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雷离开后,郝铁在小院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上河村的发现既是机遇也是风险,他必须仔细权衡。
第二天一早,他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褐,戴上斗笠,从储物空间取出那块劳力士潜航者,用布仔细包好,揣进怀里,然后直奔县城东市的恒昌当铺。
当铺刚开门不久,柜台后的老掌柜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柜台。见郝铁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客官当什么?”
郝铁从怀中取出布包,小心打开,露出里面的手表。
老掌柜眼睛一亮,放下抹布,从柜台下取出一副玳瑁眼镜戴上,双手捧起手表仔细端详。他翻来覆去看了许久,又凑到耳边听了听,手指轻轻摩挲着表盘和表链。
“这……这是西洋钟表?”老掌柜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可老夫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这做工,这光泽,这指针走动的声音……奇物,真是奇物!”
郝铁平静道:“祖传的物件,家道中落,不得已拿来换些银两。掌柜的看值多少?”
老掌柜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两,死当。”
郝铁心里冷笑,这块表放在他原本的世界,至少值五六十万,折合成这个世界的银子,怎么也得值几百两。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摇了摇头,伸手要拿回手表。
“慢着。”老掌柜按住手表,“那客官觉得该值多少?”
“三百两。”郝铁报出一个数字。
“三百两?”老掌柜倒吸一口凉气,“客官说笑了,这虽是奇物,但也只是个看时辰的东西,哪值这么多?最多五十两。”
“二百五十两。”
“八十两,不能再多了。”
两人你来我往,最终以一百二十两成交,活当,期限三个月。老掌柜开好当票,点出银两。郝铁接过沉甸甸的银袋,心里盘算着这笔钱能支撑多久。
一百二十两,按这个时代的物价,够五百人吃半个月的粗粮,或买十头牛,或置办五十亩薄田。但若要用作长期发展的资金,还远远不够。
离开当铺,郝铁又在城里转了一圈,买了些粮食、盐、布匹和农具,雇了辆驴车拉到城外僻静处,趁无人时收进储物空间,然后“瞬移”回小院。
接下来的三天,他白天在城里收集信息,晚上则用“千里眼”能力观察各方情况。
戴嘉诚那边进展顺利。通过宴请户房李书办,又使了二十两银子,拿到了五十张临时路引。李书办暗示,如果“打点”到位,可以帮忙办理正式的户籍——当然,价格不菲,一人十两,五百人就是五千两,天文数字。
秦娇和苗瑶玉也成功混进了县衙后宅。县太爷夫人姓陈,是邻县一个乡绅的女儿,今年四十整寿,要大办宴席,需要大量绣娘赶制寿礼。秦、苗二人女红都不错,加上谈吐得体,很快得到管事嬷嬷的赏识,被留在府中帮忙,每天有三十文工钱,还管两顿饭。
更让郝铁意外的是,她们竟从丫鬟婆子的闲聊中,打听到一个重要消息:县太爷赵文渊虽是进士出身,但在朝中无人,在昌平这个穷县一待就是六年,早就想活动调任。奈何囊中羞涩,又不敢太过搜刮民脂民膏——昌平县本就穷困,再刮就真要民变了。所以他近来颇有些焦躁,四处寻找“生财之道”。
“这是个机会。”郝铁在悦来茶楼与戴嘉诚密会时分析道,“如果能让县太爷看到我们的‘价值’,或许不用花那么多银子,也能解决户籍问题。”
“郝兄弟的意思是……”
“送礼。但不是普通的金银珠宝,而是他能用来‘活动’的奇珍异宝。”郝铁压低声音,“我手头还有些稀罕物,随便一件,在这个世界都是无价之宝。用它们换五百人的合法身份,应该够分量。”
戴嘉诚眼睛一亮:“这主意好!不过……县太爷会信我们这些‘难民’有如此宝物吗?”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以难民的身份去送。”郝铁早有谋划,“你继续和李书办周旋,就说我们这些难民中,有几个原本是走南闯北的行商,家道中落前有些积蓄,愿意倾尽家财,只为求个安稳落脚处。然后,我以‘行商后人’的身份,去拜见县太爷。”
“可县太爷岂是随便能见的?”
“所以需要引荐。”郝铁从袖中取出一张拜帖,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着:“晚生郝铁,江州清河人士,薄有家资,愿为父母官分忧。”
戴嘉诚接过拜帖,看到落款处盖着一方私印,印文是“清河郝氏”,不禁诧异:“郝兄弟何时准备的这些?”
