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高天之上,一处由五彩祥云组成的奇异之地,一座恢弘的宫殿变就这样明晃晃的出现在云层之上,五彩祥云内部,那一丝丝的混沌之气却像是被大法力收束在其中一般,这是一座能够移动的宫殿,宫殿边上有一汪泉水就只是露出反射金光的水面,而整个全身却是全部隐没在五彩相遇之中,除此以外,此地没有任何生息。
太上手里拄着葫芦藤炼制的拐杖,身边的通天没个正形,松松垮垮的半躺在云朵之上,极力压制的咳嗽显示出现在的他,状况堪忧!最是肉身强大的通天反而经历天灾之后,一直都处于身体亏空的状态,无数年过去了,仿佛并没有实质性的好转一般。
身后的西方二圣此刻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愁苦面色,一步一驱的跟随着太上的脚步,慢慢的走到了恢弘的宫殿面前,至于气候驾着车辇的元始,则是对于西方二圣围在太上身边有些许的不满,只是因为圣位不稳的原因,隐忍不发而已。再说,西方二圣自己将自己置于三清合围之中,那些许的不满也就失去了发泄的理由。
当元始的车辇最终也停下来的时候,元始挥手收回车辇,就在原地站下,没有做多余的动作。西方二圣也不敢管元始,只是伏地做小的在太上面前装乖,期待着这一次最好不要惹毛了三清,再被收拾就千好万好了。
看着宫殿门头上的匾额上,女娲造人的画面流转,不是娲皇宫又是哪里?
太上掐指算着,却是始终找不到关于女娲行踪的任何线索,补天完成之后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虽然在自己的推演中,女娲绝对活着,但是具体活在那里却是根本没有任何线索,这不能不说,即便伏羲不是圣人,也是有些门道的。连他都能瞒得过去,要不是这座女娲宫乃是自己在混沌之地帮女娲炼制的,便是想要找到也是不容易。
鸿钧曾经两次派童子颁布诏令,要女娲入紫霄宫议事,但是,没有一次能够进入宫殿之中,也不知鸿钧是什么打算的,对此也没有丝毫放在心上。当然,可能怕女娲出现会直接和西方二圣讨要造化鼎,可能也是不强求的主要原因吧。
现在五圣聚在宫殿门前,进是不进便是当下最重要的问题。
进?则是有诸多暴露,尤其是太上为女娲炼制宫殿之事,只怕瞒不住了,到时候被鸿钧探究一番,只怕三清在混沌之地的行动也就藏不住了。不进?补天结束到现在,女娲始终不见现身于洪荒,现在人族凋零至此,作为人族的创造者,虽然在无意识的情况之下,宣布自斩和人族之间的牵绊,看起来,人族的生死对她的影响不会很大,但是实际上,一旦真的人族破灭,以此成道的女娲必然首当其中,只怕要是不能在清醒的状态下面对这样的冲击,化道都有可能。到了那个时候,整个洪荒,至少在圣人这个层面之上,有了西方二圣的全面倒戈之下,三清将要面对的局面将无限趋近于硬碰硬的结局,再也没有任何回转的可能。
为什么之前两次进入紫霄宫的会面最后都以闹剧收场,太上的手段根本没有任何的施展,原因还不正是因为三比三的局面之下,任何可行的方案最终都会导致鸿钧对三清的猜忌吗?你让太上用脑袋扛吗?
因此,现在人族的局势如此苛刻的情况之下,太上才会在第二次会面之后,找个借口将三清聚在一起,至于他们时如何沟通并达成一致,最终选在此时拦下西方二圣,同赴女娲宫的,不得而知。但是其中必然有一个原因就是,三清推演之下,确认此时挡下他们,却是所有推演结果中的最优解。
同时,只要五圣聚合在一起,鸿钧必然会选择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他们身上,对于现在状态不明,生死不知的女娲而言,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只要他们真的找到女娲,相信,至少女娲的性命绝对可以在他们的操作之下,得到最大的保障。
但是不进入其中又如何能够做到这一点呢?太上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的头绪。
看着因为道基不稳而重伤难治的通天,以及现在几乎陷入到癫狂的元始,太上心中的巨石开始翻滚起来,要是事情真到了那个地步的话,说不得就要揭开一些底牌,绝了西方二圣性命,断了鸿钧查收洪荒事务的黑手套是此时最无奈的选择。但是,太上并没有怎么作,因为从葫芦藤秘境的画面中,他看到二者的踪迹一直存在,说明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是,被困在这样的境地中的太上有些绝望的想到,没有实力做支撑的谋算是多么的悲哀,又是多么的无奈。
因此,太上对着元始和通天说道:“二弟、三弟!现在我等就在这娲皇宫外,你等可有什么想法?”
