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吗?”
“没有。”
金明池畔,一个女子领着几名男子焦急地来回搜寻,若此时池依依在,定能认出这是那日给她报信的卖花姑娘。
“奇怪。”卖花姑娘拧眉,“我们明明跟到了这儿,怎么眨眼人就不见了。”
“头儿,池东家还在他们手上,若迟迟找不到人,这笔买卖怕得砸了。”
“屁话!”卖花姑娘横了手下一眼,“都给我把招子放亮些,这边的一草一木、一块石头都不能放过,池东家若有什么闪失,咱们以后都别在江湖上混了。”
话音未落,忽听马蹄声疾响,几匹快马飞驰而至。
“段兄!”
“李姑娘!”
双方打了声招呼,段云开问:“找到入口了吗?”
卖花姑娘摇了摇头:“还在找。”
段云开一把将马背上捆着的唤奴拽了下来:“说,入口在哪儿?”
唤奴嘴角淌血,奄奄一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没用的。”
“什么?”
唤奴讥诮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皇子派人暗中跟着我,却不叫我知晓,说明他已经不信任我了,我出来的那条通道想必已经毁掉,就算告诉你们也没用。”
“有没有用,试了才知道。”段云开掌心发力,揪住他的衣襟,“带路!”
地宫里,面对三皇子的逼近,池依依纹丝不动。
三皇子突然停下,皱眉:“你为什么不哭?”
池依依抬眼,语气异常平静:“我刚才想起一件事。”
三皇子阴鸷地盯着她,有心不作理会,但池依依的镇定勾起了他的好奇。
“什么事?”他问。
“三殿下可知,陛下已令二皇子监国?”池依依道。
三皇子眼里闪过一道凶光:“本宫自然知晓。”
“三殿下就不打算做些什么?”池依依问。
三皇子冷冷道:“本宫自有打算。”
“你就不怕夜长梦多?”池依依追问,“一旦二皇子掌握权柄,他恐怕不会像陛下那么心慈手软。”
三皇子面色一沉,神情变得古怪。
“有趣,”他缓缓道,“听你的意思,你对老二像有很多不满。”
池依依道:“不久之前,有人夜袭我的绣坊,事后,他们留下了三殿下侍卫的腰牌。”
三皇子早听唤奴提过此事,当下嗤笑了声:“不是本宫的人。”
“是二皇子属下,对吗?”池依依直视着他。
三皇子诧异地看她一眼:“你倒是不笨。”
池依依极淡地笑了下:“可我不明白,二皇子为何要命人扮作三皇子手下夜袭,若是为了嫁祸于你,你已是朝廷逃犯,何必多此一举。”
“逃犯”二字显然令三皇子极为不悦,他瞪她一眼,随即想到她已是自己的阶下囚,这才勉强压下火气。
“我怎么知道,”他不屑开口,“想必你什么地方得罪了老二,那家伙面善心恶,最是小气。”
“三殿下与二皇子相争多年,我还以为你对他应有几分了解。”池依依的语气略带失望,“原来你也不知他背地里干了些什么。”
“本宫不屑知道,”三皇子倨傲道,“不过本宫可以告诉你,他就算没有欺男霸女,但卖官鬻爵、结党营私之事,他做得不比本宫少。”
池依依叹了口气:“可他至少没有里通外国,私下与别国做交易。”
“你以为他在鸿胪寺,手脚真能干净?若当初发现铁矿的人是他,他的吃相只会比本宫更难看。”
话一出口,三皇子猛地收了声,望着池依依再度冷笑。
“你在拖延时间?”
他一把扼住她的脖子,逼得她艰难地仰起脸:“你在等谁来救你?陆停舟?”
他缓缓收力,如掐住一只濒死的鸟,勒紧她的颈骨。
听着池依依的骨头传来咯咯声响,他脸上的神情越发兴奋。
池依依挣扎起来,伸手掰扯他的手腕。
池依依这双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十分圆润,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粉色。
她试图拉开他,但以她的力道,怎敌得过一个常年习武之人。
她拼尽全力,最终却如蚍蜉撼树,只能靠指甲在三皇子手上划出几道浅浅红痕。
那些红痕只是擦破了一点油皮,轻微的疼痛令三皇子更加兴奋。
他盯着她逐渐失去血色的脸,犹豫着是先拧断这漂亮的脖子还是挖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静得像凝固的冰,瞧上去是那么的讨厌。
他很快有了决定。
手指如毒蛇攀上她的脸庞,朝她的眼珠狠狠挖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池依依忽然往后一仰,挣开了他的手掌。
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哪怕三皇子只用一只手钳制住她,也断不会让她逃开。
但她真的做到了。
三皇子愣了下。
这一愣神的工夫,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变得无力,软软垂了下去。
一股异样的感觉从他的手掌传至胳膊,随即蔓延全身。
他张口想要说话,却连舌头也已僵直不听使唤。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几声破碎声响,眼中充满了惊怒与不可置信。
一旁的死士察觉有异,刚迈出一步,就听池依依冷喝:“别动!他中了毒,解药不在我身上。”
说话间,池依依已疾退数步,拉开距离。
“咚”的一声,三皇子栽倒在地上。
死士连忙过去把人扶住。
三皇子浑身僵硬,如一尊木雕,只剩眼睛还能转动。
他目中满是血丝,恶狠狠盯着池依依,奈何出不了声,只能看向自己的死士,以眼神示意。
死士看出他的意图,他要自己杀了池依依,然而池依依刚才那话令他犹豫。
三皇子中的这毒十分厉害,如果池依依没带解药,这会儿杀了她,他们又该找何人解毒?
“告诉我解药在哪儿,”死士对池依依道,“我放你一条生路。”
池依依听得左右生风,只见角落里又是几名死士跃出,拦住她的去路。
“解药在我的人手里,”池依依道,“只有把我平安交出去,你们才能拿到解药。”
死士眼神一凝。
这是博弈,更是豪赌。
谁也无法担保将池依依交出去,对方会乖乖给出解药。
可若不按她的话做,三皇子似乎必死无疑。
死士为难了片刻,眼中杀机骤现。
“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