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风刚要点头，身旁的柳宇已经按捺不住，胳膊肘重重砸在桌面上，抢先开口：“年纪轻轻就敢给人当师父，也不知究竟有几分真本事，别是在外招摇撞骗，到头来耽误了我堂姐，还让柳家沦为旁人的笑柄。”
柳倩倩立刻跟着附和，下巴微微扬起，嘴角下撇，眼神里满是鄙夷：“就是。咱们柳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随便请个外人来撑场面，传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依我看，是有些人自身没本事，才只能靠着外人撑腰。”
两人话音落下，餐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柳淑涵脸色骤然发白，手指下意识紧紧攥住了桌上的酒杯。
方文玲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微微一敛，转头望向主位的柳成风，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冷意：“柳家主，我把话说在前头。柳家的家务事，我没兴趣过问，也无意掺和。但你最好管好柳家人的口舌，没事不要狂吠。倘若有人故意刁难小涵，或是无故来招惹我，我也不会一味忍让客气。”
这话显然是冲着柳宇二人说的，餐厅里的氛围顿时变得愈发微妙。
柳成海听罢，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将手中酒杯重重往桌面一搁，看向方文玲，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方小姐这话未免太过了。小宇和倩倩都是淑涵的兄长姐姐，疼她尚且来不及，怎会无事生非？倒是方小姐，年纪轻轻便敢做柳家大小姐的师父，不知师从哪位高人？不到三十岁便有这般能耐，实在少见。”
他刻意试探方文玲的实力深浅，心底全然不肯相信。不到三十岁便能指点小成境后期的武者，修为至少得达到大成境。整个燕京的一流家族中，拥有这等修为的高手本就寥寥无几，他绝不相信柳淑涵能这般轻易遇上一位顶尖强者。
方文玲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慵懒，不露半分锋芒，却莫名让人心里发紧。
“有没有真本事，不是靠嘴上吹嘘出来的。我能不能教好小涵，就不劳二老爷费心。你管好身边的人，别来招惹我，也别为难小涵，大家都能相安无事。否则真把事情闹僵，对谁都没有好处。”
“好大的口气！”柳宇双手猛地撑住桌面，豁然起身，椅脚在地面划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他瞪着方文玲，语气满是不服，“不过是修为稍强一点而已，有什么可狂妄的？我们柳家也见过不少顶尖高手！别以为哄住了我堂妹，就能在柳家目中无人！有本事便跟我比试一场，让大家看看你究竟有多少底细！若是你输了，立刻离开柳家，永远不准再靠近我堂妹半步！”
柳宇今年二十三岁，修习柳家武学十几年，境界止步于小成境初期。在同辈人中算不上顶尖，在柳家年轻一辈里天赋也只平平，平日里却向来眼高于顶。
他死死盯着方文玲，心底满是轻视。在他看来，方文玲看着娇弱秀气，就算真有修为，也多半是靠家族资源堆砌出来的花架子，根基未必扎实。再看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全然不像潜心苦修的武者，多半是走了捷径才勉强入门，真要动手交手，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柳淑涵脸色大变，当即出声阻拦：“柳宇，你太放肆！我师父岂是你能随意喧哗冒犯的？”
“堂妹，你分明是被她蒙骗了！”柳宇冷哼一声，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方文玲身上，“怎么？不敢应战？怕当场露馅吗？”
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方文玲身上，静静等着她的回应。柳成风眉头紧锁，却没有开口制止，他也想借此机会，看一看这位方小姐的真实实力，是否真有外表看上去那般高深。一旁始终静坐的两位武师，也缓缓睁开双眼，看向方文玲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打量。
方文玲看着急躁叫嚣的柳宇，轻笑一声，悠然往后靠向椅背，身姿放松，眼神里带着几分看戏般的散漫：“想跟我比试？你还差得太远。我也不算欺负你，就让小涵安稳坐在空地中间不动。你若是二十招内能碰到小涵的一片衣角，就算我输。我即刻离开柳家，往后再也不传授小涵半点修为。可若是你碰不到，往后便安分守己，见到小涵恭恭敬敬，不许再没大没小。敢赌吗？”
此言一出，整个餐厅瞬间鸦雀无声，连众人的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满座之人全都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任由柳宇出手，还放话只要被碰到衣角就算落败？这般底气，就算是身为小成境巅峰的柳成海，也断然做不到。
柳宇气得满脸涨红，咬牙切齿地盯着方文玲：“好！这话是你亲口所说，在场所有人都可为证！我若是赢了，你立刻滚出柳家！我若是输了，往后见到堂妹，我主动绕道而行！”
方文玲随手端起面前桌面上的酒杯，浅抿一口，眉眼间依旧散漫淡然，全然没把这场赌斗放在心上：“要动手就快点，别耽误大家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