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入口的杨立刚,亲眼看着两个人,在没有任何遮挡、没有任何异动、全程十几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一前一后,在光天化日之下,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消息传回武梅这里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连墙上时钟秒针跳动的声音,都清晰得有些刺耳。
负责汇报的侦查员,是第一批跟着方文玲、杨立刚等赶到许娟坠楼现场的人。他刚从天台下来,就赶回了武梅办公室所在地,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手里攥着的现场照片还带着点纸张的挺括——那是用现场勘查车自带的小型打印设备快速输出的,拍的是天台地面的脚印、角落的杂物,还有消失点周围的环境细节。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全一句整话,纸页被攥得哗哗作响,边角都有些卷了,像是被揉过好几遍。武梅站在电脑前,死死盯着屏幕上现场传回来的监控画面——那是方文玲和彭峰雄消失瞬间的记录。画面里,前一秒两人还好好站在天台中央,方文玲似乎还在低头查看着什么,彭峰雄在旁边警戒,后一秒就像被凭空抹去一样,一前一后从画面里彻底消失。没有任何剪辑的痕迹,也看不到半点特效的影子,就是最直白、最让人无法理解的凭空消失。
足足半分钟的死寂之后,武梅猛地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砰”的一声闷响,桌上的水杯被震得翻倒在地,水“哗啦”一下洒了满地,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淌,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周身的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眼里的猩红浓得像是要溢出来——那是极致的愤怒,更藏着极致的后怕。她最得力的两个学生,那是她亲手带出来的,就这么在她眼皮子底下,在全北京安保最严密的奥运核心区,凭空消失了,连一点能追寻的痕迹都没留下。
“武处……”旁边的侦查员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想开口说点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整,就被武梅投过来的眼神冻住了。那眼神冷得像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让他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闭嘴。”武梅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有股力量在里面冲撞,好一会儿才硬生生把翻涌的怒气压了下去。抬眼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她下达指令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通知北京市局,全城立刻进入一级戒备。封锁所有高速口、火车站、机场、码头,所有进出京的车辆、人员,必须逐车逐人排查,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技术组,把华贸中心所有的监控,还有周边能找到的所有监控画面,一帧一帧给我扒清楚。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过去,都要给我数清楚它翅膀扇了几下!杨立刚留在现场,继续全面勘查,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往外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北京这边的事,交给刘处全权负责。我现在带抓捕组飞广州,亲自去抓林国栋。许娟失踪后,他是现在追查这批主板来源的唯一线索,绝不能让他再出事,更不能让他跑了。另外,告诉刘处和杨立刚,给我在全城范围找人。我就不信了,三个大活人能就这么平白无故没了?就算是把天翻过来,我也要把这件事的底给掀出来!”
两个小时后,武梅带着抓捕组,登上了飞往广州的一班航班。飞机在万米高空的云层中穿梭,机身偶尔轻微晃动。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反复翻着林国栋的全部资料。一页页看得极其仔细,指尖因为用力,把纸页捏得发皱,边缘都有些变形了。
许娟凭空消失,方文玲和彭峰雄跟着凭空消失,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只剩下广州的林国栋,还有已经羁押在看守所里的张诚。她必须从林国栋这里,撬开哪怕一丝缝隙,找到突破口。
飞机落地广州白云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七点多了。天边挂着淡淡的晚霞,空气里带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湿热。广州属地的警方早就提前完成了布控,精准锁定了林国栋的位置——在番禺区南村镇一个隐蔽的工业园里。他的卡可科技生产车间,就在工业园最深处的一栋独栋厂房里。厂房四周围着两米高的围墙,墙头上还拉着铁丝网,只有一个大门供人进出,门口装了四个高清监控,能做到无死角覆盖。
武梅在机场随便找了家面馆,匆匆吃了点面,就直接赶往卡可科技现场。抓捕组分成两队,一队守在厂房外围待命,武梅带着另一队走到大门前。她示意队员上前敲门,门板发出“笃笃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