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目光一颤,仓皇别开了视线。
阳光映照下。
她脸色几乎白得透明。
小夏看着沈明月那副做作样儿,嫌弃地撇了撇唇,骂道,“恶心死了!”
温辞垂下眸,压根不敢再回头看去,害怕看到那让她心脏发疼的一幕。
她机械地拿出几张纸币,给老板付了钱,然后轻轻扯了下她手臂,低声说,“好啦,我们走吧……”
小夏哼了声,又骂了几句,才作罢,说道,“他们去那边了,我们去这边吧,离他们远点。”
“好。”温辞木讷地点头。
……
“寒声,你不喝吗?”
沈明月脸颊红红的,见他低下了头,却迟迟不咬住吸管尝椰汁,疑惑出声。
“不喝,你喝吧。”
傅寒声抬手拂过她发顶,淡淡地说,“头发上有东西,我帮你拿一下。”
“奥……”沈明月轻轻咬唇,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庞,即便他没咬住吸管,满足她小小的期盼,但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谢谢……”
“没事。”傅寒声余光撇了眼身后,直起身,“走吧。”
“嗯。”
沈明月笑盈盈地挽上他手臂,忽然想到什么,又说道,“晚上酒店十二楼举办宴会,你陪我去吗?”
傅寒声顿了下,“再说吧。”
沈明月心下失落。
但也还好。
毕竟,他今天陪了她一天了,公司还有一大堆工作等着他处理。
“好,那等我回来了,我去找你,行吗?或者你过来找我。”
她偏过头看他。
阳光下,男人冷峻的侧脸,被光线勾勒的棱角分明,特别帅气。
她心中悸动,很盼望和他在一起,不想再错过,和他相处的机会。
上次在商场逛完街后。
他答应她,晚上会去她家过夜,可中途却被工作缠住,他把她送回去后,就走了。
这次,她说什么都要留下他!
傅寒声:“好,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沈明月高兴了,眉眼弯弯地说,“好!”
……
正午的阳光格外晒。
温辞和小夏在外面逛了一会儿,便去酒店的特供泳池里游泳了。
这个时候游泳,泳池里的水被晒得暖洋洋的,温度正适宜。
“小辞姐,这才过了多久,你不游了?”
小夏见温辞踩着台阶,离开泳池,疑惑地问道。
温辞顿了下,握紧了扶手,回头浅笑着说,“有点累,你先游吧,我在沙滩椅那儿等你。”
其实不是累。
是心里闷的厉害。
一想到傅寒声和沈明月如今那么亲密,她就难受。
“哦,好……”小夏不置可否,应了一声后,便吸了口气,一头扎进了水里,继续游。
温辞看了一眼,回过头,离开了泳池,朝沙滩椅那边走去。
纤细的身影,很是落寞。
她坐在椅子上,抱着双膝,看到小桌子上,放着的果盘时,眼眸不禁一晃。
以前,他知道她爱吃水果,总会贴心地帮她准备。
以后,他这些温柔,都会给沈明月吧。
温辞抿着唇瓣,伸手拿起叉子,叉了一小块芒果,咬进嘴里。
很酸。
温辞吸了吸鼻子,按捺着心头的酸涩,咽下那块芒果,然后抱着双膝,埋进了膝盖里。
她知道。
如今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想他。
……
“小辞姐,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夏游完,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这边走,大着嗓门叫她。
温辞恍然回神,抬头应了一声,这才发现,已经过去很久了,外面沙滩上的人这会儿都进酒店了。
“嗯……没想什么……”
小夏狐疑地走过来,把毛巾放在一旁,然后眯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道,“不是吧,如实招来,你是不是在想你那个前任?”
温辞一怔。
小夏就猜到,“嚯,我就知道!”
“不是姐妹儿,你想那个男人干什么?他那么渣,不要也罢!”
温辞哑了下,想辩解几句,“不是……”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蒂娜的电话。
温辞给小夏递了个眼神,然后拿起手机,点了接通,抵在耳边,喂了声,“蒂娜姐。”
“嗯,你现在在哪儿?”
温辞环顾了圈四周,说道,“在酒店泳池,沙滩椅这边,怎么了?您要来吗?”
“不是。”蒂娜说,“你现在游完了吗?来一趟大厅,我把礼服给你。”
“好,我现在过去。”
“嗯。”
挂了电话,小夏好奇地问她,“蒂娜叫你干什么?”