“昨晚。”郝铁淡淡道,“印是请人连夜刻的,花了二两银子。至于拜帖,我虽然毛笔字写得一般,但模仿个七七八八还行。关键是这个——”
他又取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杯子造型典雅,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戴嘉诚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琉璃?不,比琉璃更通透!”
“这叫水晶杯,西域奇珍。”郝铁面不改色地编造来历,“是我父亲当年行商时,从一个波斯商人手中所得,一直珍藏家中。如今家道中落,留着也是无用,不如献给父母官,换个前程。”
这对杯子其实是郝铁从别墅带来的高脚杯,超市里几十块钱一对,但在这个世界,确实是稀世珍宝。
戴嘉诚小心翼翼拿起一只,对着光看,只见杯壁薄如蝉翼,晶莹无瑕,不由得赞叹:“如此宝物,县太爷见了,定然心动。”
“心动就好。”郝铁收起杯子,“你让李书办递话,就说我有厚礼相赠,只求一见。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明白。”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直到茶楼客人渐多,才各自离开。
当天下午,戴嘉诚就去找了李书办,塞了五两银子的“茶钱”,委婉表达了想拜见县太爷的意思。李书办起初有些为难,但看到戴嘉诚又掏出十两银子的“辛苦费”,终于松口,答应“试试看”。
三天后,消息传来:县太爷同意见面,时间定在次日傍晚,地点是县衙后堂。
郝铁精心准备了一番。他换上一身半新不旧的绸缎长衫——太新显得暴发户,太旧又显得寒酸,半新不旧正好,符合“家道中落但尚有底蕴”的身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青玉簪子固定——这也是从别墅带来的工艺品,但在这个时代,玉簪不算太扎眼。
锦盒里的玻璃杯用锦缎仔细包裹,又准备了一个小木匣,里面是十面巴掌大的镜子——这些在现代不过是几块钱的化妆镜,但在这里,每一面都价值不菲。
傍晚时分,郝铁在李书办的引领下,走进县衙后堂。
昌平县虽穷,但县衙修建得还算气派。穿过两道门,来到后堂,只见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的中年人坐在主位上,穿着常服,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喝着。他眉眼间带着倦色,但目光扫过来时,仍有几分官威。
“晚生郝铁,拜见县尊大人。”郝铁躬身施礼,姿态恭敬但不卑微。
赵文渊放下茶杯,打量了郝铁几眼,淡淡道:“听李书办说,你是江州人士,家道中落,流落至此?”
“正是。”郝铁语气诚恳,“晚生本是江州清河县郝家村人,家中薄有田产。去年家乡遭了水灾,田亩尽毁,不得已变卖家产,携族人北上投亲。奈何亲戚早已迁走,盘缠用尽,流落贵地。幸得县尊治下百姓淳朴,才得以苟全性命。”
这套说辞是诸葛高手精心编造的,真假参半,经得起推敲。
赵文渊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说有厚礼相赠,不知是何物?”
郝铁双手奉上锦盒:“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县尊笑纳。”
李书办接过锦盒,送到赵文渊面前。赵文渊打开锦盒,掀开锦缎,一对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出现在眼前。
饶是赵文渊为官多年,见过些世面,此刻也忍不住瞳孔一缩。他小心翼翼拿起一只杯子,对着灯光细看,只见杯体纯净无瑕,在烛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手感冰凉光滑,绝非普通琉璃可比。
“这是……”赵文渊的声音有些发紧。
“水晶杯,产自西域极西之地,乃家父当年行商时重金购得。”郝铁解释道,“此杯夏日盛酒,冰凉沁人;冬日盛茶,温润不烫。更兼晶莹剔透,观之赏心悦目。”
赵文渊把玩着杯子,爱不释手,好一会儿才放下,神色缓和了许多:“如此重礼,本官受之有愧啊。”
“县尊言重了。”郝铁躬身道,“晚生流落至此,族人五百余口,无以为生,恳请县尊垂怜,给我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此杯虽珍,但比起县尊的恩德,又算得了什么?”
“五百余人……”赵文渊沉吟,“确实不是小数目。按朝廷律法,流民入境,需登记造册,发放路引。有手艺者可自谋生路,无手艺者,或安置在流民所,或发往各处做工。你等既有族人五百,本官可特事特办,在城西划出一片荒地,准你们开垦耕种,三年内免赋税。如何?”
