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匹诺康尼的分家领袖,梦主背后恐怕是整个【同谐】势力...”,姬子解释道
“何况星核也在他手中,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啊?那、那要不杨叔还是别去了吧...”
三月七有些担忧,整个同谐势力?
想想她都觉得害怕。
“这也不行”,瓦尔特摇了摇头,同时隐晦的朝远处的星期日瞥去视线,“先不谈知更鸟小姐,我总觉得方才星期日先生的态度有些不对劲”
“虽然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至少得确保他不会临阵倒戈”
这才是瓦尔特的真实想法。
在刚刚的谈话中,虽然星期日表现的很友好,可瓦尔特总觉得有些不对。
倒也不是说星期日在说谎...就有些说不清的别扭感。
有些飘忽不定。
“先不讲这个,穹”
瓦尔特忽然看向穹,“你身上应该带着公司使节给你的那件信物吧,可否借我一用?”
“是这个么”,穹把砂金送给他的那枚金币护身符递了过去。
“呵...果然呐。砂金给你的这枚筹码,是个小型发信器”
东西一上手,瓦尔特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所拥有的特殊能力,让他在瞬间就洞悉了这枚护身符的本质和内部构造。
“他恐怕是打算用这个装置来追踪你的动向,或是在需要的时候与你联络”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场合帮上了大忙,这下就有一道出其不意的后手了”
“砂金?他真的还活着么...?”,看着瓦尔特高兴的样子,三月七反倒是疑惑起来,“找梦主谈判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三月,还记得之前说的话么——与公司合作不失为一种制衡家族的方法”
瓦尔特举起手中的金币晃了晃,“一旦谈判出现变故,相当于坐实了家族染指星核的意图”
“这可是那位使节梦寐以求的【突破口】。届时,我会利用这枚发信器将消息传给公司”
“嗯...唯一要赌一把的,就是砂金是否还平安无事了”
“不过公司线路向来有专人密切监听,更不用说他是战略投资部的重要干部,单是传递消息应该足够了”
“现在,这枚追踪用的护身符,将成为我们联系公司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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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
就和瓦尔特所感知到一样,星期日身上总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矛盾感。
也不是说他在伪装,在欺骗。
也不是批判他正义或邪恶,就是有些...捉摸不定,似乎没有具体的形态。
“哪怕在刚刚的谈话里,他也不像是自己做出了决定”
“反而像是在...跟从?不,不太准确...”
亚里士多德有些迟疑,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烁着,星期日这一路上的表现。
特别是在谈判的最后,当知更鸟叙说自己的想法后,星期日才做出回应。
“他就像是在随着他人的期望,从而做出回应”
“无论是和列车组众人谈判,又或者是答案和知更鸟一起去质问梦主...”
“与其说是星期日在这么做,不如说是所处的环境在推着他这么做”
其实在很早以前。
亚里士多德就对星期日和知更鸟兄妹,产生了一个听起来十分【荒谬】的评价。
或许用荒谬都不足以形容。
【在亚里士多德看来,知更鸟要远比星期日,更像一个——成年人】
这里的成年人,并不是指两人心智的成熟与否,也不是在比较两人心理年龄的大小。
而是——【自主性】。
什么叫做自主性?
是指个体能够独立做出决策和选择的能力,强调自由意志和自我决定的能力。
.....
“是啊...”
“不参与家族政治,以歌手的身份常年游走于其他世界的知更鸟——竟然要远比拥有地位、声望,权力的星期日”
“——更加自由”
亚里士多德终于明白了,他一直以来所感知到异样究竟是什么。
怎么说呢...
星期日虽然身为橡木家系的家主,可他就像是一个小孩子。
众所周知,小孩子虽然有自己的想法,喜好,逻辑。
可终究只能听身边大人们的话,将所有的思想隐藏起来,去做一个符合他人认知框架中的【好孩子】
“所以星期日不能有太多自己的想法,他受限于诸多事物,也习惯了倾听他人的意见”
最后成为了——维持平衡的天秤。
“而知更鸟不同,她虽然不参与家族事务,地位也比不上星期日”
“可恰恰是因为这一点,她反倒像是个大人,能够尽情展现自己的想法和决定”
而这恰恰是荒谬的地方。
明明知更鸟是践行同谐的命途行者,按理说,她才应该是那个倾听众人心声,维系众人的纽带。
可到头来,她反倒是最【“自我”】的【一】。
而星期日...就目前来说,无法断定他是否投身秩序,就假设他是秩序的命途行者吧。
那按理说,他应该像个规则的制定者,统治万众的君王。
可到头来,他反倒是最【平庸】的【万众】。
.....
难道说真是两人的心智不同,亦或是他们的基因,灵魂,有高低之分?
当然不是。
是两人所处的环境在影响他们,将两人异化成了截然不同的样子。
【人创造环境,同样,环境也创造人】
.....
顺着这个思路,人们不由得为之陷入思索。
毁灭的意义,是否就在于此呢?
就像此刻的匹诺康尼,梦境,家族。
在漫长的时间中,它们早已腐朽,堕落,导致环境无休止的下落。
进而导致生活在其中的人,也被这样的社会环境所异化,成为了自诩正常的异类。
毁灭旧世界,建设新世界。
或许才是真正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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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对兄妹二人的思绪,暂时停滞。
天幕的画面中,瓦尔特的身影已经逐渐消失了
他离开了,跟着星期日和知更鸟一起。
接下来,将作为星穹列车的使节,去和梦主进行谈判。
【如果有任何闪失,不用管我,一定要封印星核】
走之前,他如此叮嘱道。
“视死如归啊,那男人是个真英雄”
看着瓦尔特逐渐消失的背影,加拉赫的脸上也闪烁过一丝回忆,似乎通过这道背影想起了谁。
多像啊,就和曾在匹诺康尼的历史中留下痕迹的他们一样...