温辞从沙滩椅上起身,拢了拢身上的白色浴巾,“晚上楼上的宴会厅举办宴会,到时候,会有很多设计师来,蒂娜想让我跟她们多交流交流,增进一下能力,就给了我一个名额,现在让我过去找她拿礼服。”
顿了下,她问她,“你去吗?去的话,我……”
“我不去我不去!”
小夏忙不迭摇头,两手推拒,说道,“度假还要工作,我才不去呢,你去吧。”
温辞失笑,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那我走了,你继续游。”
“嗯,去吧。”
温辞走了。
游泳池就在一楼,两分钟不到就走到大厅了。
远远的,她就看到一身红裙,正站在罗马柱旁边的蒂娜,不禁加快步伐,“蒂娜——”
“蒂娜!”一道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温辞顿了下,一回头,就看到沈明月笑着朝蒂娜走去,和她擦身而过时,她眼神都没移一下。
沈明月走到蒂娜面前,笑着说,“蒂娜,这身红裙,好衬你,穿着特别漂亮。”
蒂娜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朝温辞走去,“来了。”
沈明月面上的笑容顿时凝住。
“嗯。”温辞笑了笑,和她寒暄起来。
沈明月听着,觉得蒂娜对温辞的态度真是好。
而对她……
她深吸了口气,又扬起笑容,转身朝两人走去,说道,“原来蒂娜还给了温辞一个名额啊,那一会儿我们一块去。”
这语气,听得出来的轻蔑。
就好像,和她一块出席宴会,会拉低她。
温辞眼眸冷了几分,看向她,正想说些什么。
可在注意到她锁骨上的那片痕迹时,又忽然顿住,瞳仁微微颤了颤。
这会儿,两人离得近了,而且还是面对着面。
她锁骨上的那片红痕,暴露无遗。
那是鲜红的、还带着点印子的……吻痕。
能想象出,她和傅寒声那会儿有多缠绵悱恻。
男人应该是搂着她的腰身,然后埋首吻下去……
……
温辞脸色白了白,看着那片红痕,心脏不受控制地一寸寸往下坠去,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
沈明月挑了下眉,很满意她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温辞,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是怎么了?”她唇畔轻掀,偏要往她心上扎刀子。
谁让她刚刚踩在她头上,让她在蒂娜面前挂不住面子!
蒂娜皱了皱眉,冷睨了她一眼,走向温辞,把礼服袋子递给她,说道,“温辞,这是礼服,你拿着吧。”
沈明月顿了下。
温辞回过神,慢半拍地接过袋子,“谢谢……”
“不用谢。”蒂娜笑了下,然后看向沈明月,笑容淡了几分,说道,“你的礼服我没有准备,我想,傅总应该给你准备了。”
温辞呼吸一窒,不觉握紧了礼袋上的两条细绳。
沈明月面上瞬间转晴。
她瞥了温辞一眼,笑着说,“没事,寒声确实给我准备了礼服。”
“其实我本想随便穿一身普通的,但他偏要派人给我送一件高定。”
“真是没办法。”
温辞脸上一阵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她想,傅寒声对沈明月可真好。
只是偶尔才穿一次的礼服,都要给她最好的。
蒂娜这时冷声说道,“够了,别说了,我们是在聊工作,没人愿意听你聊感情。”
蒂娜声音很大。
惹得路过的人,都频频看了过来,打量的沈明月一遭后,低声吐槽。
“显摆什么呢。”
“就是,我最讨厌这种人了,以为谁都爱听她秀恩爱啊?真的是。”
“……”
沈明月笑容凝住,脸色肉眼可见地涨得通红。
她看了温辞一眼,见温辞扯了下唇角,心里顿时愈发堵塞。
她不甘心地攥紧拳头,冲蒂娜说道,“蒂娜,我……”
“你没有提和傅寒声的事吗?没有秀恩爱吗?”蒂娜冷眸看她,一身红裙,英气逼人,“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你要是不接受批评,可以滚蛋,没人强迫你留下来。”
滚蛋。
“说的好!”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沈明月一窒,难堪的一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蒂娜哼了声,转而回过头,交代温辞,“一会儿六点直接去楼上宴会厅,我们在门口集合。”
温辞笑了笑,“嗯,记住了。”
蒂娜看了眼腕表,“离宴会开始还有几个小时,你上去休息一会儿吧。”
“好。”
温辞点了点头,走了,跟着人群一起进了电梯。
身后,沈明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里一划而过的冷色。
……
回到房间。
温辞已经做好受冷的准备了,却意外发现,房间里的温度很适宜,一点都不冷。
她不禁讶异。
把礼服袋子放在床上后,顺手捡起空调遥控器查看。
上面温度显示是24°,不再是冷风飘飘的35°了。
而且,按关闭键,也管用了。
空调修好了!
