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梅办公室的密闭会议室里,只有武梅、方文玲和彭峰雄三人。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空气像是凝固了,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得放轻些。
方文玲快速滑动鼠标,浏览完邮件正文后,指尖点向附件里的采购合同扫描件。目光扫过诸多条款,在“张诚”两个字上顿了顿。她记得清楚,两个月前收网行动中,张诚和宋航一起被抓,现在还关在北京第一看守所。审讯时,他只吐露了几条早已暴露的核心渠道,这份合同却被他藏得滴水不漏,甚至在系统里设了权限隐藏。
旁边的打印机亮着待机灯,方文玲伸手按了打印键。激光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鸣,一张张纸页慢慢吐出,带着淡淡的墨香。她把打印好的文件一张张叠好,用指尖把边角的褶皱仔细压平,才推向桌子中间。
她刚把资料推到武梅面前,正要开口说核心信息,会议室的门“砰”一声被撞开。负责监视国栋新媒体负责人许娟的专项组组长跑了进来,脸色像褪了色的布,额头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警服外套最上面一颗扣子崩开了,露出里面湿透的衬衫。他浑身抖得厉害,连最基本的敬礼都忘了,声音因为一路狂奔透着剧烈的喘息。
“武处:出大事了!北京国栋新媒体的许娟,在华贸中心22层天台坠楼,凭空消失了!”组长急声喊道。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瞬间抽干,又猛地冻住。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屏住了呼吸,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着,格外清晰。
武梅“噌”地站起身,实木办公椅被带得向后滑出半寸,在地板上擦出一声闷响。她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冰,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般的力道。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凭空消失?”武梅问道。
组长深吸好几口气,手在裤子上抹了把汗,努力稳住情绪。
“昨晚我们接到监视许娟的任务。她零点左右回的家,今天中午才出门去华贸中心上班。我们在华贸中心安排了三拨人,一拨守21层的消防梯和电梯厅,另外两拨盯着楼下正门和地下车库出入口,轮班盯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谁也没料到,下午两点左右,她突然出了办公室,径直往天台方向跑。天台消防通道的门本来是锁着的,她却掏出提前配好的钥匙打开了。我们的人发现后立刻追,根本赶不上。等打开天台门的时候,她已经翻过栏杆了,想拦都拦不住。”组长缓缓说道。
组长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喉咙动了动才继续说:“负责取证的同事第一时间打开机器跟拍,dV把全过程都录下来了:许娟两点零三分冲进天台,两点零五分整个人翻过栏杆,从22层掉下去。全程没有任何东西挡着,楼体没有突出部分,也没有广告牌遮视线,楼下三个路人还有我们的两个同事都亲眼看见了。但她下落到大概二十层高度的时候,画面里的人影突然就没了,像被无形东西抹掉,一片衣角都没剩下。更邪门的是,从二十层到地面的监控画面里,压根没拍到任何物体坠落的轨迹。更奇怪的是,在地面看着的人也没发现有人或者物体从高空中掉下来,地上干干净净的,没有血迹,没有衣服,没有鞋子,啥坠落物都没有,连重物砸地面的响声都没听到。”
组长的声音还在发颤,手也控制不住地抖。
“事情发生后,我们立刻封锁了整栋写字楼,从地下三层到天台顶层,翻了个底朝天。每间房、每个管道井、每个通风口都查过,楼顶的消防水箱都放空了检查。所有出入口、电梯厅、消防通道主路的32个监控摄像头,我们一帧一帧地看,没一个拍到她离开的画面。电梯、消防通道、地下车库,所有出入口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她就这么……没了。凭空消失,地上啥都没留下。”组长接着说。
彭峰雄往前挪了半步,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反复倒放那段坠落的画面。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楼体轮廓,眉头拧成个疙瘩,指节因为用力捏得泛青。
“不可能!22层高空,全程没东西挡着,十几双眼睛看着,还有dV全程录着,不可能凭空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没有!这里面肯定有我们没找到的机关,要么就是早就设计好的障眼法。”彭峰雄沉声道。
武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惊怒已经褪去,只剩下冷静的决断。她立刻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听筒里刚传来忙音,就沉声开口。
“杨立刚,立刻到会议室来。”武梅说道。
不到十秒,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技术组负责人杨立刚快步走进来。他腰间的对讲机还在滋滋响,进门瞬间就按了静音,手里攥着刚打印好的设备核验快报,纸页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他站定,规规矩矩敬了个礼。
“武处:您吩咐。”杨立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