傅辰紧紧抓住宫凌华的手，把宫纵远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关于太爷爷，关于王命星，关于傅家世代守护的秘密，关于她命中注定要替他承受的劫难。
他说得很慢，声音很低。
宫凌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些发哑：“所以，你如果现在想离开，我……嗯……”
宫凌华的吻轻轻落在他的唇上，堵住了他没说完的话，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荡开细细的涟漪。
她的睫毛蹭过他的皮肤，痒痒的。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退开一些，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犹豫，没有害怕，只有他。
宫凌华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拇指抚过他的眼角，认真地说：“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跟你在一起。再说了，你都把我吃干抹净了，现在想拍拍屁股走？哪有那么容易！我告诉你，这辈子我就赖上你了！”
傅辰的眼泪又掉下来，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有些发紧：“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赖着我。”
宫凌华在他怀里蹭了蹭，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他平时哄她那样，声音软软的：“那你也不许跑。”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低的：“不跑。打死也不跑。”
车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很安稳。
她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过了好一会，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伸手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声音软软的：“饿了吧？今天我请你吃饭。”
傅辰点点头，伸手擦掉脸上的泪痕，牵着她下车。
两人走进了食堂。
食堂里的人很多，嘈杂而热闹。
傅辰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宫凌华去窗口打饭。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宫凌华的身上。
阳光从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未婚妻的美貌中时，一个餐盘轻轻放在他面前，宫凌华在他对面坐下，手里还端着另一个餐盘。
她把红烧肉夹到他碗里，又把青菜拨了一半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汤，眯起眼睛，含糊地说：“快吃，一会儿凉了。”
傅辰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化开，鲜香浓郁。
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
她低头吃了，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像刚才落在她身上的那缕阳光，在那里镀了一层薄薄的蜜。
食堂里的人来来往往，说话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嘈杂而热闹。
他们这桌却安静得有些突兀，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自成一个世界。
宫凌华托着腮看着他，他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两人都不说话，却什么都说了。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出食堂。
路上，宫凌华侧头看着傅辰，轻声问：“你不是唯物主义者吗？怎么会信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
傅辰轻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又点点头：“之前的我确实不信那些东西，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沉默了一会，这才说：“现在我信了。”
见情况不对，宫凌华赶紧在傅辰胸口上狠狠地捶了一下，生气地说：“信什么信！”
傅辰被她这一拳捶得往后踉跄了一步，捂着胸口，看着她，眼里却带着笑。
宫凌华瞪着他，手指戳着他胸口，一字一顿地说：“你听好了，你信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许信命。你要是信了命，那我怎么办？我岂不是要等着被命运摆布？就算不为你自己，那你也得为我考虑考虑吧。”
傅辰看着宫凌华那副又急又凶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他伸手握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声音低低的：“好，不信命。信你。”
宫凌华把手抽回来，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
风吹过来，裹着午后阳光的温度，把她的发丝吹散了几缕，拂过他的下巴，痒痒的。
过了一会，傅辰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华华。”
“嗯？”宫凌华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傅辰。
“我想通了。”傅辰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想通什么了？”宫凌华追问道。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自己的倒影，认真地说：“我信命，但我不认命。命运让我遇见你，我信。但命运说你会多灾多难，我不认。就算天注定要你受苦，我也会跟它对抗到底。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
“不许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了！”宫凌华赶紧捂住了傅辰的嘴。
她的眼眶红红的，手指触到他的唇时，整只手在微微发颤。
那一点颤抖从指尖传到他脸上，比任何话语都更清晰地泄露了她心里压着的慌张。
傅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轻轻按了按，让她感受那里跳动的节奏。
他声音低低的：“好，不说了。”
宫凌华把手抽回来，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别吓我好不好？我不想再体验一次‘失去’的滋味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头顶，什么也没说。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宫凌华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你们守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傅辰摇摇头，声音低低的：“我太爷爷没在书上写，爷爷也不知道。”
宫凌华点点头：“那等你知道了，告诉我，我陪着你一起面对。”
傅辰低头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映着天上的云，还有他的脸。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好。等我知道了，第一个告诉你。”
她拍开他的手，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挽着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