通天指着一处隐约可见的泉水,然后微微蹙眉,接着缓慢摇头,却是一言不发。元始摩挲着手中的玉如意,怒视着西方二圣,这才开口说道:“大兄,补天之后,小师妹就消失不见,期间种种皆与此二者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想来她也必然与我等一样,耗尽本源不说,绝对受了让她无法自愈的损伤。我等尚且还没有寻到解脱之法,若是任由小师妹自生自灭,只怕她的结局难堪。今日既然已经到了此处,还是要设法勘察一二,若是能施以援手,想来也能解救小师妹于危难,只是,这娲皇宫却是难进,不知大兄可有手段?”
太上看着元始,难得的有些宽慰起来,这个梯子递的好,是不是需要考虑将鸿钧拉下水,脱了自己的嫌疑?太上立刻默默推演起来,许久这才对着高天稽首,说道:“师尊!弟子有难!还请现身一见。”
说完又是打出玉符,便是静静等待起来。
紫霄宫的鸿钧从西方二圣被挡下开始就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此刻被太上相邀,这种无来由的不安便是慢慢放大起来。女娲可是直接被自己算计到消失,其兄更是死在自己面前,因此,对于女娲的一切,鸿钧是不愿意主动招惹的。但是现在太上有求,难不成装死不成?至于女娲自己挺过去之后会不会大闹紫霄宫,鸿钧有把握能够在众圣在场的情况下,轻易化解,前提是,女娲再现之后比之自己预料的那样或者更弱一些。现在,鸿钧摸不准的就是,有伏羲这个完全不讲理的存在,自己现在将女娲捞出来,究竟会面对怎样的女娲呢?伏羲自己折了圣位,难道独独给人族留下一个人皇之位?鸿钧是不信的,在鸿钧的预想中,伏羲被自己算计绝对十死无生,更应该毫无还手之力才对。但是,事实上,一画开天打入扶桑之地,那绝对就是伏羲的手笔,只是在鸿钧的感知中并没有感应到其中发生的一切,这一点就将自己编织的生利画面涂成炭黑,里面迷雾重重。
那么,是不是有一种可能,伏羲就是故意舍弃了成圣,为的就是保下女娲?如果是这样,那么鸿钧就万分不解起来,无论是实力还是其他,女娲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棋子,他的软弱和胡闹决定了她永远无法成为左右洪荒的主角,相反,让鸿钧都琢磨不透,想尽办法也差一点没有断了对方成圣之路的伏羲,怎么看都将是自己最大的对手才是。那么伏羲凭什么敢就这样抛弃所有,只是要保下女娲?难不成我鸿钧需要算计盘古道,你伏羲还要给我打配合不成?没有这样的道理。
想到这里的鸿钧,没了细究下去的打算,交代了童子和童女一番,就真身离了紫霄宫,现身在了娲皇宫的面前,对着三清和西方二圣,鸿钧面上也是一片愁苦之色,讲真,鸿钧心绪是不平静的,但是还说不上愁苦,但是太上明显要拉自己下水,去将女娲找出来这一点,还真的让他为难。因此,现身的鸿钧对着太上说道:“太上,你之所求,我已尽知!但是,为师要说的是,缘法一道,机巧万千,非是强力可夺!为师大可一试,但是结果,为师这里也没有把握,你可愿意?”
