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雷带着银票赶赴府城的第二天,郝家庄迎来了三位特殊的客人。
“郝先生在吗?昌平卫陈达将军帐下亲兵求见。”村口,三名身着皮甲的军士勒马停下,为首的是个面庞黝黑的汉子,腰间挎着制式军刀。
消息很快传到郝铁耳里。他放下手中正在设计的玻璃窑图纸,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快请!”
会客厅里,黑脸汉子抱拳行礼:“在下陈将军帐下亲兵队长,王猛。奉将军之命,特来感谢郝先生上次赠酒之情。将军尝了‘烈焰烧’,赞不绝口,特命我等再购二十坛。”
郝铁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陈将军客气了。只是不巧,近来作坊产量有限,二十坛需等十日。几位远道而来,不如先尝尝新酿的‘烧春’,虽不及烈焰烧猛烈,却也别有风味。”
说着,他让秦娇取来一坛新酒。这“烧春”是诸葛高手改进工艺后的产物,度数稍低,但更醇香,成本也低得多。
王猛也不推辞,接过酒碗一饮而尽,眼睛一亮:“好酒!虽不及烈焰烧刚猛,但绵柔顺口,适合日常饮用。这酒什么价?”
“王队长若喜欢,这几坛拿去便是。”郝铁笑道,“不过,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王队长代为转达。”
“郝先生请讲。”
郝铁屏退左右,这才低声道:“郝家庄初立,根基未稳,近来有宵小之辈觊觎,屡生事端。在下想请陈将军庇护一二,每月奉上‘烈焰烧’十坛,‘烧春’三十坛,另有白银五十两,作为酬谢。”
王猛沉吟片刻:“此事我需禀报将军。不过,昌平卫向来只管防务,不涉地方政务,怕是……”
“在下明白,”郝铁早有准备,“不求将军干预地方,只求在郝家庄遭遇匪患或外敌侵扰时,将军能施以援手。另外,若将军麾下有退役老兵,无处安置,郝家庄愿以优厚待遇接纳,分田分房,安家落户。”
这话让王猛动容了。军中老兵退役后往往生计艰难,若郝家庄真能接收,对将士们是天大的好事。而且每月十坛烈焰烧、三十坛烧春,对嗜酒如命的陈达来说,诱惑不小。
“郝先生仁义,王某佩服。此事我定当详禀将军,三日内必给答复。”
“有劳王队长了。”
送走王猛一行,诸葛高手从后堂转出:“你真要招揽老兵?这些人可不好管束。”
“正因为他们不好管束,才是咱们需要的。”郝铁目光深邃,“乱世将至,文官靠不住,衙役不顶用,唯有真正上过战场的老兵,才是护庄的中坚。况且,有了这层关系,陈达就算不公开站队,也会对郝家庄多几分照拂。”
“你是想借陈达的势,震慑刘文远?”
“不止刘文远,”郝铁道,“刘文远不过是跳梁小丑,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北方旱灾已持续三年,流民越来越多,我听说陕西那边已有民变,乱军攻占县城。这乱子,迟早会蔓延到咱们这里。”
诸葛高手神色凝重:“你从哪听说的?”
“戴嘉诚在府城打听到的。消息被官府压着,但纸包不住火。”郝铁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群山,“咱们得抓紧了。玻璃、火药、练兵,这三件事,一件都不能耽误。”
“我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郝家庄表面平静,暗流涌动。
火药作坊里,诸葛高手带着几个信得过的村民,日夜赶工。第一批五十支火箭已经完成,箭头绑着拳头大的火药包,点燃引信后射出,十丈内可杀伤无甲目标。炸药包也做了三十个,用油纸、蜡密封,防潮防水。
护村队的训练强度加倍。赵大雷从诸葛高手那里学了几手后世的练兵之法,结合这个时代的特点,制定了一套简易操典。站队列、走阵型、练劈砍,这些农家汉子在赵大雷的棍棒下,渐渐有了点兵样子。
玻璃窑的建造遇到难题。诸葛高手发现,本地砂石含铁量高,烧出的玻璃呈绿色,浑浊不堪。试验了十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五百两银子已花去大半。
“要不,先停停?”郝铁看着又一窑废品,心疼银子。
“不行,就差一点了。”诸葛高手满眼血丝,却异常亢奋,“我改进了配方,加了硝石做澄清剂,下一窑肯定能成。老郝,你要信我。”
郝铁看着他狂热的表情,忽然想起前世那些科研疯子。也许,天才和疯子本就一线之隔。
“好,我信你。银子不够,我想办法。”
第五天傍晚,戴嘉诚从府城传回消息:五千石粮食,已收购三千石,正通过水路运回。但剩下的两千石,粮商坐地起价,要现银三千两。
“三千两?他们怎么不去抢!”赵大雷气得拍桌。
郝铁却很平静:“乱世粮贵,正常。戴兄怎么说?”
