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一下——邱婉儿身躯微微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似的。
眼底那层淡淡的茫然,瞬间散去,清明得像被雨水洗过。
金岚瞳孔微缩,心头咯噔一下,握着木杖的手紧了紧。
他这无意间的举动,竟解开了方文玲留在邱婉儿身上的禁制。金岚清楚,方文玲的禁制手法向来诡异,能这么悄无声息地破开,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下一刻,邱婉儿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原本沉寂的气场骤然翻涌,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带着迫人的威压,逼得武梅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撞在身后的铁架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她缓缓站直身体,椅子被带得向后滑了寸许,随即仰天大笑:“终于解放了,充满力量的感觉真好。”
抬眼看向金岚时,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方文玲不在,看来没人能再困住我了。”
金岚握着木杖的手又紧了紧,杖尾在地面轻轻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小姑娘,既然玲玲把你交到小武这里,没她的话,你不能走。”
邱婉儿漫不经心瞥了眼不远处的武梅,眉峰微挑,脚下已经朝着门口方向迈了半步:“听这女人说,她自己都没了踪影,凭什么还管得住我?”
“这和她失踪与否无关。”金岚声音沉了下去,木杖微微抬起,杖身透出淡淡的光晕,“想走,得先过我这关。”
她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亮出招式:“那就动手。”
金岚神色一凝,沉声道:“这里太小,随我去昌平山区。”
邱婉儿点了点头,脚下轻轻一错,身形已调整到随时可以动身的姿态。
两人身影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随即彻底消失,连带着室内那股迫人的压力也一同散去。
武梅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僵了两秒才缓过神,手不自觉地按在桌沿上,指尖有些发凉。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来不及细想,立刻转身跑向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钥匙拧到底,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子猛地窜了出去,一路朝着昌平山区的制高点赶。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在山脚下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停稳。武梅拎着望远镜快步上山,选了块视野开阔的坡顶,将望远镜稳稳架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调整好焦距,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山林,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望远镜里,远处山林间云雾缭绕,两道身影在其中快速交错。气机碰撞带起的气浪掀得林木剧烈摇晃,劲风卷起漫天落叶,在林间打着旋儿。金岚招式沉稳如岳,每一招都透着厚重,木杖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邱婉儿则灵动如涛,身形飘忽不定,攻势凌厉,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破空之势。显然,金岚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能靠着扎实根基勉强支撑,始终处于下风。
武梅看得心急如焚,再拖下去必出大事。她立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亮屏幕翻找出号码,拨通了在浦江的王清成的电话。
“清成,我是武梅,你能马上来北京吗?情况紧急。”
“教官?”王清成有点意外,电话那头隐约传来键盘敲击声,“怎么了?现在大师姐他们应该还在北京,一般问题找她不是能随手解决吗?”
武梅声音沉重:“清成,玲玲……昨天下午,在北京凭空消失了。峰雄也一起没了。现场没留下任何痕迹,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接着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像是杯子从桌上滑了下去,随后是一阵急促的呼吸声,王清成的声音瞬间绷紧:“你说什么?!大师姐消失了?!怎么可能!她的身手和警觉性,谁能让她凭空消失?”
“是真的。”武梅语速极快,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更紧急的是,金老现在在昌平山区,和邱婉儿交上手了。就是之前被玲玲送来看管的那个女人。”
王清成这下是真的惊了,声音直接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金老和邱婉儿打起来了?!这怎么可能!邱婉儿当初被大师姐制住的时候,就已经被她动了手脚压制了实力,怎么可能有实力跟金老硬碰?!这根本不合理!”
武梅一怔,急声道:“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金老好像无意中破了玲玲设的禁制。现在金老打不赢她,只能勉强周旋,处境很危险。”
王清成惊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乱了,却瞬间决断:“我和陈丰马上订最近的航班飞北京,但最快也要几个小时!远水救不了近火!这样教官,你立刻联系小虎,让他马上把小云云带到昌平山区!那小鬼看着天真,真要动起手来,拿捏邱婉儿跟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