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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罗西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地上被震下来的碎石块硌得她屁股痛。

多罗西娅不是没到过监狱里。

第一次踏进关押犯人的监狱是追随着黑魔王,当时害怕的连眼都不敢抬,第二次忙着救出食死徒们,唯独这一次,她的感受不同了。

这里没有摄魂怪游荡带来的那种吞噬一切快乐的绝望,也没有阿兹卡班那种喧嚣的、痛苦的哀嚎。

纽蒙迦德的寂静是完整的、沉重的、具有压迫性的。它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巨石压在她的胸口,让她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格外用力。

这是一种被时间遗忘的孤独,一种权力和野心被彻底碾碎、封存后留下的绝对虚无。

她撑着冰冷的地面,忍着臀部的疼痛和肌肉的颤抖,强迫自己站起来。魔杖尖端亮起柔和的光芒。

一团白光驱散了眼前的浓重黑暗,照亮了她所处的空间。这是一条狭窄、低矮的走廊,墙壁和地面都是同样的粗糙岩石,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厚厚的积尘和偶尔可见的、已经干涸发黑的可疑污渍。空气在她魔杖的光芒下显得浑浊,无数微尘在光柱中飞舞。走廊向前延伸几步便没入黑暗中,拐向不知名的方向。

这里不像阿兹卡班那样明显充斥着痛苦和折磨的痕迹,反而更像一个…被彻底遗忘的墓穴。关押在这里的人,承受的或许不是日复一日的肉体折磨,而是比那更残酷的——永恒的寂静与彻底的虚无。

多罗西娅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握紧了魔杖。光芒在她手中稳定下来,仿佛也坚定了她的意志。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每一步都轻得像猫,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声响,但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依旧只有死寂。塔内的魔法似乎仍然在运作,她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无处不在的监视感,但比她强行突破外层防护时感受到的要隐晦得多。

她不知道格林德沃被关在哪一层,哪个房间。她只能向上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段同样粗糙的石阶,盘旋着向上延伸。她踏了上去,脚步声在狭窄的螺旋空间里产生了轻微的回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

每一步,都离塔底更远,离那个传说中的囚徒更近。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

多罗西娅指尖传来的金属触感冰寒刺骨,几乎要黏掉一层皮。门上流转的如尼文猛地亮了一瞬,发出低沉的、不满般的嗡鸣,随即又黯淡下去,恢复那永恒不变的、缓慢流动的状态。

什么都没有发生。

寂静重新压了下来,比之前更沉重。那扇门纹丝不动,沉默地拒绝着。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寒意席卷了她。她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滑坐到地上,碎石硌着她,但此刻她几乎感觉不到。魔力透支后的虚脱感阵阵袭来,塔内凝滞的寒冷空气钻进她的肺叶,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塔内显得异常响亮,又被迅速吞噬。

她太天真了。格林德沃被关在这里五十年,国际巫师联合会怎么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漏洞?指望一个念头、一点共鸣就能打开这最后的门?这想法本身就可笑至极。

她蜷缩在门边,魔杖的光亮也似乎因为她的沮丧而微弱了几分。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寒冷是真实的。或许她就会这样无声无息地冻死、饿死在这里,成为纽蒙迦德又一个不为人知的囚徒。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有些模糊的时候,一个极其轻微、几乎被误认为是幻觉的声音响起。

“咔哒。”

不是从门上传来的,而是从门框与石壁连接的某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那声音轻得像是尘埃落下。

多罗西娅猛地抬起头,屏住呼吸。

又是一声,“咔哒”,稍微清晰了一点。

紧接着,是一连串极其细微、几不可闻的机簧转动声,像是沉睡已久的精密齿轮被某种力量强行唤醒,生涩地开始运作。声音不是来自门锁——这扇门根本没有锁——而是来自门框与巨大石门本身的结构连接处。

然后,那扇沉重无比、刻画着强大魔法、看似绝无可能开启的金属门,没有任何光芒闪耀,没有任何咒语念动,就那么极其缓慢地、带着令人牙酸的巨石摩擦声,向内挪开了一道狭窄的、不足半英尺的缝隙。

仿佛囚禁于此的存在,仅仅是动了一个念头,某个维持了五十年的机械卡扣便应声而解。魔法并未被破除,只是……被绕过了。以一种纯粹物理的、却更显诡异的方式。

门后的黑暗比塔内的黑暗更加浓稠,仿佛实体。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流从缝隙中涌出,比塔内停滞的空气更冷,带着一种干燥的、类似古旧书籍和灰尘的味道,却没有霉味。

多罗西娅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恐惧和期待同时攫住了她。她挣扎着站起身,犹豫了片刻,最终深吸了一口那冰冷的、来自门后的空气,侧过身子,挤进了那道缝隙。

门在她身后无声地、沉重地滑回原位,彻底隔绝了来路。最后的微光消失了。

她陷入了一种绝对的黑暗之中,魔杖尖端的光芒在这里似乎被极度压缩,只能照亮眼前极小的一片区域。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异常空旷的地方。空气广阔而死寂,她的脚步声产生了轻微的回音,说明这里的空间大得超乎想象。

这里就是纽蒙迦德的塔顶囚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