“但是...就算梦主是清白的,家族的腐败也已根深蒂固”
“米哈伊尔犯过一次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祝他好运吧...”
.....
短暂的英雄史诗暂且告一段落。
瓦尔特等人离开后,这里就只剩下列车组和加拉赫。
很显然,他们都对各自双方有着兴趣。
“加拉赫先生,你应该还有话要对我们说吧?”
“为什么这么觉得?”
“临行前,列车长曾拜托我们在匹诺康尼打听三位无名客的消息”,姬子走上前,在那块空白的纪念碑前停下了脚步。
“现在我们已经知晓了拉扎莉娜女士和铁尔南先生的事迹,只差最后一位【拉格沃克】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说着,这位红发丽人的视线从那处空白的墓碑上移开,转而看向加拉赫,“我们早就见过他了,对么?”
姬子意有所指,似乎在暗示着谁。
幸运的事,她的猜测似乎对了。
因为加拉赫是这么回应的——“哼...说【见过】还谈不上,但答案确实很好猜。我之前的提示,够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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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在听见加拉赫与姬子这番“暗示”,不,这已经是明示了。
总之,当那句——【我们早就见过他了】
说出口时。
天幕外的人们顿时睁大了双眼。
什么叫做已经见过这位【拉格沃克】了?
“难道说钟表匠还没有死?!”
希罗多德忍不住惊呼出声。
但转眼间他又连连摇头,“不对...之前的故事中,或直接或间接的多次说过,钟表匠早已死去”
“甚至【钟表匠的遗产】这个概念,也在堂而皇之的在寰宇中传播”
要知道,就连流梦礁的居民也都哀叹过创始人的离去。
“除非...除非这所有的信息都是虚假的...”
希罗多德的目光瞬间转向了一旁的调酒师和猎犬。
【加拉赫】
一个虚构史学家,一个神秘命途的行者。
如果说钟表匠没有死亡,或者说不是人们常规意义上的死亡。
那么能够混淆真相,搅乱认知,甚至于帮助【拉格沃克】一直隐藏至今的。
“非他莫属了”
“所以说,钟表匠其实根本就没有死,而是隐藏了起来,并且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一直活到了现在”
.....
【拉格沃克】
在经过铁尔南,拉扎丽娜两人的故事后,人们早已将拉格沃克等同于了米哈伊尔。
这一点对于西方来说,接受的很自然,或许米哈伊尔是姓氏,拉格沃克才是他的名字吧。
他们这么说道。
但是现在,加拉赫忽然抛出了这样令人惊愕的消息,米哈伊尔疑似【存活】,并且还和列车组接触过。
“接触过...”
一旁的索福克勒斯回忆着之前的故事,手指下意识敲击桌面。
要说这一路上和列车组接触过的人,除去那些连名字和身影都不曾出现过的路人外。
只有三个身影最可疑。
第一。
“钟表小子雕像处的那只折纸小鸟,在那一次接触过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二。
“钟表小子,身为故事中的角色,却以忆域迷因的形态出现在现实中,并且只能被【童心未泯】之人看见。也就意味着几乎不会被发现”
至于第三...
“米沙”,索福克勒斯在谈及米沙的时候,声音下意识停滞了片刻。
白日梦大酒店的门童。
米沙的形象和钟表匠,实在是有些不太能联系起来。
甚至于在原初梦境中,还能听见米沙呼喊米哈伊尔,希望他能够回来的话语。
单单就这一点,几乎就断绝了他是米哈伊尔的“可能性”。
毕竟哪有自己呼喊自己回来的?
“与其说他是米哈伊尔,倒不如说他更像是米哈伊尔的后代...嗯,像是孙子一样”
“那么最有嫌疑的,就是那钟表小子了”
“之前就觉得奇怪,那几乎神迹般的钟表把戏,居然就这样交给了穹...现在想来,应该是同属于开拓者的信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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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故事中来。
...
“自从收到星穹列车的回复,我就一直在关注你们的消息,包括各位为联结诸界付出的巨大努力”
“而现在,你们又安然无恙地走到了这里,已然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嗯...姬子小姐”,加拉赫看向她发出询问,“是你修复了列车,令其重新驶于银河?”
“是的”,姬子回应道。
“嗯...那这两位年轻的无名客...也是身世离奇,身怀绝技啊”
加拉赫的这句话,激起了穹的兴奋度。
他喊着些听不懂的话,就和三月七吵闹了起来。
“呵呵,真有活力啊”,看着两人打闹的模样,加拉赫久违的笑了起来。
“至于那位名叫帕姆的列车长...请代我向它问好,它的朋友总是会在喝醉以后,念叨起列车上的时光”
“那最后一位无名客,他启程,停下,又启程...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起点”
“在弥留之际,他嘱咐我一定要找到星穹列车,将那份邀请函寄到未来的无名客手中”
“为此他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份真正的【遗产】...只属于【开拓】的后人”
“跟我来吧。现在...该是它重现天日的时候了”
.....
跟随着加拉赫的脚步。
人们走回了那三块纪念碑所处的平台上。
下一秒,平台开始剧烈的颤抖。
它在升高...
不,不是平台。
是整个流梦礁,这座城市在不断拔高,抬升,朝着头顶的天空靠近。
随后...
一道阶梯落下,连接向远处的告别之地,最后的花园。
“上前去吧,他的终点...就在前面的花园里”
“匹诺康尼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无名客”
【钟表匠,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