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天晚上还给我打电话了……”林国栋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她跟我说,最近不要来北京了,等她消息,还说等奥运结束,就把娟娟还给我,带我们一起走。警察同志,我老婆许娟呢?她是不是也被抓了?她在哪?”
武梅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说的那个女人,今天下午两点多从北京华茂中心楼顶天台坠楼了,人在坠落过程中,突然在半空中凭空消失了。”
林国栋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巴微张,半天合不上,过了好几秒才挤出沙哑的声音:“坠、坠楼?消失了?怎么会……她昨天还好好的给我打电话……”他眼神涣散,像是根本没抓住重点,反复喃喃自语,“那娟娟呢?她不在了,娟娟怎么办?”
武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钟,最终确定他没有说谎。他确实全程主导了主板设计、芯片组采购、生产落地,清楚几家关联公司的运作,也频繁往返北京和假许娟见面,可他从头到尾,就是个被美色和威胁死死拿捏的技术傀儡,完全不知道sy207不是普通的芯片组,更不知道假许娟的真实目的和来路。假许娟自始至终,只把控了项目的顶层规划和北京的核心资源,其余所有事,全是借他的手完成的。
这次审讯唯一的收获,是他交代了张诚隐藏交易的内情,以及假许娟关押真许娟的地址——北京东四环朝阳公园附近,一套登记在许娟名下的复式公寓。林国栋每次去北京,假许娟都让他去这套公寓幽会,却始终没让他们夫妻见面,只在他不听话的时候,给他发过几次公寓里的视频,证明真许娟还在里面。
审讯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零点。武梅走出审讯室,广州的晚风带着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手里紧紧捏着林国栋的审讯笔录,立刻给北京办公室打了电话,下令先对那套复式公寓进行24小时不间断布控,严禁任何人靠近、严禁打草惊蛇,只布控不进入,等她回京后再统一行动。
第二天一早,武梅带着抓捕组,乘坐最早的航班飞回北京。飞机刚落地首都机场,她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带着人驱车赶往朝阳公园附近的复式公寓。
公寓所在的小区安保严密,门口的道闸起落有序,保安亭里的保安不时抬头张望。布控的民警已经守了整整一夜,见到武梅一行人,无声地做了个“全程无人进出”的手势。武梅示意开锁师傅上前,几秒钟就打开了房门,所有人立刻举枪冲了进去,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公寓里安安静静,客厅的家具都盖着防尘布,布料平整,一看就常被打理,一尘不染。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低马尾的女人,正拿着抹布,机械地擦着早已干干净净的餐桌,动作重复得像上了发条的程序。她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长期圈禁磨出来的呆滞,听到开门的动静,只是浑身轻轻一颤,手里的抹布滑落在地,随即缓缓转过身。看到门口的人,她没有过激的反应,只是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脊背绷得发紧,声音细弱又怯懦,带着常年压抑的小心翼翼:“你……你们是谁?我……我家小姐不在家。”
武梅抬手示意队员放缓动作,独自缓步上前,拿出许娟的身份证照片比对后,刻意放轻了语气:“我是武梅,我们是警察,专门来救你的,你现在安全了。”
“你是许娟,对吗?”武梅轻轻唤了一声。
女人愣怔了两秒,眼里先是茫然,随即积攒了整整一年的恐惧、委屈与绝望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捂着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蹲在地上压抑地哭了起来,细碎的呜咽里全是憋了太久的痛苦。武梅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等她哭声渐小、情绪稍缓,才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慢慢喝,别慌,有我们在,没人再能伤害你。”武梅的声音温和又坚定,“你慢慢跟我说,那个把你关在这里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对你的?”
许娟捧着水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还带着未平的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道出了自己一整年的遭遇:“一年前,那个跟我长得有七八分像的女人闯进我家,把我控制住之后,直接带我来了北京,还用我的名义买下了这套公寓,把我软禁在这里。她拿着我的身份证,冒用我的身份在外面做事,却把我当成佣人一样圈禁在这里。”
“我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全被她收走了,根本逃不出去——她还给我下了药,只要我一靠近房门、想往外走,就会浑身发软、头晕目眩,直接晕倒。试过好几次之后,我再也不敢靠近门口半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