郝铁心中一喜,但面上不露声色,反而露出为难之色:“县尊恩德,晚生感激不尽。只是……我这些族人,多是老弱妇孺,开荒种地,力有不逮。且初来乍到,无粮无种,恐怕撑不到收获之时。”
赵文渊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郝铁又从袖中取出木匣,双手奉上:“晚生还有一物,愿献与县尊。”
李书办再次接过,打开木匣,里面整齐排列着十面小镜子。赵文渊拿起一面,对着自己一照,清晰得连胡须都能数清,不由得“咦”了一声。
“此乃水银镜,比之铜镜,清晰百倍。”郝铁适时解释,“晚生家中原本行商,还有些存货。愿献与县尊,或可解县尊燃眉之急。”
赵文渊何等精明,立刻听出话外之音:“燃眉之急?本官有何燃眉之急?”
郝铁压低声音:“晚生斗胆,听闻县尊在昌平六年,政绩卓着,理当高升。奈何朝中无人,一直不得迁转。晚生不才,愿助县尊一臂之力。”
赵文渊眼中精光一闪,挥手屏退左右,连李书办也退了出去。堂中只剩下他和郝铁两人。
“说下去。”
郝铁从容道:“晚生这些镜子,在京城可值百两一面。十面镜子,便是千两。县尊若以此物打点,或可打开门路。且晚生手中还有些西域奇珍,若县尊需要,晚生愿尽数献上,只求县尊一件事。”
“什么事?”
“给我等五百族人,一个合法身份,一个安身之地。”郝铁直视赵文渊,“不瞒县尊,我等在北边七十里的山中,发现一处废弃村落,名曰上河村。那里有现成房屋、田地,只是久无人居,荒废了。若县尊能准我等在那里定居,发放正式户籍,我等愿按时缴纳赋税,并为县尊分忧。”
赵文渊眯起眼睛:“分忧?如何分忧?”
“县尊需要银两打点,晚生可设法筹措。县尊需要政绩,晚生可让族人开荒种地,增加县中田亩。县尊需要民心,晚生可设粥棚,施医赠药,为县尊博取善名。”郝铁一字一句道,“总之,县尊所需,只要晚生能做到,必不推辞。”
赵文渊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杯上摩挲。终于,他开口:“上河村……本官记得,那里去年遭了匪患,村民死的死,逃的逃,已成废村。你若愿意去,本官可准。户籍之事,也不难办,就说你们是本县流民,如今安置在废弃村落,重建家园。但——”
他话锋一转:“每年赋税,需按时缴纳。另外,本官确有需要银两之处,你若能解我之忧,本官也必不亏待你。”
郝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躬身道:“县尊放心,晚生必不负所托。”
“好。”赵文渊站起身,“三日后,你来衙门办理文书。至于银两之事……本官需要三千两,你可能筹措?”
三千两!郝铁心中一惊,这可不是小数目。他卖手表得了一百二十两,加上之前剩的,总共不到二百两。三千两,相当于昌平县一年的赋税收入。
但事到如今,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晚生尽力而为,一月之内,必凑齐三千两,送至县尊手中。”
“一月太久,半月。”赵文渊不容置疑道,“半月后,本官要见到三千两。至于你族人的户籍,银两到日,即刻办理。”
“是。”
从县衙出来,已是夜幕低垂。郝铁走在清冷的街道上,心中既有轻松,也有沉重。
轻松的是,最难的一关过了。有了县太爷的首肯,他们就能合法在上河村落户,获得正式身份。虽然要花三千两巨款,但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根本问题。
沉重的是,三千两银子,半个月,他要从哪里弄来?
靠卖小工艺品?杯水车薪。去黑市倒卖物资?风险太大,且来钱慢。动用储物空间里的现代物品?倒是能换钱,但太过扎眼,容易惹祸上身。
“看来,只能走那条路了。”郝铁喃喃自语。
回到小院,他立刻找来戴嘉诚,说了与县太爷的交易。
“三千两?半个月?”戴嘉诚倒吸一口凉气,“郝兄弟,这可不是小数目。就是把咱们所有人的家当全卖了,也凑不齐啊。”
“我知道。”郝铁冷静道,“所以我准备做一笔大买卖。”
“什么买卖?”
“卖酒。”
“酒?”戴嘉诚一愣,“咱们哪来的酒?就算有,普通的酒能值几个钱?昌平县最贵的‘醉仙酿’,一斤也不过五百文。三千两,要卖六千斤!半个月,怎么可能?”
“不是普通的酒。”郝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高度酒,比醉仙酿烈十倍、百倍的酒。”
戴嘉诚瞪大了眼睛:“高度酒?你会酿?”
