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地底,因为之前给谛听命名的原因,地藏身上的气势又是弱了几分,一道蜿蜒的金色血线从嘴角不断的顺流到颈,之后像是梅花绽放一样的在他白色的僧袍上渲染刻一大片,至此,地藏这才终于稳住自己的气势,缓慢的闭合双眼。后世的地藏是可以说话的,现在的地藏之所以不可以,就是因为现在他即便是开口说话也涉及到经文的关系,但是,将谛听斩出之后,这个限制就会慢慢的消失,代价就是这一次的境界大退。
谛听刚刚被斩出来,现在还与本尊之间存在一个缓慢吸收功法的过程,因此,此时的地藏可以说是最虚弱的时候,这种虚弱像是能够随时取走他的性命一样。为了让谛听能够获得独立的灵魂,即便是地藏这种在灵魂上研究已然入圣的存在,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可估量的。之前在佛珠上的那场大战,本质上就是地藏培育灵魂的过程,而材料自然是可以分化万千分身的魔气。
整个洪荒,真正意义上对于魔气的研究和利用能够达到这样境界的有且只有三个,一个自然便是罗睺本身,第二和第三至于是鸿钧在前还是地藏在前,还真不好说。地藏用自己的灵魂凝结出来的佛珠,便是自己的灵魂碎片,这是在不影响自身灵魂的前提下凝聚的,单是这一手段本身,就可以不愧地藏灵魂准圣之名。
之所以要不断地牵引魔气进入自身的灵魂碎片之中,就是地藏深度研究过罗睺的魔气化身之后的做出来的手段。用自身的功法为饵,吸引魔气吞噬自己的灵魂碎片,这些被后世佛法宣扬出来的108道‘贪、嗔、痴’念的妄念,就是魔气最好的食粮,这也是魔气恨不得直接将之完全吞噬的原因。
而魔气一旦吞噬这些妄念之后又立刻陷入地藏的第二层算计,等待这些魔气完成魔身的转化之后,地藏便是立刻借用妄念本身的求生欲,慢慢的斩除自身的功法来喂养它对抗魔气,这一切说起来简单,但是事实上每一步都如同悬崖峭壁上的走钢丝,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结果,好在最终地藏用大乘佛经来了一个绝地反杀,最终将魔气斩落。
妄念也因为被默契吞噬的原因才能从残破的灵魂碎片,一步步的蜕变成为地藏各个时期的灵魂化身,成就了108颗佛珠的地藏念珠。这串念珠的出现,直到最终被摧毁,也没有湮灭他的影响,更是成为佛家最重要的法器之一,开始成为佛修的最基本的装束之一,比之袈裟也不遑多让的佛家至宝。
现在,谛听出现,形似大犬的模样,浑身雪白,狮鬃一样的毛发更是显得高贵不已,但是现阶段要想谛听醒来尚需时间。许久之后,稳住境界的地藏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谛听,开始主动废弃身上的所有西方教的功法,一旦功法废弃一道,地面上的谛听便是壮大一分,更有幻彩在它的身躯内流转,像是在输入密码一样,缓慢的开启着谛听的灵智。
虽然现在的谛听依旧还是闭目的状态,但是一股股玄奥的气息已经开始在它的周身流转,肉眼可见的,它的境界也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提升着,很快就有了逼近准圣的境界,相对于身边的地藏可以说,只要他愿意,一个喷嚏就能灭杀对方上万次。但是,实际上,谛听的境界再高,确实对地藏构不成任何的威胁,甚至只要它生出对地藏不利的心思的时候,那108道地藏的灵魂碎片就会让它体会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灵山外,西方二圣一副怨毒的面庞中藏不住一种叫做忐忑的情绪,之前的西方异象让他们在回归的道路中就将所有的怀疑最终都指向了被他们忽略已久的一个存在----地藏。因为和巫族的誓约的关系,他们并不能对地藏下杀手,要不然等待他们的绝对是联袂而来的十二祖巫的绝命攻击。虽然二圣现在已经贵为洪荒圣人,但是他们还是知道自己的尽量的,之前被祖巫们逼迫下签订誓约,就是真的打不过对方,现在自己成圣了之后,他们倒是动过撕毁誓约的打算,但是一向走猥琐流的二圣,还是千方百计的复盘之前的一切,最终发现,圣人的自己即便要胜将要付出的代价也不是他们能够接受的。
