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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高举魔杖,荧光闪烁的光芒艰难地驱散着黑暗,逐渐勾勒出这个空间的轮廓。

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没入上方无尽的黑暗里。

四周是光滑的、毫无接缝的石壁,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家具,甚至连一张床、一把椅子都没有。

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旷和洁净到令人窒息的荒芜。地面平整冰冷,积着一层薄薄的、均匀的灰尘,似乎数十年无人踏足。

这里不像监狱,更像一个被彻底掏空、遗忘的巨大石壳。

她的目光在空旷中艰难地搜索,最终,在囚室的最中央,光芒勉强照及的边缘,捕捉到了一个轮廓。

一个人影。

他背对着她,坐在一张——或者说,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椅子,只是一块低矮的、与地面连为一体的石礅上。

他身形瘦削,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颜色难以辨别的旧袍子,几乎是完全静止的,如同这囚室本身的一部分,一座融入背景的雕塑。

一头稀疏的、颜色暗淡的短发,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

多罗西娅僵在原地,呼吸都停滞了。所有的准备,所有的勇气,在这一刻似乎都消散殆尽。

她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个背影,那个曾经让整个欧洲颤抖、与邓布利多分庭抗礼的存在,如今只剩下一个枯坐于无尽黑暗和空旷中的、单薄而寂寥的轮廓。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寂静压得她耳膜生疼。

终于,那个身影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仿佛一个生锈的关节开始运转。他的头微微向一侧偏了偏,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并未回头。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打破了维持了半个世纪的死寂。

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久未使用的齿轮相互摩擦,带着一种奇异的、被岁月磨损后的平静,却又蕴含着某种冰冷的、洞穿一切的力量,在这巨大的空旷囚室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放在门口就行。”

格林德沃以为她是送吃的来的。

她想象中的交锋、试探、智慧的碰撞,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他根本不在意来的是谁,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的欲望。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陈腐尘埃的空气刺得她喉咙发紧。她没有放下任何东西,也没有离开。她向前又迈了一步,靴子落在积尘上,发出轻微的“噗”声。

“格林德沃先生。”她的声音在巨大的空旷中显得微弱,但异常清晰,“我不是来送食物的。”

那背对着她的身影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更令人难堪。

多罗西娅感到一阵无措,但她强迫自己站稳。她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想起了邓布利多办公室的炉火,想起了那份沉甸甸的、几乎将她压垮的期望。她不能就这样被无视。

她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倔强:“我来自霍格沃茨。我……我想跟您谈谈。”

没有回应。只有她自己声音的微弱回音渐渐消散。

一种挫败感混合着孤注一掷的冲动涌上来。她几乎是口不择言地,抛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尖锐的问题:

“他们说您是伟大的先知者,能看透命运的迷雾。”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那您为什么……为什么看不到阿不思·邓布利多会从那座天文塔上摔下来?为什么看不到他最后……连尸体都不完整?”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囚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那枯坐的身影终于有了更明显的反应。他的肩膀极其轻微地绷紧了一瞬,那个细微的动作在绝对的静止中显得格外突兀。但他依然没有回头。漫长的沉默之后,那干涩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之前更加冰冷,带着一种终结谈话的意味:

“说完了吗?”

多罗西娅咬住了下唇。她知道了,他不会跟她谈。至少现在不会。

一股固执的劲头冒了上来,来到这里实属不易,怎么可能轻易离去呢?

她后退了几步,退到门边那片相对空旷的地方。她再次打开那个魔法行李箱,动作近乎赌气般地用力,拿出了那顶橄榄色的帐篷。

帐篷啪地一声自动支开,在这片亘古的荒芜与寂静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她掀开门帘钻了进去,暖炉的光芒从帐篷的缝隙里透出来,映亮了一小片地面。

她就这样,在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牢房门口,住了下来。

帐篷内狭小的空间被暖炉的光芒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与外头无边的黑暗和冰冷形成了可笑又可怜的对比。多罗西娅抱着膝盖坐在防潮垫上,听着暖炉燃料燃烧时发出的微弱噼啪声,这是这片死寂里唯一属于她的、活着的声响。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仿佛要进行一场重要的演讲,尽管唯一的听众可能根本不屑一顾,甚至憎恶她的打扰。

“格林德沃先生?”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在帐篷布和外面广阔的空间里显得微弱又单薄。“我……我不知道您是否听得见,或者是否愿意听。”

外面没有任何回应。连空气流动的速度都没有改变。

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继续说了下去,更像是在为自己打气,填补这令人发疯的寂静。

“反正你也没有魔杖,咱俩打起来你应该打不过我……那你就听着吧……”

“霍格沃茨……现在很奇怪。”

她开始说,选择了一个她觉得最能描述现状的词。

“非常奇怪。表面上,一切好像还和以前一样。城堡还是那个城堡,楼梯照样乱转,皮皮鬼照样用墨水炸弹袭击倒霉蛋。”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种无处不在却又难以名状的压力。

“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就像……就像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空气都绷紧了,让人喘不过气。每个人都在小声说话,走廊里听到最多的就是‘你听说了吗?’和‘是不是真的?’”

“《预言家日报》每天都在说福吉和魔法部一切尽在掌握,说哈利·波特是个谎话连篇的疯子,说邓布利多教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说他是老糊涂了,散布恐慌。但没人真的相信。就连威森加摩的职位都被撤了……可是那些巫师怎么可能相信?

暑假的时候,摄魂怪在麻瓜世界袭击了哈利·波特,魔法部却要开除他!我们都知道神秘人回来了,只是……只是很多人不愿意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