鸿钧选择真身前来,也是为了堵住三清之口,他打算装模做样一番,至于结果如何,他希望是没有结果。场面话说完,后路留足的鸿钧掐指就对着介于虚幻和真实之间的娲皇宫打出法力,开始慢慢探究起来。
太上看着鸿钧动手,便是谦恭的施礼,说道:“师尊贵为天道圣人,力敌洪荒,当无有可让师尊束手之事,弟子感激不尽!”
西方二圣看着现身的鸿钧,立刻化身柠檬精。要知道,自己二人甘愿做狗一样的巴着鸿钧,但是对方却对自己二人少有颜色,甚至动不动就对自己来一个扫地出门,或者干脆就是避而不见。但是,你看看,太上就这样抬手一礼,你鸿钧就恨不得对方话未毕就现身,好!好!好!这么玩是吧?真是不把我们当人了,世事无常,我们二人倒要看看,你鸿钧是不是真的能够独霸洪荒万古,只要让我等得势,说不得、、、
二人心中咬牙切齿,面上愁苦万分,嘴上却是紧接着太上的话语,说道:“师尊!也不是弟子不肖,要在您面前说嘴,只是二师、、、”
元始怎么不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便是强硬的插嘴道:“接引、准提!师尊和我大兄却是要做大事,此时此地却是岂容你等造次?要是再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说不得,今日我便就是恶了师尊,也要强自出手与你等做过一场,看打!”
元始根本不给二者反应时间,说着就是动手,玉如意轻点虚空便是有无数法术破空而出,直接照着二圣的面门就打了过去,至于效果什么的,有鸿钧在场,他倒是不敢施展全力。只是这种直接动手的事情,还是在鸿钧面前动手,绝对是西方二圣想不到的,因此法术就这样直接劈在二者的面皮之上,让接引和准提二人顿时面如金紫,想来却是受了内伤。这也太放肆了些,他是怎么敢的?
法术消失,二圣身体几乎毫发无伤,但是一股邪火从脚底窜了出来,眼看着就要动手,却是看着通天随意的从虚空中抽出青萍剑,就这样又是随意的挽了一个剑花,然后将青萍剑随意的背在手后,反手握着,像是擎着一把匕首一样,随时都有可能打出致命突击。二圣的邪火来的快,去的更快,剑华扬起之时,他们身上的邪火就去了十一分,只剩寒意透遍全身,心中更是暗恨道:“通天!欺人太甚,早晚要你好看!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竖子!竖子!、、、”
反正西方二圣本来就是被打压的存在,鸿钧现在又因为罗睺现世的原因有些猜忌二人,因此面对元始当着自己面打压二人的动作,鸿钧只能用自己忙的理由,权当什么也没有看到,要是二人还不识相的卖惨的到自己面前的话,鸿钧想着现场表演一个耳朵聋了给他们二人看也不是不可以。
吃了哑巴亏的二圣当场就安静了,鸿钧还在探究这娲皇宫,有些好奇之前在宫中感应到的混沌之气,只是这种气息一闪而逝而且晦涩不明,鸿钧也就没有将之放在心上。而一旁的太上却是在恭维话讲完了后,也加入到探究之中,倒是逼着鸿钧不敢过分敷衍,还真的有模有样的继续探究起来。
而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牵扯其中的时候,通天却是极为隐晦的将自己的一缕神识打入到泉水之中,之后便是可以感应到这缕神识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
通天也不紧张,只是侧身一下,像是伤势爆发一样的猛烈咳嗽起来,最后更是哇的吐出一大口污血,看起来更加虚弱几分,太上这才收了探究,走到通天身边对他进行治疗起来。之前说好给他炼制的丹药,就这样出现在了太上的手上,然后被他碾碎了导入通天的身体之中,看是平推法力助通天运化一番。
失了太上的探究监督,鸿钧立刻收了几分法力,就要开口敷衍一番,随即便是可以退回紫霄宫,这里的一切与自己的谋算可以说毫无用处,他没有必要为此花费心思不是。但是,太上正在给通天治疗,他又不好意思马上撤退,因此就这样摸起洋弓来,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开口。
