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顾母躺在病床上,右小腿打着厚重的石膏,被牵引装置固定着。
麻药劲过去后,骨折处传来阵阵钝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守在床边的林小雨眼底深处那抹无法完全掩饰的忧虑。
“小雨啊,”老人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坚持,“你跟阿姨说实话,阿远到底去哪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这心里,慌得很。”
林小雨正用棉签蘸着温水,轻轻润湿老人干裂的嘴唇,闻言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抬眼,对上张秀兰那双虽然因病痛而略显浑浊,却依然清明的眼睛。
“阿姨,”林小雨放下水杯,握住老人有些冰凉的手,声音放得极轻、极缓,“顾总……他确实不是生病。他去处理一件很重要,也很紧急的事情,跟……跟外公当年留下的东西有关。”
“我爹?”顾母瞳孔微缩,呼吸急促了些,“他……他留下的东西?能有什么要紧事?”
“阿姨,具体的情况,等顾总回来,让他亲自跟您说,好吗?”林小雨选择了一个谨慎的回答,“他现在很安全,正在做一些必须由他去做的事情。他让我转告您,一定要保重身体,等他回来。”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医生带着两名护士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身穿警服、面容严肃的中年警官。
“张阿姨,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女医生是骨科主任,叶皓亲自打过招呼,态度格外亲切仔细。
她一边检查牵引装置和石膏,一边轻声询问。
“好多了,麻烦您了,李主任。”张秀兰努力平复情绪。
李主任检查完,对林小雨点点头:
“情况稳定,骨折对位很好,接下来就是静养和康复。我们用了最好的药,疼痛会慢慢缓解。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叫我们。”
“谢谢李主任。”林小雨感激道。
李主任带着护士离开,那位警官留了下来。
他出示了证件:“林助理,你好。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赵刚,负责张秀兰女士受伤事件的调查。有些情况需要向张阿姨和林助理了解一下。”
林小雨心中了然,这是叶皓书记安排的结果,警方效率很高。
她请赵刚坐下,简要说明了事发时的情况,以及邻居提供的关于无牌面包车的线索。
张秀兰也努力回忆:
“那天早上,我刚买完菜回来,走到楼门口那块水泥地上……好像脚下一滑,就摔了。好像……摔倒前,听到身后有车子很快开过来的声音?记不清了……晕乎乎的。”
赵刚认真记录,又询问了张秀兰近期有没有与人结怨,或者注意到什么异常情况。
顾母茫然摇头。
“赵队长,”林小雨待张秀兰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休息后,压低声音对赵刚说,“这件事,可能不是单纯的意外。我们公司近期遭遇了一系列有组织的商业打击和恶意抹黑,顾总的行踪也受到不明关注。我们怀疑,这次事件是对方施压或报复的升级。”
赵刚神色凝重:“林助理,你的怀疑我们很重视。现场初步勘查,那块水泥地确实没有油渍或明显障碍物,但磨损比较严重,理论上存在滑倒可能。
不过,结合你反映的情况和那辆可疑的无牌车,我们会朝故意伤害的方向深入调查。已经调取小区周边和沿途可能路线的监控,寻找那辆面包车。
另外,也会对近期与贵公司,特别是与顾总有直接矛盾的人员进行排查。”
“辛苦赵队长了。有什么进展,请随时通知我。”林小雨道谢。
有警方正式介入,至少能形成一定的威慑,对方再想对顾母下手,难度会大增。
赵刚离开后,病房里重新恢复安静。
顾母似乎睡着了,但紧锁的眉头显示她并不安稳。
林小雨坐在床边,看着老人憔悴的睡颜,又看看窗外明媚却仿佛隔着一层阴霾的天空,心中沉甸甸的。
顾总,您一定要快点回来。
--------
滇缅边境,雾露河谷,安倍营地。
中央大帐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安倍端木坐在简易的行军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着一张被撕碎又勉强拼合起来的手绘草图。
正是安倍奋遗留、后被顾方远带走的那张营地剖面图的粗略副本。
旁边放着地质雷达最新的扫描成像图,以及一份触目惊心的损失报告:昨夜追捕行动,两名雇佣兵死亡,三人受伤,目标全部逃脱,且疑似带走了重要物品。
沃克站在桌前,脸上带着惯常的冷漠,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他刚刚汇报完追捕失败的经过,将责任推给了“复杂地形”、“对方早有准备”以及“暗哨未能及时预警合围”。
“废物!”安倍端木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人。
他没有看沃克,而是盯着那张拼凑的草图,手指在“异常信号最强处,疑似主入口”的红圈上反复摩挲,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
“两个人,带着伤,在你们几十个人的围堵下,不仅跑了,还杀了我们的人,带走了东西!沃克先生,这就是你号称‘欧洲顶尖’的团队执行力?”
沃克耸耸肩:“安倍先生,丛林不是欧洲平原。对方显然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而且有接应。
我的雇佣兵擅长正面作战和定点清除,但这种丛林追踪和反追踪,需要更专业的山地部队,或者……更多熟悉本地地形的向导。”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帐外“山鹰”那些人所在的竹棚方向。
安倍端木当然听出了他的推诿和暗示。
他心中怒火更炽,但强行压下。
他知道沃克说的有一部分是实情,现在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
他更需要的是效率,是结果!
“那个位置,”安倍端木指着草图上的红圈,又对比雷达图,“你确定探测信号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