“戴兄让我问您,给还是不给。”
“给,”郝铁毫不犹豫,“救人如救火,赵文渊若倒,咱们前功尽弃。娇娇,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秦娇翻着账本:“卖秘方得两千五百两,已支出两千两给戴先生,五百两建玻璃窑。香水作坊本月收入三百两,肥皂作坊一百五十两,酿酒作坊二百两,共计六百五十两。但人工、材料开销已去四百两,账上只剩二百五十两现银。”
“差得远啊。”郝铁皱眉。
“要不,再卖点什么?”秦娇试探道,“肥皂和香水的方子,应该也能卖些钱。”
“不行,”郝铁摇头,“那是咱们的根本,不能动。况且刘文远刚买了假秘方,正盯着咱们,不能再露财。”
众人沉默。三千两不是小数目,去哪弄?
“我倒有个主意,”一直沉默的苗瑶玉忽然开口,“不过,有点冒险。”
“说说看。”
“我前日去县城送药,听回春堂的掌柜说,府城周家的大少爷得了怪病,浑身长疮,流脓不止,请遍名医都治不好。周家悬赏一千两,求良医良方。”
诸葛高手眼睛一亮:“你是说,用青霉素?”
苗瑶玉点头:“我按郝大哥教的法子,培养的青霉已有成效,虽不纯,但治疮痈应该有效。只是……风险太大,万一治不好,或者治出问题,周家不会善罢甘休。”
郝铁陷入沉思。青霉素是神药,但土法提取的纯度、剂量都难控制,风险确实大。可三千两的缺口,不赌一把不行。
“有几成把握?”
“七成。”苗瑶玉道,“我前几日用提取的药液治好了村头老李家的恶疮,效果很好。但周少爷的病情我不清楚,需见了人才能判断。”
“好,赌了。”郝铁拍板,“瑶玉,你准备药,我陪你去府城。娇娇,你守家,账上的钱先别动。大雷,加强戒备,我不在期间,任何人不得进庄。诸葛兄,玻璃窑的事拜托了。”
“郝大哥,我也去。”秦娇急道。
“你得留下,”郝铁摇头,“家里不能没人主事。放心,我们快去快回,最多三日。”
事不宜迟,郝铁和苗瑶玉简单收拾,连夜出发。为掩人耳目,两人扮作行医的兄妹,苗瑶玉背着药箱,郝铁挑着行李,走小路赶往府城。
一夜急行,次日中午抵达府城。戴嘉诚已在城门口等候,见二人风尘仆仆,连忙迎上。
“粮食已到两千石,剩下三千两,周家那边我已打点好,但需先诊病,见效再付钱。”
“应该的,”郝铁道,“事不宜迟,直接去周府。”
周家是府城大户,祖上出过进士,如今虽无人做官,但田产铺面无数,是真正的豪门。高门大户,气派非常,光门房就有四个。
通报后,管家引三人入内。穿过三进院落,才到后院。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夹杂着腐臭。
卧房里,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神志不清。裸露的手臂、脖颈上,布满黄豆大的脓疮,有的已溃烂流脓,触目惊心。
“这就是犬子周文轩。”一个富态的中年人红着眼道,“两个月前还好好的,突然就……请了七八个大夫,什么方子都试了,就是不见好。几位若能治好犬子,周某愿以千金相谢,治不好,也请直言,周某绝不为难。”
苗瑶玉上前查看,翻开眼皮,察看舌苔,又按了按脉搏,神色凝重。
“周老爷,令郎这病,是热毒内蕴,外发为疮。先前大夫用的多是清热凉血之药,方向没错,但药力不够,压不住毒。”
“那该如何?”
“需用猛药,”苗瑶玉从药箱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祖传的‘清毒散’,专治恶疮。但此药霸道,用后会有发热、寒战之症,若能熬过,三日可见效。若熬不过……请周老爷三思。”
周老爷看着昏迷的儿子,一咬牙:“用!左右是个死,不如一搏。怎么用?”
“温水化开,分三次服下,每隔两个时辰一次。另外,取白酒清洗疮口,每日三次。”
苗瑶玉将瓷瓶递给周家丫鬟,仔细交代用法用量。瓷瓶里是她用土法提取的青霉素粗提物,纯度不到百分之一,但在这个没有抗药性的时代,对付细菌感染应该有效。
服药过程很顺利。周文轩昏迷中,药是灌下去的。第一个时辰,无反应。第二个时辰,开始发烧,浑身颤抖。第三个时辰,高烧不退,说起胡话。
周老爷急得团团转,几次想叫停,都被郝铁劝住。
“周老爷,这是药力发作,正邪相争。熬过去,公子就有救;熬不过,我们也无能为力。”
“可这……”
“您看,公子身上的脓疮,颜色是否变浅了?”
