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一道清晰、带着标准商务礼仪的女声:“您好,这里是香港方欣国际总裁办,我是秘书纪兰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方文玲靠在桌沿,身体微微后倾,原本平稳的语气一转,带上了企业高管特有的干练与不容置疑的气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兰兰,我是康月月。刚给你发的邮件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纪兰兰瞬间顿了一下,呼吸似乎都停滞了半秒,原本公式化的语气立刻变得恭敬熟稔:“月月姐您好!稍等,我看一下邮箱……对,邮件刚收到,我正准备打开看。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邮件里是广州一家叫卡可科技的公司的资料,”方文玲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你现在立刻去供应链部和销售部核查,这家公司有没有在我们方欣国际采购过sy207型号的南桥芯片。包括采购时间、采购数量、批次编号、对接负责人,所有相关明细,全部给我调出来。”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语气里的强硬让对方无法拒绝:“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协调哪个部门,半个小时之内,必须把完整的核查结果发到我邮箱,同时给我回电话。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月月姐!”纪兰兰连声应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敢怠慢的紧张,“我现在立刻去协调相关部门,保证半个小时之内,把所有核查结果发到您邮箱、同步给您回电汇报,绝对不会耽误您的事!”
“好。”方文玲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按下挂断键。
电话挂断的瞬间,她身上的高管气场瞬间收了回去,挺直的脊背微微放松,又变回那个沉稳冷静的样子。她转身走回桌旁,将手里的卡可科技资料放在桌上,推到武梅面前,动作轻缓却带着力度。
武梅点了点头,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资料上“卡可科技”的名字上,语气沉了几分:“玲玲,这点我清楚,方欣国际是目前sy207芯片组在国内唯一的供货渠道,只要这批芯片走了正规采购流程,必然会留下记录。要是半小时后查不到这家公司的采购信息,那这批仿制芯片的来路,就有大问题了。”
方文玲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资料上的法人姓名处,声音轻而笃定:“教官,年初您亲自部署,让我以康月月的身份进入方欣国际卧底,那段时间我就把sy207这款芯片的全链路包括货物来源、国内的分销渠道摸了个底朝天。让我想不通的是,复明谷流出的这款仿制sy207芯片组,不管是之前新加坡新力公司,还是后来的山景株式会社,都只向方欣国际供货。也就是说,唯一能稳定进入大陆的中转关口,只有香港方欣国际。”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两个月前我们在北京审讯宋航时,您也专门盯着这条渠道跟他核实过。他说自己作为复明谷屠龙计划的核心对接人,必须掌握sy207的所有流向,因此必须以方欣国际作为向大陆销售的总源头。这个口供和我之前摸查的结果完全吻合,没有第二种入境路径。只是宋航没料到,因为中间出的种种变故,方欣国际现在落到了我的手里。”
武梅闻言,指尖在桌面轻轻顿了顿。她清楚方文玲为卧底方欣国际付出的代价,此刻眼神里既有了然,也带着对当下事态的凝重。
她抬眼看向方文玲,语气沉而稳,带着十足的笃定:“这就意味着,卡可科技这批芯片,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走了方欣的正规销售渠道,每一笔都有迹可循;要么就是有人绕开了明面的流程,从方欣内部走了暗线,把这批仿制芯片组私自卖了出来。不管是哪一种,等纪兰兰的结果出来,这条线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后面藏着的人。”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墙上的挂钟秒针一圈圈走着,滴答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武梅随即拿起加密电话,开始联系广州方面,协调成立专项工作组,对卡可科技展开全面调查。时间正一点点逼近方文玲定下的半小时时限。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杨立刚拿着一份拆机检查的材料快步走了进来,语气紧绷却条理清晰:“武处,玲姐,我想把刚刚整理出来的设备检查的情况跟你们再说一遍,供两位参考。昨天开幕式蓝屏的十几台设备,我们已经全部做了拆机检查,确认所有蓝屏设备的主板,和玲姐之前检查的那台完全一致,都是广州卡可科技的kk0801型号主板,每一块都内置了同款仿制sy207芯片。还有,该批设备已确认,共48台,之前已全部做了拆机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