“不会,但有人会。”郝铁想起诸葛高手曾说过,他大学时参加过酿酒社团,会简单的蒸馏技术。在这个时代,普通的米酒、黄酒,度数不过十几度,而通过蒸馏,可以得到四五十度甚至更高的烈酒。
这种酒,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稀罕物。如果运作得好,别说三千两,三万两也能赚到。
“你立刻回上河村,告诉诸葛高手,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建一个酿酒作坊,用最简单的设备,酿出最烈的酒。钱不是问题,材料不够就去买,人手不够就调拨,我要在十天内见到第一批酒。”
戴嘉诚见郝铁神色郑重,知道此事关系重大,重重点头:“我这就去。”
“等等。”郝铁叫住他,“还有两件事。第一,让赵大雷挑二十个可靠的人,组建护村队,日夜训练,以防万一。第二,让秦娇和苗瑶玉想办法打听,昌平县乃至府城,有哪些好酒之人,特别是那些达官显贵、富商巨贾。我们要卖酒,得先找到买家。”
“明白。”
戴嘉诚匆匆离去。郝铁独自坐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酿酒只是第一步。有了高度酒,他就能打开上层社会的门路,结交权贵,获取信息和资源。但酒太显眼,容易被人盯上,所以必须有个合理的“来历”。
“就说……是祖传的酿酒秘方,来自西域。”郝铁自语道,“对,诸葛高手懂一些西域文字,可以伪造一份‘秘方’。我再从储物空间里拿些玻璃瓶,装瓶售卖,定位为高端珍品,专供达官贵人。”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这个时代的有钱人,最讲究面子。一瓶包装精美、口感浓烈的“西域烈酒”,卖个几十上百两,应该不成问题。只要打开销路,三千两不难凑齐。
“不过,光有酒还不够,得有个响亮的名字,还得有个好故事。”郝铁起身走进屋里,铺开纸笔,开始构思。
“酒名就叫……‘烈焰烧’。故事嘛,就说是我祖上在西域行商时,从一个波斯酿酒师那里得来的秘方,传承百年,如今为解族人困境,不得已拿出。对,就这么说。”
他正写着,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郝铁心头一紧,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走到门后:“谁?”
“铁哥,是我,瑶玉。”门外传来苗瑶玉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郝铁开门,苗瑶玉闪身进来,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姐姐……秦姐姐被扣在县衙了!”
郝铁心头一沉:“怎么回事?慢慢说。”
苗瑶玉喘了几口气,才道出原委。
原来,今天下午,县太爷夫人陈氏在检查寿礼时,发现一副绣品上用了金线,但金线的成色不对,像是镀金的铜线。陈氏大怒,认为是绣娘以次充好,中饱私囊,下令彻查。
负责采购金线的是陈氏的贴身丫鬟翠儿,但翠儿一口咬定,金线是秦娇和苗瑶玉经手的,她们领了上好的金线,却用次品替换,将好线私吞了。
“胡说八道!”苗瑶玉气得脸色发白,“我和秦姐姐根本没见过什么金线!那翠儿自己手脚不干净,倒打一耙!可夫人信她不信我们,把秦姐姐扣下,说要送官查办。我趁乱跑出来报信,铁哥,你快想想办法!”
郝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事明显是栽赃陷害,那个翠儿多半是监守自盗,事发了就找替罪羊。秦娇和苗瑶玉是外来的绣娘,无权无势,是最好的替罪羊人选。
“夫人说送官,是吓唬人,还是真要送?”
“看那架势,像是真的。”苗瑶玉急道,“翠儿是夫人的陪嫁丫鬟,深得信任。夫人觉得丢了面子,正在气头上,说不定真会把秦姐姐送官。一旦进了大牢,不死也得脱层皮!”