虽然法则相较于圣道而言还有些不够看,但是十二道法则合一则另当别论,成就圣人之后的二圣其实除了将自身功法的上限拔高之外,真正能够独抗法则的神通法术不能说没有,但是绝对也是不多。对战之时,面对一两道法则还无所畏谓,但是多了他们必然也吃不消,更别说法则本身自带的属性有可能压制自身的功法的话,下场就会更惨。要不是自己二人登临圣道,天然的比之法则高级,对战十二祖巫那绝对就是一场灾难。因此成圣十几万年的时间,他们硬是不敢有越雷池的举动。
但是之前的异象之中,西方二圣深切的感受到了大乘佛家的气息不说,等他们回归西方之后便是借用疏通西方地面留下来的阵法感受到了灵山的变化,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苦修一脉的大能消失无数,这就像是黑夜中的霓虹指向标一样,清晰的将这一切的祸首标记了出来,除了苦修一脉的地藏,他们不做第二人想。
之前胆战心惊的脱离了三清的围困还不觉得,但是现在的二圣有十二万分的确信,这一切都是三清的算计之一,至于为何会为了地藏出手组截自己,他们也毫无头绪,但是他们就是确信无疑的表示,这肯定是一场有预谋的事件。
二圣的小心思在他们踏足灵山之巅的时候就再也藏不住了,挥手将灵山之上的生灵全部扫落,更是启动地脉阵法圈进了整个灵山之巅,这才一步踏出,就此进入道地底。二圣的双眼碧绿,宛如饿狼一样的看着眼前的地藏和不知来历的大狗,就是出手要灭了对方。
却是地藏见到二圣亲至,柔和的开口说道:“弟子地藏,见过两位圣人!”
接引打出的掌法被他强行湮灭,准提捏向大狗脖子的鹰爪停在半途,因为他们惊奇地发现,地藏开口说话了,而且境界没有任何的波动。这让从来爱惜自己性命的二圣有些拿不住脉了,收了攻击,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这一人一狗。
接引最是伪善,虽然现在脸上的怨毒和怒气都没有消散,但是却是尽可能平缓柔和说道:“孽徒!却是不知你得了怎样的造化,解了诅咒?”
准提闻琴知雅意,知道自己的大兄怕是又生了什么算计,便是默不作声,却是上前几步,试探地藏会不会因为有了造化便和自己动手。这种极为恶心的做法属于二圣的基础操作无疑,地藏哪里不知道,便是用眼神指向谛听,说道:“圣人何必明知故问!眼前之物便是弟子的西方教化身,而我本体从此彻底脱了西方教的桎梏,却是不知两位圣人会如何处置此化身,提前申明一下,这具化身虽然继承了我全部的功法和西方教义,实力也算不弱,只是弟子手段粗糙,实力战力就不得而知了。”
地藏的话,二圣那是一个字都不信,却是仔细打量起被地藏称之为谛听的大狗,甚至暗中动用了圣阶的度化法门,想要彻底收复面前的大狗。对于西方二圣而言,整个西方都是他们的附属物,至于离经叛道的地藏这个实际上的西方管理者,短时间还是不能够彻底得罪的,尤其是赊欠了天道功德的当下,一旦西方因为自己二人的作为再次爆发之前的霍乱,首当其冲遭到清算的必然有他们二人。之所以选择度化谛听,却是打了卸磨杀驴的心思,只是有大乘佛法底子的谛听,也是他们能够肖想的?这不,他们暗中施展的度化法门立刻遭遇道了严重的反噬,用来支持他们成道的西方教义被大乘佛教教义冲击之下,准提眉心发黑,便是眩晕起来,接引也好不到那去,便是直接倒退几步。
地藏看着占便宜没够的二圣,心中更加的释然了,就这样的德行,成就圣人又如何,不受待见便是罢了,只怕下场绝对不会比自己好,上了不该他们上的牌桌,想要离桌,只怕代价就是他们的性命了吧!?