周老爷凑近一看,果然,那些原本暗红的脓疮,颜色变淡,有些小的甚至开始结痂。
“真的!真的有效!”
“有效就好。请继续服药,不可中断。”
第二剂药下去,周文轩的烧渐渐退了,呼吸平稳下来。第三剂后,竟然睁开了眼睛。
“爹……”
“文轩!你醒了!”周老爷老泪纵横。
苗瑶玉又检查一番,松了口气:“热毒已退,接下来用温和的方子调理即可。我开个方子,连服七日,忌荤腥、忌房事。”
“神医!真是神医!”周老爷拉着苗瑶玉的手,千恩万谢,“一千两诊金,周某这就去取。另外,周某在城东有间药铺,若姑娘不嫌弃,愿以半价相让,聊表谢意。”
苗瑶玉看向郝铁。郝铁微微点头。
“周老爷盛情,小女子却之不恭。只是诊金能否折成粮食?实不相瞒,家中有急用,需购粮两千石。”
周老爷一愣,随即明白:“可是为昌平县赵县令之事?”
郝铁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周老爷消息灵通。”
“府城不大,赵县令的事早已传开。五千石粮食,不是小数目,郝先生仁义,周某佩服。”周老爷沉吟片刻,“这样,诊金一千两照付,另外,周某有批陈粮,约两千五百石,本要运往南方,就按市价的八折卖给郝先生,如何?”
郝铁大喜:“多谢周老爷!只是这银子……”
“银子好说,郝先生有难处,可先赊欠,年底前还清即可。”
这是天大的人情。郝铁深深一揖:“周老爷大恩,郝某铭记在心。年底前,必连本带利奉还。”
“郝先生客气了。周某是生意人,看人准。郝先生非池中之物,这笔买卖,不亏。”
有了周家的支持,两千五百石粮食很快凑齐。戴嘉诚连夜组织人手装船,沿清河顺流而下,运往昌平。
第六日傍晚,五千石粮食全部运抵昌平县衙。赵文渊看着满仓的粮食,老泪纵横。
“郝先生大恩,赵某没齿难忘!”
“赵大人言重了,”郝铁扶起他,“互惠互利罢了。我提的三个条件……”
“应!都应!”赵文渊毫不犹豫,“免赋税十年,自组乡勇,保举县丞,赵某这就写文书,上报知府衙门!”
“不急,”郝铁却道,“等刘文远的事情了结再说。”
赵文渊一愣:“刘文远?他怎么了?”
郝铁微微一笑,将卖假秘方的事说了一遍。赵文渊听罢,先是愕然,随即拍案大笑。
“妙!妙啊!刘文远这厮,贪得无厌,合该有此一劫!只是,他发现秘方是假,必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需要赵大人助我一臂之力。”郝铁附耳低语一番。
赵文渊越听眼睛越亮,最后抚掌笑道:“好!就按郝先生说的办!”
三日后,刘文远的酿酒作坊出了第一批酒。按秘方所载,十斤粮食只出三斤酒,且酒味寡淡,略带酸涩,与真正的“烈焰烧”天差地别。
“废物!一群废物!”刘文远砸了酒坛,气得浑身发抖,“再酿!按方子重来!”
可连酿三批,皆是如此。刘文远这才意识到上当,暴跳如雷。
“好个郝铁,竟敢耍我!来人,点齐衙役,随我去郝家庄!”
“老爷不可!”师爷连忙劝阻,“您与郝铁有字据在手,白纸黑字写着他卖的是祖传秘方。现在说秘方是假,空口无凭啊!”
“那怎么办?两千五百两,就这么打水漂了?”
“秘方是真是假,得找懂行的人鉴定。不如请府城的酿酒师傅来看看,若真是假的,咱们再找他算账不迟。”
刘文远冷静下来:“也好。你速去府城,请‘醉仙楼’的刘师傅来,他是酿酒行家,一看便知。”
三日后,刘师傅请到。仔细查验秘方后,刘师傅摇头:“这方子不假,确是古法酿酒之术。只是这法子粗陋,出酒少,酒质差,早被淘汰了。现在好一点的酒坊,用的都是改良方子,出酒能到五成,酒质也更醇。”
“那郝铁用这粗陋方子,怎能酿出‘烈焰烧’那样的好酒?”