郝铁在屋里踱了几步,迅速理清思路。这事不能硬来,他们现在势单力薄,不能和县衙正面冲突。但也不能不管,秦娇是为了打听消息才进县衙的,他不能坐视不理。
“你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说出去买绣线,偶然听说此事,回来报信。我去找李书办,让他从中斡旋。”
“可李书办会帮我们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郝铁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你把这钱给他,就说秦娇是我们的人,请他务必帮忙,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苗瑶玉接过银子,担忧道:“可如果夫人非要追究……”
“那就用更大的利益,让她改变主意。”郝铁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你回去后,让戴嘉诚立刻去找李书办,就说我有要事求见县太爷,关于那三千两银子的事,有眉目了。记住,要强调‘三千两’,县太爷一听这个数,肯定会见。”
“我明白了。”苗瑶玉重重点头,匆匆离去。
郝铁换了身衣服,也出了门。他没有直接去县衙,而是先去了东市,买了些东西,然后来到悦来茶楼,要了个雅间,静静等着。
半个时辰后,戴嘉诚匆匆赶来,低声道:“李书办答应了,说一个时辰后,县太爷会在书房见你。不过他说,夫人那边正在气头上,恐怕不好说话。”
“无妨,我自有办法。”郝铁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串晶莹剔透的“水晶”项链。这是他从别墅带来的仿水晶饰品,但在烛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美得令人窒息。
戴嘉诚看得呆了:“这是……”
“送给夫人的礼物。”郝铁合上锦盒,“女人嘛,见到漂亮首饰,气就消了一半。再晓以利害,应该能成。”
一个时辰后,郝铁在县衙书房再次见到了赵文渊。
赵文渊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已经听说了后宅的事。他不耐烦地摆摆手:“郝铁,你族人的事,本官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但后宅之事,归夫人管,本官不便插手。况且,偷盗主家财物,按律当杖责二十,逐出府门。你那族人若真做了,本官也保不住她。”
郝铁躬身道:“县尊明鉴,晚生那位族人,绝不敢行偷盗之事。此事定有隐情,还请县尊容晚生与夫人分说几句。”
赵文渊皱眉:“你想见夫人?这不合规矩。”
“晚生不敢。”郝铁取出锦盒,双手奉上,“此乃西域水晶项链,晚生本想作为寿礼献给夫人,不想出了这等误会。恳请县尊转交夫人,若夫人看过此物,仍要治罪,晚生绝无怨言。”
赵文渊打开锦盒,顿时被那串项链吸引。颗颗“水晶”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流光溢彩,中间最大的一颗,有拇指大小,更是美轮美奂。他虽不懂首饰,但也知此物价值不菲。
“这……”赵文渊有些心动。夫人最近正因为寿礼的事烦心,若得此物,定然欢喜。夫人一高兴,说不定就不再追究那点金线的事了。
郝铁察言观色,适时道:“晚生那三千两银子,十日内必凑齐奉上。另外,晚生还愿再献一千两,作为夫人寿礼,以表歉意。”
又是一千两!赵文渊眼睛一亮。他正为打点上司的银两发愁,若郝铁真能拿出四千两,那金线的事,实在不值一提。
“罢了。”赵文渊合上锦盒,“本官就破例一次,带你去见夫人。但你要记住,夫人若不肯松口,本官也爱莫能助。”
“谢县尊!”
在赵文渊的引领下,郝铁来到后宅花厅。陈氏正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旁边跪着秦娇,两个婆子站在两侧,气氛凝重。
“夫人,郝铁来了。”赵文渊上前,将锦盒递给陈氏,低语了几句。
陈氏本来满脸怒容,但打开锦盒的刹那,眼睛一下子直了。她颤抖着手拿起项链,对着灯光细看,脸上的怒色渐渐被惊喜取代。
“这……这是水晶?”陈氏的声音都变了。
“回夫人,此乃西域极品水晶,名‘星辰之泪’,夜晚能发出淡淡光芒,如同星辰。”郝铁面不改色地胡诌,“晚生本欲以此作为寿礼,恭贺夫人芳辰。不想族中下人愚钝,冲撞了夫人,晚生特来请罪。”
陈氏摩挲着项链,爱不释手,好一会儿才看向郝铁,脸色缓和了许多:“你倒是有心。不过,你这族人偷盗金线,证据确凿,按家法当杖责二十,逐出府门。”
秦娇抬起头,眼中含泪,但语气坚定:“夫人明鉴,民女绝未偷盗!那金线,民女见都未见过,何来偷盗之说?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还敢狡辩!”旁边的翠儿尖声道,“金线是我亲手交给你的,你当时还嫌成色不好,要我换更好的!现在倒不认了!”
