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深喝着茶,能感受到岳父大人对他的打量,心里忐忑,面上却没有表情。
稳住。
“受伤了?”闻墨清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屿深愣了一下,随后动了动肩胛骨,后肩处密密麻麻的疼意传来,无所谓道,“一点小伤,无大碍。”
闻墨挑眉,“我那闺女的性子要是知道你瞒着她,估计要跟你闹了。”
瞒得倒是挺好。
知道在身上抹清凉油,掩盖细微的血腥味。
林小小自然也是疑惑的,也怀疑他是不是受伤了,秦屿深说他好几天没合眼了,抹点清凉油清醒一下。
这个理由很合理,林小小沉浸在他回来的喜悦中,没怀疑。
秦屿深动作微顿,无奈的笑了笑,“怕她担心,爸帮我瞒着?”
闻墨头一甩,毫不犹豫的拒绝,“你爸我还没这个胆子,不帮。”
他要当了帮凶,闺女铁定得跟他闹。
亏本的买卖,他不做。
秦屿深:“.......”
叹了口气,眉眼处带着一丝无奈。
阿叔看他身上还带着水汽,想必来之前特意洗了澡,“你爸房间里有医药箱,去上药,别感染了。”
来这么急,肯定没来得及上药。
闻墨放下杯子起身,拍了拍女婿另外一边没受伤的肩膀,秦屿深会意,跟了上去。
“小秦呢?”闻诗雨和林小小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只有阿叔。
林小小说,“爸也不见了。”
两人不会打架去了吧?
见林小小要出去找人,阿叔忙说,“小秦受了点伤,你爸给他上药去了。”
“怎么受伤了?”闻诗雨有些着急。
阿叔看了眼林小小,果不其然,脸已经沉下来了,小声的咳嗽了一下,“那孩子许是怕咱们担心,才没说。”
林小小深吸一口气,对闻诗雨说,“妈妈,你陪着阿叔,我去看看。”
闻诗雨点头。
就看着自家女儿木着小脸朝房间去。
房间里,应岳父的要求,秦屿深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结实的上半身,经历风吹日晒,皮肤被晒黑了一点点,但也比闻墨要白很多,肌肉线条分明。
左肩后方一道深得几乎见骨的伤口呈现在闻墨面前。
闻墨气笑了,摁了下他的伤口,“这就是你说的小伤?”
秦屿深倒吸一口冷气,“只要不死,都是小伤。”
“倒是有血性。”闻墨睨了他一眼,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的碘酒,给有些泛白的伤口周围消毒。
边消毒边说,“这么大的伤口想短时间愈合是不可能的,你就打算这么瞒着我闺女?”
秦屿深感受着伤口传来的刺痛,摇头,“晚上我会跟她说的。”
他刚回来,林小小正是开心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他告诉她受伤的消息,担忧便会将喜悦给覆盖。
他想让她高兴。
“秦屿深,我生气了。”林小小推开门走进来,小脸上满是怒气,眼底却是浓浓的心疼。
这男人,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什么。
气死了。
闻墨挑眉,将纱布放下,先表忠心,“闺女,爸爸事先说哈,他想让我帮忙瞒着你,我没答应。”
秦屿深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帮忙瞒着就算了,还背刺?
闻墨擦了擦手,朝外面走,“得勒,包扎的事儿交给你。”
林小小将碘酒拿起来,走到他身后看了眼伤口,眉头皱起,“秦屿深,你是想心疼死我吗?”
“我没有。”秦屿深立马否认,讨好的摸了摸她的肚子,意思很明显,怀着孕呢,别生气。
林小小翻了个白眼,也没问他怎么受伤的,左右不过是在战场上受的。
给伤口上了消炎杀菌促进愈合的药后,林小小又拿出一颗绿丸子,明明是珍贵非常的药,她却毫不犹豫的捏碎,将粉末敷在伤口上,随后用纱布包扎好。
“媳妇儿,我错了,你别生气。”秦屿深全程都在看她的脸色。
看着看着就走神了,心想自家宝贝媳妇儿怎么这么好看啊,白白嫩嫩的,巴掌大的小脸上表情丰富,哪儿哪儿都好看。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就被媳妇儿瞪了一眼。
麻溜的认错。
林小小哼了一声,用力打了个死结,“我警告你啊秦屿深,再骗我你就等着吧。”
“以后我要是不小心受伤了,我也瞒着你,把你瞒得死死的。”
秦屿深脸色一变,“不行。”
一想到林小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伤,还不告诉他,偷偷一个人像小兽一般舔舐伤口,他的心就揪了起来,细密的疼痛从心脏开始向四肢蔓延。
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颓靡的将脑袋靠在林小小的的肩上,声音低迷,“不能瞒着我,听到了吗媳妇儿?不然我会难受死的。”
林小小趁他靠着自己的功夫,看了看他的伤口,没有渗血的情况,这才放心下来。
见他像大狗狗似的贴着自己,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但声音却很生硬,“你也知道我瞒着你你难受,你瞒着我,难道我就不难受吗,我们说好的要坦诚相待的。”
“你不告诉我你受伤就算了,我让你去洗澡,你明知道肩膀上有伤口还要去,你真是......哼。”
林小小带着鼻音哼了一声。
秦屿深从来没这么后悔过,他心疼的捧着林小小的脸,细密的吻落在她脸上,低声道歉,“别哭宝贝,我的错,我发誓以后绝不瞒你,若是......”
林小小捂着他的嘴,将眼里的泪花收了回去,“你知道自己错了就好。”
天知道她看到他肩上因为洗澡被泡白的伤口后,有多心疼。
虽然知道他瞒着自己,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但他瞒着自己,自己更担心了。
自己男人受伤了,她都不知道,这哪儿行?
这种风气绝对不能助长。
秦屿深垂下眸子,是真的后悔了。
林小小心里的小人叉腰——哼,对付你,轻而易举。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后,秦屿深的情绪明显带着几分颓靡,闻墨见状幸灾乐祸的笑了笑,“哎,受伤这种事怎么能瞒着家人呢,你说对吧,女婿?”
秦屿深:“......”
这个老丈人,性格也太顽劣了,一点都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