接引大喝道:“孽徒!敢尔!怎敢如此算计我等?”,这一喝甚至动用了圣威,只是本就是准圣弟子的地藏对此并无多少畏惧,甚至连他的肉身这般孱弱也在圣威面前始终不动如山。变成活死人的地藏并不是软柿子,相反,在辩经中胜出过的地藏才是西方教的正统,这些看似威赫的圣威,像是春风一样拂过他的身体,反而有些滋养的效果。
其次,不动也是这几十万年来地藏自修的大道,现在还没有地道现世,但是地道的特性本身就是不动或者说厚重,要不是无法动用法力,此刻的地藏周身的地道道韵绝对不会比祖巫殿的那位少多少。赊欠功德勉强成圣的西方二圣就像是在陈景润面前谈数学一样,甚至有些滑稽又可笑。
地藏不理对方的大呼小叫,平淡的说道:“两位圣人,还请自重!谛听虽只是我的化身,也不是你们能够度化的,至于原因,弟子就不明说了。现阶段他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倒是有些监察洪荒的本事,日后你等要是有不清楚的事情倒是可以和他多多交流,日后他真正成长起来之后,便是愿意为你们马首是瞻,也是他的造化,弟子绝无干涉,如何?”
直接吃瘪的西方二圣,小心眼子的在地藏的身体中种下手段,这才摔袖离开,至少现在的地藏不是他们敢得罪死的,之前让他署理西方就存了消磨地藏生机的心思,但是不动的地藏却是独辟蹊径的修成他心通,这个与之西方教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功法。此功法的来源据说是地藏游历洪荒之时与玄门之人处偶然得到的小法术,是神识传音的一种变种,但是失了法力的地藏在这几十万年的时间内,在灵魂自斩的修行中却是悟透了灵魂法门,所谓的他心通,不过是灵魂共振而已。因此,强迫地藏发生的事情早就失去原有的功效了,这也是西方二圣最近才知道的事情。此刻种下的手段便是想要拿捏地藏的灵魂,这种自不量力的事情,二圣从来都是耗尽心力的乱来的,唉!
眼见得西方二圣离开,地藏对于他们的小手段也是无语,而眼前的谛听终于像是灵魂重启一样的,有了生机的表现,比如用前爪无意识的挠动鼻子,甚至伸出舌头微微的舔了一下自己肉乎乎的脚掌,地藏会心一笑。
离开地底的西方二圣,转瞬便是出现在了灵山之巅,又是催动法力布阵结界,然后开始在脑海中头脑风暴起来。先是梳理了自己二人此次洪荒之行的得失,重点落在了数落鸿钧和元始,嘲讽病秧子的通天,唯一不被他们惦记的就是太上,甚至偶尔还会说几句太上的好话,也是醉了!再是对于地藏显化异象前后,三清和地藏是否合谋的事情进行研判,最终理不出一个头绪出来,最后落在了玄门对于西方教的强力压制,他们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不搞出些事情来分化洪荒,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最后话题一转,便是落在了地藏的身上,一个小小的弟子,牵扯的势力明面上就有巫族,这次三清配合的如此天衣无缝的,让他们的心里也是沉甸甸的。暗中更是不好说,虽然他们在西方成圣,更是自诩自己二人就是西方二圣,但是他们也知道,他们的圣位来的有多么的不地道,反过来现在真正受制的反而是自己,而地藏,得罪不起!