“这就不知了。或许,他有独门秘技,未写在方子上。”
刘文远明白了。郝铁卖的是真方子,但是过时的、淘汰的方子。真正的秘技,他藏起来了。
“好,好,好!”刘文远怒极反笑,“跟我玩文字游戏。行,咱们走着瞧!”
就在这时,管家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不好了!赵文渊……赵文渊凑齐了五千石粮食,知府大人非但没治他的罪,反而嘉奖他办事得力,要继续留任!”
“什么?”刘文远如遭雷击,“五千石粮食,他哪来的?”
“听说是郝铁帮他筹的。现在满城都在传,说郝铁仁义,倾家荡产助县令渡难关。知府大人还说要亲自表彰……”
刘文远一屁股坐下,面如死灰。赵文渊没倒,郝铁又得了名声,自己两千五百两打了水漂,还成了笑话。
“郝铁……我与你势不两立!”
可狠话放得再响,也改变不了现实。赵文渊稳坐县令之位,郝家庄蒸蒸日上,他刘文远,偷鸡不成蚀把米,成了昌平官场的笑柄。
更让他吐血的事还在后头。
十日后,知府衙门行文:昌平县丞年迈致仕,着郝家庄郝铁接任县丞一职,即日赴任。
消息传来,刘文远当场吐血,卧床三日。
而郝家庄,一片欢腾。
“恭喜郝大人!”诸葛高手拱手笑道。
“什么大人,还是兄弟相称。”郝铁摆摆手,脸上却掩不住笑意。县丞虽只是八品,却是实权职位,主管钱粮、刑名,正是刘文远的顶头上司。
“这下刘文远该老实了。”赵大雷乐呵呵道。
“未必,”郝铁摇头,“这种人,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过没关系,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从今往后,该他怕我了。”
正说着,秦娇匆匆进来:“郝大哥,陈达将军派人送来口信,同意咱们的条件,还派了二十个退役老兵过来,说是让咱们帮着安置。”
“好!”郝铁拍案而起,“老兵何时到?”
“明日。”
“大雷,你安排一下,房子、田地,都准备好。这些都是战场上下来的,是宝贝,不能亏待。”
“明白!”
郝铁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山峦。昌平的局势,终于扳回来了。但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北方流民已过黄河,乱军连破三县,朝廷调昌平卫北上平乱。战事一起,粮价必涨,流民必多。郝家庄这五百亩桃源,能否在乱世中屹立不倒?
“诸葛兄,玻璃窑怎么样了?”
“成了!”诸葛高手兴奋道,“昨天出了一炉,虽然还有些气泡,但透明度很好。我正改进配方,下一炉应该更好。”
“加快进度。另外,我有个新想法。”
“什么?”
“烧制玻璃时,若能吹制成管状,可以做成‘千里镜’,用于了望。再做成凸透镜,可聚光点火,也可用于照明。还有,玻璃板夹铁丝,可做成‘琉璃窗’,透光不透风,冬天保暖……”
诸葛高手听得眼睛发亮:“你这些想法,都是从哪来的?”
郝铁笑笑,没有回答。前世的知识,是这个时代最大的财富。但财富需要力量守护。
“老兵到了后,挑十个机灵的,跟你学火药。剩下的,跟护村队一起训练。记住,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你担心乱军会打到昌平?”
“迟早的事。”郝铁目光悠远,“所以,在乱军到来前,咱们得有自保之力。玻璃、火药、精兵,一个都不能少。”
窗外,夕阳西下,染红半边天。郝家庄的炊烟袅袅升起,孩童的嬉笑声远远传来。
这片用智慧和勇气挣来的土地,这个在夹缝中建立的村庄,终于站稳了脚跟。但乱世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郝铁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而此刻,昌平卫大营,陈达将军看着郝铁送来的二十坛“烈焰烧”,抚须微笑。
“这个郝铁,有点意思。传令,郝家庄那边,多关照些。那些老兵,也该有个归宿了。”
“将军,刘知县那边……”
“刘文远?”陈达嗤笑,“跳梁小丑,不必理会。倒是这个郝铁,年纪轻轻,手段了得。赵文渊那五千石粮食,我打听过了,是他用治病的法子换的。医术、酿酒、经商、谋略,样样精通。这种人,不为友,便是敌。”
“将军的意思是……”
“先看看。若他能过了刘文远这关,再说。”
陈达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如火烧。
乱世如酒,愈陈愈烈。而这杯酒,才刚刚开始酿。
千里之外,流民大军如蝗虫过境,所到之处,城池陷落,官军溃败。乱世的大幕,正缓缓拉开。
昌平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郝铁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更快,更强。
因为在这个时代,弱小,就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