“你胡说!我从未见过你,更未拿过什么金线!”秦娇气得浑身发抖。
郝铁上前一步,躬身道:“夫人,此事蹊跷。我这族人虽出身寒微,但品行端正,绝不敢行偷盗之事。况且,她若真偷了金线,为何不逃,反而留在府中等人来抓?此其一。”
“其二,金线价值几何?晚生这串项链又价值几何?”郝铁指着陈氏手中的项链,“夫人明鉴,此物若拿去典当,少说也值五百两。我有如此宝物,何必让族人去偷那区区几两银子的金线?于理不合。”
“其三,此事关系夫人清誉。若真闹到公堂,外人不知内情,只道夫人治家不严,纵容下人偷盗,于夫人名声有损。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既全了夫人仁德之名,也免了小人嚼舌。”
陈氏听着,脸色变幻不定。她自然知道翠儿是什么货色,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这次金线的事,多半是翠儿自己贪了,却栽赃给外人。但翠儿是她的陪嫁丫鬟,打了翠儿,就是打她的脸。
郝铁见陈氏犹豫,又加了一句:“晚生愿再献五百两,为夫人添妆,以表歉意。”
又是一笔钱!陈氏彻底心动了。她看了赵文渊一眼,赵文渊微微点头。
“罢了。”陈氏叹了口气,“既然郝先生如此说,本夫人也不好太过计较。金线的事,就此作罢。翠儿,你管教下人不力,罚三个月月钱。至于这绣娘……”她看向秦娇,“念你是初犯,又得郝先生求情,杖责就免了,但府中不能留你,今日就出府吧。”
秦娇还想说什么,郝铁用眼神制止了她,躬身道:“谢夫人开恩。”
从县衙出来,已是深夜。秦娇跟在郝铁身后,一言不发,直到回到小院,关上门,她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铁哥,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郝铁拍拍她的肩:“不怪你,是那个翠儿栽赃。你们在府中,可还打听到什么?”
秦娇抹了把眼泪,抽噎道:“打听到了。夫人寿辰在半月后,县太爷准备大办,请了府城和邻近几个县的官员、乡绅。听说,连知府大人都可能来。”
“知府?”郝铁心中一动。
“嗯。昌平县虽穷,但县太爷是进士出身,在士林中有些名声。知府大人是他同年,可能会来捧场。”秦娇道,“我还听说,知府大人好酒,尤其喜欢烈酒。县太爷正为找好酒发愁呢。”
郝铁眼睛一亮。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他的“烈焰烧”正愁没地方推销,知府大人就好这一口。
“还有吗?”
“还有……”秦娇想了想,“夫人寿辰,要摆三天流水席,需要大量酒水。府中管家正在四处采购,但昌平本地没什么好酒,要从府城运来,价格昂贵。管家为这事,没少挨骂。”
郝铁笑了。天赐良机。
“好了,这事过去了,你别放在心上。”郝铁安慰道,“你和瑶玉暂时不要出去了,就在院里待着,等我的消息。”
“铁哥,你要做什么?”
“卖酒。”郝铁眼中闪着光,“卖一种他们从未喝过的烈酒。”
第二天一早,郝铁再次来到悦来茶楼,这次他约见的是府中管家,姓王,五十来岁,精瘦干练。
郝铁开门见山:“王管家,听说府中需要好酒?”
王管家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是又如何?你有?”
“有。”郝铁从桌下取出一个酒坛,不大,也就三斤装。他拍开泥封,一股浓烈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王管家鼻子抽了抽,眼睛一下子直了:“这……这是什么酒?如此醇烈!”
“此酒名‘烈焰烧’,乃祖传秘方酿造,天下独一份。”郝铁倒了一小杯,推到王管家面前,“管家尝尝。”
王管家端起酒杯,先闻了闻,酒气冲鼻,但不刺鼻,反而带着一股粮食的醇香。他小心抿了一口,顿时,一股烈火般的灼烧感从喉咙直冲胃里,呛得他连连咳嗽,但咳嗽过后,是满口余香,浑身发热。
“好……好烈的酒!”王管家满脸通红,但眼中满是惊喜,“我活了五十年,从未喝过如此烈的酒!这酒……有多少?我全要了!”
郝铁微微一笑:“此酒酿造不易,每月只得十坛。这一坛,是送给管家的见面礼。至于府上寿宴所需,我可以提供三十坛,但价格嘛……”
“价格好说!”王管家急道,“只要酒好,钱不是问题!醉仙酿一斤五百文,你这酒,我出一两一斤!”
郝铁摇头:“一两?管家说笑了。此酒酿造,需精选上等粮食,九蒸九煮,百斤粮食只得十斤酒。一两一斤,我连本都收不回。”
“那你要多少?”
“十两一斤。”郝铁报出一个天价。
“十两?”王管家差点跳起来,“你这是抢钱!”
“管家莫急。”郝铁从容道,“你想想,知府大人好酒,若在寿宴上喝到此等佳酿,定然欢喜。知府一喜,县太爷脸上有光,说不定就能高升一步。县太爷高升,管家你……不也跟着水涨船高?这其中的好处,岂是区区几百两银子能比的?”