本着有便宜不占,就是王八蛋的原则,他们很快便是将主意打到了谛听身上,无法度化便无法度化,用他监察洪荒也是好的,只是这是还是要理清出一个主次来,绝对不能被地藏牵着鼻子走,因为二圣开始思考后面如何和地藏相处之道来,毕竟他们的命门实际上是有不少攥在地藏手中的,因此,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最后商量下来便是定下坐骑的说法,从此也开创了西方教喜豢坐骑的毛病,在借用此时常借用谛听为自己的坐骑,以方便二人监察洪荒的需要。无形之中,因为这个决定确实给他们搅乱洪荒提供了不少的便利,这都是后话。
另一边,回归的三清遭遇道基受损的局面并没有任何的好转,当初选择依附于人道成圣本身就存了和鸿钧分庭抗礼的心思的太上,也不知道当初自己的决断是不是正确,但是眼下的难关还是要度过的,便是找来玄都,将崆峒印交付与他,让他直接进入洪荒,时刻于暗中看护人族,不求人族能够有什么大的发展,底线就是不能让人族灭族,关于这一点,三清看着玄都手中的崆峒印也是没有什么把握。元始斟酌之下便是将自己收于门前的十一位先天人族弟子也一并交予玄都管理,其他的也就不掺和了。
玄都作为太上的弟子,完美继承了太上的性格,那种大隐者的风范拿捏的十足。本应该是玄门大弟子的他,无论在任何神话之中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他是太上的大弟子这个身份了,其余的事情几乎绝迹,简直就是废物点心的典范。但是,在场的无论是元始还是通天都知道,将他们手底下任何弟子单独拿出来与之相比都弱爆了,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性,就没有一个弟子能有把握稳赢不说,就是后世成为佛门如来的多宝,论管理能力比之玄都也差之很远。
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境界,多宝再多几辈子也赶不上。绝地通天事情,真正解了后天人族危机的是谁?玄都炼丹解了血脉返祖之危,单是这一点,谁敢说比他的贡献大。太上提出想法,玄都实践出来,然后太上接手将丹药炼制提升,最终完成那庞大数量的主刀者便是玄都,但是,从始至终,他连存在感都没有,可见他的强大。
离开八景宫的玄都,开始分化无数化身,进入各个人族部落,陪他们生,陪他们死,那是多余的一丁点出头的事情都不干,但是人族原本岌岌可危的局面就这样神奇的化解了。玄都的化身更是不经意间释放出一些炼丹和炼器的功法,嗯!怎么说呢?也不能说是什么功法,就是一些极为细微和零碎的知识更妥贴一些,然后引导着人族在稍微安稳之后,在医道和炼器两个方面都有了极为缓慢的成长,这种顺其自然的功夫,让洪荒所有势力对于人族的变化没有任何的感知,却是让人族终于开始有了发展的底子。
至于跟随玄都的其余的阐教金仙,现在的元始弟子,他们除了打打杀杀,为人族明面上铲除一些威胁,实际上引发无数的连锁反应,最终将被他们帮扶过的人族导入死局之外,也就是打打杀杀的热血比较值得称颂了。这一些也是玄都的布局,有了他们吸引火力,让他的所有作为更加的隐蔽起来。
这一系列的变化,被地藏通过谛听探听的一清二楚,地藏心底暗叹:“中流砥柱四个字,是不是还有些不足,这个玄门大师兄!不简单!”
反复探查之下,地藏更是心中惊涛骇浪,玄都的化身都身怀崆峒印的虚影,即便是在玄都的顺其自然的作为之下失落的人族部落,也会在他们破灭之后像是养料一样的汇入道打印的虚影之中,在这具化身也随着部落寂灭的时候消散,然后裹挟着这些人族的天魂跨越似的进入道早就消失在洪荒的一个奇点之中,增补人道!
地藏虽然对于人道奇点没有什么概念,但是他感应到了远在十万大山的后土身上的道韵却是随着人道的慢慢稳固开始变得更加的醇厚起来,地藏明锐的发现了这一点,然后脱口而出说道:“量劫!这就是所谓的量劫?巫妖量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