而通天那缕神识却是在泉水之中,看到显出本体的一条巨大无比的蛇身女娲,全身瘫软的趴在泉水底部,无数金色的光点源源不断的出现在她的体表,像是无数的蝌蚪一样,一簇簇的在泉水中游荡着。
通天的神识看到这样的变化就要上前,好歹要看看此刻的女娲的真实状态才是,但是这些光点却是隔离罩一样的断绝了神识的靠近,更是在神识强行靠近之后,女娲的蛇身和泉水一起就这样直接虚化,仿佛没有任何实体一样,任由通天穿过,之后这缕神识就像是寂灭一样,消散了。
娲皇宫外的通天却在自己神识寂灭的时候,眼神锐利了一丝,然后又立刻像是失去了焦距一样,整个眼神都涣散了,太上赶紧上前扶住对方,然后无奈的长叹一声。
太上手中的拂尘几次颤抖,便是舍了通天来到鸿钧近前,不无焦急的开口说道:“师尊!我等道基在刚才又有损伤,我那三弟只怕坚持不住了,却是不知师尊可有找寻到进入宫殿之路或者说师尊可找到女娲师妹的下落了?若是不妥,我等怕是也难在此地久留了。”
鸿钧早就生了离开的心思,所以立刻摇头,说道:“太上,非是师尊不尽力,只是补天那场劫难,怕是你那小师妹也是受伤颇重,为师想来,怕是此刻却并非她现世的时机。只不过,你等也无需太过于担忧,从天道反馈来看,至少此刻,她大体还是无恙的,不等也可以稍安!”
太上的脸色又是一变,颇有些难看起来。西方二圣听着二者的对答,也是将一切心思掩藏起来,现在就是脱离困境的大好时机,也顾不得元始撒泼,便是硬着头皮说道:“师尊!三位师兄!适才西方却是有异象现世,我等二人也感应到西方有些异动,却是不便在此久留,便是要辞别,还望准允!”
元始长哼一声就要扣除恶言,鸿钧却是打断开口道:“接引、准提!你等二人长留洪荒,可是要荒废功德,不怕道基不稳吗?还不速速离去!”
鸿钧出声之后,局势却是就此转折,接引和准提,如蒙大赦一般,对着鸿钧、太上就是千恩万谢的就要离开,至于元始和通天,二圣要不是打不过,照旧翻脸了,你期待我们还要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二圣作揖不绝的倒退而走,太上面色不变,元始却是有些憋屈的咬牙,丹凤眼中杀意横生,恨不得立刻出手绝杀了对面。
但是,二生还是离开了。鸿钧见二圣远离这才对元始说道:“元始!你等圣人就是同门,如何操切过急?此事可以可二,不可再三,你确实知道了?”
元始不答,只是扭头,拱手,然后甩袖离开!
鸿钧也不恼,补天之后他不就是一直对着西方二圣喊打喊杀的吗?见怪不怪了都,随他去吧。看着道伤严重的通天,鸿钧心情大好,也就不追究他们的不敬了,对着太上和颜悦色的说道:“太上,你也莫要心焦,还是仔细着通天才是要事,为师也不便在外长留,还需尽快回归紫霄宫,镇守天道!临行前却是要再提醒你一下,量劫已然不远,一切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尤其是现在你等皆是深受道伤,为师便给你指点一二。要知道,人族气运不可长留,失了气运镇压之宝,却是原因。你等好自为之!为师去也!”
鸿钧说话,便是身形消失不见,太上看着此刻只剩下自己和通天二人的娲皇宫前,嘴角的苦笑愈浓,牵引着通天朝着八景宫而去。最终,太上还是放弃了在此地绝杀西方二圣的打算,摆在三清面前的道路越发的狭窄起来,他自己都没有信心能够活到葫芦藤秘境画面的那一刻,此时此刻的洪荒,单就高端战力这一块出现的巨大短板,让太上哪怕智机万千安也完全没有任何施展的手段,除了忍之一字,还能如何?
人族气运?太上回味着鸿钧说的话,最终将重点落在这四个字上,摩挲着崆峒印,苦笑这才慢慢的收起来,重新变回无喜无悲的太上,心中又是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