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批设备的系统里,我们查遍了所有日志和运行记录,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指令、可疑进程,完全符合这款芯片隐蔽性极强的特性——如果不是驱动缺失触发蓝屏,系统层面根本检测不到它的存在。目前所有蓝屏设备,连同同批次剩下的整机,一共48台,已经全部封存、物理断网隔离。同时,我们正在对所有设备再次做拆机检查,预计一小时内出全量结果。”
武梅闻言眉头微蹙,沉声补充:“还有,这款sy207芯片自带卫星数据传输模块,就算物理断网,也能通过卫星链路向外发送数据,单纯的断网隔离作用不大。后续所有封存设备,必须全部断电或者放进信号屏蔽柜,全程隔绝所有无线信号。全量核验完成前,所有同批次设备严禁通电开机,场馆那边同步更换全套备用设备,绝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明白武处,我现在立刻去落实!”杨立刚应声,正要转身出去执行指令。
就在这时,方文玲忽然开口:“教官,立刚,你们有没有想过,昨晚的蓝屏事件,除了盗版系统和硬件问题,背后可能还有人为因素?”
武梅抬眼看向她,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人为因素?你指什么?”
方文玲语气平静,却带着清晰的质疑:“按理说,就算用盗版系统,赛前也该反复调试、确认稳定,绝不可能在开幕式这种关键节点,一开机就集体蓝屏。我怀疑,有人在现场临时重装了那套芒果天地xp系统,故意让设备出问题。”
杨立刚先是一怔,随即恍然:“玲姐,你是说……有人蓄意让这批机器出事?”
方文玲淡淡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
杨立刚当即神色一凛:“我马上就去查!调监控、查操作记录,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话音未落,他脚步不停,快步推门离开会议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武梅靠回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钢笔,目光落在桌上卡可科技的工商资料上,语气沉了几分:“十几台蓝屏设备,全是同一款主板、同一款芯片,整批48台设备全是这个配置,说明这批主板从出厂开始,就带着这个东西。这个法人林国栋,我打算派我们广州刚建立的工作组好好查一下他。目前我们能拿到的基础信息很干净——技术出身,之前在华南老牌电子厂做了八年主板研发,2006年出来单干开了卡可科技,公司规模一直不大,主打小众商用定制板,没有前科,没有复杂社会关系,近三年连出境记录都没有。”
“越是干净,越不对劲。”方文玲指尖轻轻点了点资料上“仅量产一批五十片”的字样,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五十片定制主板,每一片都内置了仿制窃听芯片,还能精准流入奥运媒体服务的中标供应商,绝不是一个没背景、没渠道的小老板,单枪匹马能做出来的局。”
她话音刚落,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准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纪兰兰的名字,分秒不差,刚好卡着她之前要求的半小时时限。
方文玲伸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切换成康月月特有的、带着高管气场的干练腔调,只吐出一个字:“说。”
电话那头的纪兰兰语气带着一丝急促,却依旧条理清晰,不敢有半分含糊:“月月姐,核查结果全部出来了。我拉了销售部、供应链部还有仓储部的所有负责人,把近一年半的所有采购、销售、出库的系统记录和纸质存档,全部翻查核对了一遍。广州卡可科技有限公司,从来没有在我们方欣国际采购过任何批次的sy207南桥芯片,连系统里的询价、客户备案记录都完全没有。我还特意逐笔核对了近一年半所有sy207芯片的采购入库、销售出库全链路台账,每一片正规渠道流出的芯片,都有对应的采购方资质、合同、打款记录和签收单,全程可追溯。核查下来,没有任何一笔正规业务的采购方是广州卡可科技,也就是说,这家公司手里的sy207芯片,根本不是来自我们方欣国际的正规渠道。不过月月姐,还有个非常关键的情况,刚刚核对资料时同步发现的!您昨晚特意让我核对的那组芯片序列号,溯源结果出来了,是我们方欣国际2007年首批推向市场的sy207芯片的出货批次,对应的采购客户名叫深圳国栋贸易有限公司,出货时间是2007年10月。这家公司当年走的是全正规采购流程,不过已经在2007年年底办理了工商注销。刚刚跟着一起核对的销售部老主管,看到卡可科技法人代表林国栋的身份证照片,一眼就认出来了——当年就是他,作为深圳国栋贸易的全权授权委托人,全程来我们公司商谈采购、签订的合同,所有业务对接全是他本人亲手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