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露河的一条支流在这里形成落差，水流湍急，坠入下方深潭，形成一片小断崖区域。
断崖高约十米，下方潭水幽深，两侧是近乎垂直的湿滑岩壁。
而就在断崖边缘的乱石堆后，顾方远看到了激烈交火的短暂闪光！
是老刀和山猫！
他们背靠一块巨大岩石，利用地形顽强阻击。
追击者至少有七八人，呈半包围态势，依托树木和石块不断射击，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和碎石。
对方火力明显占优，且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压缩包围圈。
“顾老板！是刀哥他们！被围在断崖边了！”阿虎眼睛通红，就要冲出去。
“别冲动！”顾方远一把按住他，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冲过去是送死。
必须制造混乱，分散敌人注意力，为老刀他们创造突围机会。
他迅速观察地形。
追击者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正面和侧翼，他们的后方，也就是顾方远现在的位置，相对空虚，而且地形较高，有几块适合隐蔽射击的巨石。
“阿虎，你枪法怎么样？”顾方远问。
“在部队打过靶，不算特准，但够用！”阿虎咬牙道。
“好！你留在这里，找好掩体。看到那棵歪脖子树下的两个家伙了吗？那是他们侧翼的火力点。等我信号，你集中火力打那里，不要节省子弹，制造我们要从侧翼强攻的假象！吸引他们注意力！”
“那你呢？”
“我绕到他们更后面去！”顾方远指了指另一侧更陡峭但植被更茂密的山坡，“等他们被你吸引，阵型出现混乱，我就从后面开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老刀他们看到机会，肯定会突围！到时候我们一起向河边撤，利用河道和黑暗摆脱他们！”
计划冒险，但眼下别无选择。
顾方远将身上大部分弹匣塞给阿虎，自己只留一个备用弹匣和手枪。
他拍了拍阿虎肩膀：“坚持住！等我信号！”
说完，他像狸猫一样钻进侧面山坡的灌木丛，手脚并用，在湿滑陡峭的地形上艰难而迅速地横向移动。
荆棘划破脸颊和手臂，火辣辣地疼，但他浑然不觉，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下方战况和寻找最佳出击位置上。
下方，枪声更加密集。
老刀和山猫的还击频率明显降低，可能弹药将尽。
包围圈进一步缩小。
就是现在！
顾方远在一块巨石后稳住身形，举起手枪，对准下方一个背对他的敌人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微型话筒发出信号：“阿虎！动手！”
“哒哒哒——！”阿虎的枪声率先响起，子弹精准地射向歪脖子树下的两名敌人。
那两人猝不及防，一人惨叫倒地。
另一人慌忙翻滚躲避，侧翼火力顿时一滞。
包围圈出现短暂混乱。
其他追击者下意识地将枪口转向阿虎的方向。
“就是现在！”顾方远眼中寒光一闪，扣动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下方一名正要向阿虎方向射击的敌人后心中弹，扑倒在地。
“后面！后面也有人！”敌人惊呼，阵型大乱。
乱石堆后，老刀和山猫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几乎在顾方远开枪的同时，两人如同猎豹般跃出掩体，手中武器喷吐火舌，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靠近河岸的方向猛冲！
山猫身手矫健，一个翻滚避开扫射，抬手点倒一名拦路的敌人。
老刀则像一头暴怒的雄狮，端着枪边冲边扫，悍勇无比。
“撤！向河边撤！”顾方远对着话筒大吼，同时连续开枪，压制试图重新组织火力的敌人。
阿虎也跳出掩体，一边射击一边向河边靠拢。
四个人，从三个方向，在敌人混乱中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冲向雾气弥漫、水声轰鸣的河岸。
“追！别让他们跑了！”敌人头目气急败坏地吼叫，子弹如雨点般追射而来，打在岩石和水中噗噗作响。
顾方远感到小腿一阵灼热，踉跄一下，但强忍疼痛，继续狂奔。
跳入冰冷湍急的河水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断崖方向。
追兵已经重新集结，正叫骂着追来。
“跳！”老刀大吼一声，率先纵身跃入幽深的潭水。
山猫、阿虎紧随其后。
顾方远深吸一口气，闭眼跳下。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眩晕，伤口刺痛。
他奋力挣扎浮出水面，抓住一块顺流而下的浮木，随波逐流，迅速被黑暗和湍流带离断崖区域。
枪声、叫骂声迅速被水声淹没，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渐缓。
顾方远筋疲力尽地爬上一处浅滩，剧烈咳嗽，吐出呛入的河水。
腿上伤口被水浸泡，疼痛钻心。
不远处，老刀、山猫、阿虎也陆续爬上岸，个个狼狈不堪，身上带伤，但都活着。
“咳咳……顾老板，你受伤了！”山猫眼尖，看到顾方远小腿渗出的血迹。
“皮外伤，没事。”顾方远咬牙撕下一截衣服，简单包扎，“你们怎么样？东西呢？”
他最关心的是老刀他们的勘察结果和那枚徽章。
老刀抹了把脸上的水，从贴身防水袋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本子和那枚徽章。
咧嘴笑了笑，尽管笑容因疼痛而扭曲：
“东西在！顾老板，你猜得没错！那地方，真有门道！岩壁上那缝隙，绝对是人工开凿的，还有卡榫结构的痕迹！
藤蔓下面，我们摸到了一块冰凉的金属板，上面……好像有凹槽，跟这徽章形状有点像！”
顾方远接过徽章和本子，紧紧握住。
虽然付出巨大代价，险些丧命，但关键线索和证据保住了，而且确认了入口大致位置和特征。
“追兵可能还会沿河搜索，这里不能久留。”老刀喘息着说，“我们得赶紧离开，找个安全地方处理伤口，重新计划。”
四人相互搀扶，再次隐入沿岸茂密的丛林。
身后，勐拉河谷的方向，隐约还有零星的枪声和狗吠传来，但已渐渐微弱。
这一夜，他们失去了安全的接应点，人人带伤，惊险万分。
但同样，他们确认了“地脉之眼”入口的存在和大致位置，保住了关键“钥匙”，并给了安倍营地一次不小的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