王管家沉默了。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老爷为官六年不得升迁,早就急得团团转。这次寿宴,说是祝寿,实则是打通关节的机会。若真能用这酒讨好知府,老爷一高兴,赏他个百八十两都是轻的,说不定还能提拔他儿子。
“可十两一斤……三十坛就是九百两,这数目太大了,我做不了主。”王管家为难道。
“那就请管家禀报县太爷,由县太爷定夺。”郝铁将酒坛推过去,“这坛酒,管家带回去,给县太爷尝尝。若觉得值,我们再谈。若觉得不值,就当交个朋友。”
王管家看着那坛酒,咬了咬牙:“好,我这就回去禀报老爷!”
送走王管家,郝铁松了口气。他知道,这事成了八成。赵文渊正愁找不到好东西讨好上司,这“烈焰烧”来得正是时候。
果然,下午王管家就匆匆赶来,满脸喜色:“老爷尝了,赞不绝口,说从未喝过如此烈酒!三十坛,全要了!不过价格……老爷说,十两太高,五两如何?”
郝铁心中暗笑,表面却做出为难状:“五两……实在亏本。不过既然是县太爷要,我就当交个朋友。五两就五两,但必须现银,货到付款。”
“成交!”王管家拍板,“何时能交货?”
“十日后。”
“好!十日后,我派人来取货,银子当场结清。”
送走王管家,郝铁立刻出城,直奔上河村。时间紧迫,他必须亲自盯着酿酒的事。
经过三天跋涉,郝铁来到上河村。短短十天,这里已经大变样。
原本破败的村庄,如今焕然一新。倒塌的房屋被修缮,杂草丛生的田地得到清理,村口还建起了简陋的哨塔,有人在上方警戒。村中人来人往,虽然衣衫褴褛,但精神饱满,各司其职。
“郝先生回来了!”有人看到郝铁,高声喊道。
很快,赵大雷和诸葛高手迎了出来。两人都瘦了一圈,但眼睛明亮,精神抖擞。
“郝兄弟,你可算回来了!”赵大雷大笑着拍郝铁的肩膀,“看看,咱们这村子,像样了吧?”
“何止像样,简直是脱胎换骨。”郝铁由衷赞叹。他走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废墟,如今已初具规模,可见众人付出了多少努力。
“都是大家的功劳。”诸葛高手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尤其是赵大哥,带着人没日没夜地干,十天修了三十间房,开垦了二百亩地,还挖了水渠,建了公厕。现在村里已经有水喝了,再过几天,简易水车也能建好。”
郝铁心中感动,对众人拱手道:“辛苦各位了。”
“不辛苦!”“应该的!”众人纷纷回应,脸上洋溢着希望的笑容。
寒暄过后,郝铁说起正事:“酿酒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诸葛高手神色一正:“设备已经搭建好了,用的是最简单的蒸馏装置。我改进了几次,出酒率提高不少。但有一个问题——粮食不够。咱们带来的粮食,大部分要留着吃,能用来酿酒的,只有两千斤左右。按现在的出酒率,最多出两百斤酒。”
“两百斤……”郝铁皱眉。他答应给县衙三十坛,一坛十斤,就是三百斤,还差一百斤。
“粮食的事,我来解决。”郝铁道,“你先用现有的粮食,能酿多少酿多少。十天后,我要三百斤酒,度数越高越好。”
“十天后?”诸葛高手面露难色,“时间太紧了。从发酵到蒸馏,至少需要半个月。而且,咱们的蒸馏设备太简陋,一次只能出二十斤酒,要出三百斤,得连续干半个月。”
“那就日夜不停,三班倒。”郝铁决然道,“粮食我会想办法,人手不够就从村里调,一定要在十天内,酿出三百斤酒。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未来。”
诸葛高手见郝铁神色严肃,知道此事关系重大,重重点头:“好,我尽力。”
接下来几天,上河村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酿酒作坊设在村后一个僻静处,由诸葛高手亲自负责。他挑选了二十个脑子灵活、手脚麻利的年轻人,分成三班,日夜不停地蒸煮、发酵、蒸馏。郝铁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几个温度计和酒精计——这都是他从别墅带来的小工具,帮了大忙。有了这些,可以精确控制发酵温度,提高出酒率。
赵大雷则带人加紧开荒、建房。他又从村里挑出三十个青壮,组成护村队,每天操练。用的“兵器”是山洞里那些刀枪改造的——刀身截短,磨成柴刀;枪头卸下,装上木柄,做成锄头;箭镞磨平,做成犁头。虽然不伦不类,但总比没有强。
郝铁自己也没闲着。他回了一趟县城,从戴嘉诚那里取来一百两银子,全部买了粮食,又买了些酿酒用的工具,雇车运到上河村。剩下的银子,他让戴嘉诚继续打点李书办,同时打听知府大人的喜好、行程,为寿宴做准备。
第八天,第一批酒出来了。
诸葛高手用陶碗盛了小半碗,递给郝铁。酒液清澈,但散发着浓烈的酒气。郝铁尝了一口,顿时一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呛得他连连咳嗽。
“多少度?”他喘着气问。
“大概五十度。”诸葛高手自己也尝了一口,脸涨得通红,“这是我用土法能提纯的最高度数了。再高,设备受不了。”
“够了。”郝铁很满意。这个时代的酒,普遍在十几度,五十度的烈酒,绝对是降维打击。
“产量呢?”
