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天不亮，我就要起来给她做饭、做家务，擦地、洗衣、熨烫衣物，连她的贴身衣物都要我手洗，稍微不合她心意，就是劈头盖脸地骂。天刚蒙蒙亮，厨房的灯就得先亮起来，熬粥要掌握好火候，煎蛋不能有一点焦边。地要擦得能照出人影，衣服熨烫得没半分褶皱，她的内衣裤更是得用温水慢慢搓，稍微用力些，就会被她指着鼻子骂不用心。
每天晚上她回来，还逼着我伺候她洗澡，给她脱衣、搓背、按摩，那些日子，我受尽了屈辱。她一进门就把外套扔在地上，命令我赶紧准备热水。脱衣服时稍有迟疑，她就会抬脚踹过来。搓背得用她指定的力道，轻了重了都不行，按摩更是要按到她满意，常常一站就是个把小时，腿都麻了也不敢吭声。
她还总在我面前炫耀，说林国栋有多喜欢她，夸她胸大、身材好，比我更合林国栋的心意。她坐在沙发上，一边修着指甲，一边斜着眼看我，嘴里不停念叨林国栋送她的包有多贵，说的话句句都往我心上扎。每次林国栋来北京找她，她就把我赶到楼上藏起来，锁上门。我只能在楼上听着楼下的动静，听着他们说笑、亲热，心里疼得像刀割一样，却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怕一点声音惹来祸事。
武梅眉头紧锁，指尖在记录本上顿了顿，轻声追问：“她最后一次离开是什么时候？走前跟你说过什么？”
“前天她忙到很晚才回来，昨天上午在浴室折腾了我一上午，昨天中午才出门走的。”许娟的眼泪不停滚落，顺着脸颊滴在水杯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握着水杯的手都在晃，“她走的时候只跟我说，老老实实把屋子打扫干净，不许偷懒，不然晚上回来就狠狠收拾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从来都不跟我说她的事，问了就是一顿骂。”
武梅沉默片刻，又轻声问道：“你仔细回想一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和普通女人不一样的地方。”
许娟顿了顿，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沉默了几秒，带着几分迟疑，缓缓低声道：“她……她好像根本不是正常女人，我伺候她这么久，她从来没有女人每个月都会有的烦恼，一次都没有。我心里一直觉得，她很不对劲。”
这话一出，武梅眼前骤然一亮，心里猛地一沉——她立刻想起了方文玲之前移交给部她这边临时管控的一个女孩，邱婉儿。那女孩身上，似乎也有类似的异常。
武梅轻轻握住许娟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认真安抚：“都过去了，你已经彻底摆脱她了，后续我们会全程保护你的安全，一定能找到这个女人，给你一个公道。”
她起身示意随行人员开展工作，队员们立刻戴上手套鞋套，对公寓进行初步勘查与物证固定：主卧衣柜里查获了大量女子的衣物，挂满了大半个衣柜，还有许娟的身份证件复印件、银行卡放在一个铁盒里；书房内的电脑当场封存，标注加急带回让技术部门做深度数据恢复，现场初步调取可见，只有北京运营公关的相关记录，找不到任何出逃、坠楼的策划痕迹，那个冒用许娟身份的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一般，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明确的去向线索。
武梅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攥着初步勘查记录的手指用力掐进纸页，纸页边缘都被捏皱了，眼神沉得吓人。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自己办公室的电话，语气冷硬果决：“杨立刚，立刻排查冒用许娟身份的女子，重点核查她昨天中午之后到华茂中心之前的所有行踪轨迹，我这里立即把公寓内全部物证带回加急勘验，务必找出她和玲玲、峰雄的下落！另外，立刻通知看守所，我要提神邱婉儿。”
上午十点左右，酒店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方杰坐在轮椅上，一整夜没合过眼，眉头死死拧成个疙瘩，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沉得发僵。他手指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指节绷得泛白，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弦的弓，浑身上下都透着压抑到极致的焦灼。
康小秋和肖若凰分别站在他两侧。康小秋的目光死死钉在电梯口的方向，眼尾熬得泛红，指尖攥得很紧，连指节都失了血色。她时不时下意识地踮一下脚，又强行按捺住，呼吸绷得又急又浅，亲女儿失联的慌乱快要压不住，却又硬撑着不肯失态。肖若凰脸上同样带着掩不住的焦灼，却多了几分克制，视线在电梯口和方杰夫妇之间来回落，时不时伸手轻拍一下康小秋的后背安抚，又俯身帮方杰理了理盖在腿上的薄毯，指尖也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从昨天中午看完举重比赛分开后，方文玲和彭峰雄被一通紧急电话叫走，就再没了消息。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音，两个人就像凭空从这座城市里蒸发了一样，连半点踪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