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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一边说话一边朝季婶家走去。

季婶家离着村长家不远,在村尾那边,两人走了半刻钟不到,就到了季婶家的新房子门口。

院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咕嘟咕嘟”的响声和一阵阵甜丝丝的蒸枣香。

安东生拉着安子恒走了进去,这是安东生第二次来他们的新房子,第一次是他们住新房的时候,来吃酒 ,第二次就是现在。

他四下看了看,院子里没人,倒是厨房那边传来了说话的声响。

安东生朝屋里喊,“周大哥,季嫂子......”

正在厨房里忙着烧饭的周师傅听到喊声,走了出来,见是安东生,他咧嘴一笑,“东生来了,快进来坐。”

安东生两人径直去了厨房,就见季婶正围着灶台转,蒸笼里冒着白腾腾的蒸气,满屋子都是红枣和糯米的甜香。

“婶子,你这做的是什么呢?闻着好甜啊。”安子恒眼睛一直往灶台上瞄。

“呵呵,蒸枣糕呢,马上好了,等会拿点回去吃。”季婶一边笑着说一边又往锅里添了根柴火。

安子恒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转头就去找季白和季安玩了。

安东生放下背篓,从里面把抱着的猪肉拿了出来,递过去,“周大哥,嫂子,今天家里杀年猪了,给你们送点肉来尝尝。”

季婶手上还沾着糯米粉,连忙在围裙上面擦了擦,才接过来,打开一看,见是一块上好的五花肉,还有几根排骨。她连忙“哎哟”一声,“这.....这也太多了......怎么好意思呢?”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乡里乡亲的......”安东生摆了摆手,“你们家年货炸了么?”他又问。

“炸了,早上就炸好了,你等会,我去拿些东西给你带回去尝尝。”季婶说完也不等安东生回,就出去了。

周师傅和安东生坐在饭桌前聊,好一会儿,就见季婶手里拿着两包东西回来了。

一包是早上刚炸的萝卜丸子,一包是麻花,用细麻绳扎得稳稳的,“这些拿回去给孩子尝尝,虽说你们也会做,但礼尚往来嘛,总不能叫你空手回去的。”季婶一边说一边把东西装进了安东生的背篓里。

她走到灶台前揭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枣糕,见已经熟了,连忙又去拿了个油纸包来,装了一大包,放进安东生的背篓。

“嫂子太客气了。”安东生笑着道了谢,又跟周师傅聊了几句,才拿起背篓,出门喊了在堂屋里和季白兄妹玩得正起兴的安子恒,回家去了。

天色已经过了正午,灰蒙蒙的云层似乎更厚了些,但依旧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父子俩沿着村道慢慢往家走,安子恒一边走一边剥着手里的花生,“爹,你要不要吃花生,季婶家的炒花生可香了。”

“不用,你吃吧,下午叫你娘也炒些花生,过年的时候吃。”安东生说道。

安子恒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

到家的时候,安然和刘慧娘已经把饭做好了。

刘慧娘把蒸笼里的扣肉端出来,反扣在盘子里,深红色的肉皮油亮亮的,梅菜干铺在四周,酱汁浓稠,冒着热气。

饭桌上摆着一盘金黄酥脆的小酥肉,还有一大盆的筒骨萝卜汤,安然切了一点葱花撒进汤里,浇了浇,香味更浓了。

“回来得正好,饭菜刚出锅。”安然从灶台边转过来,手里拿着刚烫好的碗筷。“爹,肉都送完了?”

“送完了。”安东生把背篓放到墙角,又把季婶给的东西拿出来放到案板上,“这是季嫂子给的回礼,枣糕、萝卜丸子和麻花。枣糕还是热乎的,现在吃正好。”

安然打开看了一眼,把萝卜丸子和麻花收进了橱柜里,枣糕直接放在了饭桌上,给安致远和安芷瑶扯了一小块吃着。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了午饭,扣肉软烂入味,小酥肉满口酥香,筒骨萝卜汤鲜得安子恒连喝了两碗,最后靠在椅背上连打了好几个饱嗝。

期间安然说起凌一要从京城来这里过年的事情,大家都很开心。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安东生才想起来让刘慧娘炸花生的事情,便去杂物间翻了一篮子带壳的花生出来。

这些花生都是秋后从地里收回来的,晒得干干的,壳上还沾着些没拍干净的泥土。

安然和刘慧娘直接坐在厨房里,拿了个簸箕放在膝盖上,一颗一颗地剥着花生壳。

安子恒见状也凑过来帮忙,“姐,怎么不直接连着壳炒呢?我看季婶家就是这样的,炒得可香了。”

“剥了壳炒更香,等会炒出来你就知道了。”安然头也不抬地说。

安子恒嘿嘿一笑,把一颗剥好的花生米丢进竹筛里,又问,“姐,炒花生放盐还是放糖?”

“炒两种,一种咸的,一种甜的,就像麻花一样,可以做咸的,也可以做甜的。”安然把竹筛里的花生米捡了捡,丢掉几个瘪的。

凌川从外面进来,见安然他们都在剥花生米,便找了张凳子过来坐下一起剥。

“芷瑶他们睡了?”安然扭头问。

凌川“嗯”了一声。

四个人围着竹筛剥了小半个时辰,总算剥了满满一筛子的花生米,安然起身把空壳扫到一边,留着给灶膛引火用。

刘慧娘已经把大铁锅刷干净了,安然把灶膛里的火引上,等锅里的水分烧干,安然把一大半的花生米倒进去,用小火慢慢地翻炒着,花生米在锅里渐渐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颜色也从浅粉慢慢变成了微黄,一股浓郁的坚果香气从锅里升腾起来,顺着门口飘了出去,引来了自己在院子里玩耍的安子恒。

“姐,好了吗?我都闻到香味了。”

“还早呢,得炒到皮能搓下来才算好。”安然拿着铲子继续翻着,火不能大,大了容易糊,得小火慢慢炒,让花生米从里到外均匀受热。

炒了好一会儿,她用筷子夹起一颗尝了尝,又吹了吹手指上的碎皮,“嗯,差不多了。”

她把炒好的花生米盛进竹筛里,趁热撒了把盐,颠了颠筛子让盐粒滚均匀,然后摊开晾着。

接着又开始炒第二锅,这锅是做甜味的。

安然把花生米倒进去,小火炒到微黄,盛出来沥了油,趁热撒上了一层细细的糖粉,颠均匀,糖粉遇热微微散开,在花生米表面裹了一层薄薄的糖衣,晾凉了之后又白又脆。

两锅花生炒好,竹筛里堆得满满的,咸得微黄,甜的泛白,满屋子都是焦香和甜香混合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