“一天能出三十斤左右,到第十天,大概能有二百七八十斤,离三百斤还差一点。”诸葛高手有些愧疚,“我已经尽力了,但粮食不够,发酵时间也不足……”
“差的那点,我来补。”郝铁早有准备。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几瓶高度白酒——这是在别墅时囤的,本来是想自己喝,现在正好派上用场。虽然包装太现代,不能直接拿出来,但可以把酒倒进陶罐,混在自酿酒里,应该不会被发现。
第十天,三百斤“烈焰烧”如期完成,装了三十个陶坛,每坛十斤,用泥封封好,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打开泥封,浓烈的酒香能飘出老远。
郝铁亲自押送,用三辆驴车,将酒运到县城。王管家早已在城门口等候,验过货后,当场付了一千五百两银票。
“郝先生,老爷说了,这酒若能让知府大人满意,以后还有合作。”王管家笑眯眯地塞给郝铁一张请柬,“三日后,夫人寿宴,老爷请郝先生务必光临。”
郝铁接过请柬,心中了然。赵文渊这是要把他正式引荐给上层圈子了。好事。
“一定到。”
回到小院,郝铁将一千五百两银票收好,又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三千两——其中一千五百两是卖酒所得,另外一千五百两,是他这段时间变卖现代物品,加上从储物空间里拿出的一件金器熔了换的。
三千两,一分不少。
第二天,郝铁将银票送到县衙。赵文渊见到银票,眼睛都直了,连说了三个“好”字,当场让李书办办理户籍文书。
五百张户籍,用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办完。当郝铁拿到那叠厚厚的文书时,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从此,他们这五百人,就是这个世界的合法居民了。虽然身份低微,但至少有了立足的根本。
“郝先生,这是地契。”李书办又递上一张纸,“上河村及周围五百亩荒地,归郝家村所有,三年内免赋税。三年后,按律纳税。”
“谢李书办。”郝铁接过地契,又塞过去五十两银子,“一点心意,请书办喝茶。”
李书办笑得见牙不见眼:“郝先生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从县衙出来,已是黄昏。郝铁走在街上,看着手中的户籍和地契,心中感慨万千。
从荒岛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从一无所有到拥有合法身份和土地,他们只用了不到一个月。这其中有运气的成分,有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有这个世界本身混乱、官府控制力弱的客观条件。
但无论如何,他们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在上河村站稳脚跟,发展生产,积蓄力量。乱世将至,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回到小院,戴嘉诚、秦娇、苗瑶玉都在等着。见郝铁回来,三人围上来,急切地问:“办成了?”
郝铁将户籍和地契放在桌上:“办成了。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大周景和十七年,昌平县上河村郝家村的合法村民了。”
三人欢呼起来,秦娇甚至流下了眼泪。这一个月来的提心吊胆、东躲西藏,终于结束了。
“对了,还有这个。”郝铁将请柬放在桌上,“三日后,县太爷夫人寿宴,邀请我们参加。”
“我们?”戴嘉诚一愣。
“对,我们。”郝铁点头,“赵文渊要正式把我们引荐给昌平县的达官显贵。这是机会,也是考验。我们要好好准备,不能丢了脸面。”
“可我们穿什么去?”苗瑶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总不能穿这身去吧?”
郝铁笑了:“放心,我早有准备。”
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几套衣服。男式的是绸缎长衫,女式的是绣花襦裙,虽然不算顶级,但在这个小县城,足以撑场面了。
“这些是……”戴嘉诚摸着光滑的绸缎,难以置信。
“从当铺买的旧衣,我让裁缝改过了。”郝铁随口编了个理由,“虽然旧,但料子好,洗洗熨熨,跟新的差不多。”
其实这些衣服都是他从别墅带来的,当初为了参加节目,准备了几套正式场合穿的衣服,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三日后,我们一起去。”郝铁看着三人,郑重道,“记住,我们不再是流民,而是有合法身份、有产业的正经百姓。不卑不亢,从容应对。这是我们在昌平县立足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