看来多催一催工作人员,还是管用的。
温辞欣喜一笑,把遥控器放在旁边,重新拿过礼袋,拆开看。
外包装袋子里,是一个礼盒,上面描绘着一幅彩云连绵的画面,触感丝滑,质地坚硬,看着大方又精致。
不像是便宜货。
温辞不禁多看了两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这个外包装,有点熟悉。
可一时半会儿,又细想不起来。
她轻叹了声,找到盒子的锁扣,打开。
一眼,看到里面放着的抹胸长裙,她呼吸都不觉停滞了一瞬。
太美了。
“天哪。”温辞小心翼翼地拿出裙子,穿在身上。
意外的合适!
裙子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身体,很舒适。
蒂娜姐真的好细心!
温辞心中感动,随后,拎着裙摆,去落地镜前看。
只见镜子里——
纯白色的抹胸长裙贴合着女人美好的曲线,显得她腰是腰,胸是胸,臀是臀,万种风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胸口上的那朵白色山茶花,又在这风情里,增添了一丝清纯。
温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拎了拎裙摆,露出满意的笑。
……
下午五点四十左右,距离宴会开场,还有二十分钟不到。
温辞给蒂娜发了消息后,便出门去了楼上宴会厅。
蒂娜:【有点事耽搁了,等我几分钟。】
温辞听到消息提示声,拿出手机,低头查看。
动作间,美好的肩颈线和蝴蝶骨显露无遗,纤细,雪白。
几绺从盘发中滑出来的乌黑碎发,落在上面,又为这份美好,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周围人的目光,纷纷被吸引了过去……
而她浑然不知。
她专注地看完消息,边走,边回复:
【好,不着急,你慢慢来。】
“你们知道,那位女士,是哪个公司派来的代表吗?”
有个经营设计公司的老总,看了看她,实在忍不住,低声询问起来。
“确实很有气质,我也想把她挖过来。”
“别想了。”有人忽然说道,“你们就算知道她是哪个公司的,也未必挖得过来。”
“为什么?”
“你没看到她身上穿的那件礼服吗?那可是今年的高定啊,迄今为止,除了模特外,还从没有人穿过,而她能穿在身上,那说明,她背景一定很深!所以,你趁早断了把人家挖过来的念想吧,远远看几眼就好了。”
“唉……”老总可惜地叹了口气。
有胆大的,实在不甘心,上前去要微信,“美女,能加个好友吗?”
温辞正看着入口处,等蒂娜过来,闻声,偏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地拒绝了,“不了。”
“好吧。”
之后,又来了一个白人男子,“一会儿,能和你喝杯酒吗?”
“不……”
“……”
在拒绝了三个人后,温辞终于看到蒂娜来了。
她朝她挥了挥手,“蒂娜,这里!”
蒂娜循声看过去。
那一眼,灯光打在她身上,她一身白色抹胸长裙,那么优雅,漂亮,人群里,很抓眼的存在。
蒂娜一个女人看着,都忍不住羡慕。
她走过去,笑着调侃道,“这件衣服,真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太漂亮了!换成别人,压根穿不出这种感觉!”
温辞羞赧一笑,别了下耳边垂落的碎发,“您说笑了,我觉得,还是您眼光好!”
眼光好……
蒂娜笑了笑,没说话。
温辞很真诚地说,“谢谢您给我选的礼服。”
蒂娜又是一笑,“喜欢就好。”
转而,她环顾了圈四周,问道,“沈明月还没来吗?”
温辞顿了下,摇了摇头,“我没看到。”
蒂娜看了眼时间,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宴会都快开始了,她怎么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说曹操曹操就到。
在她说完那句话后,沈明月就从入口处走了进来。
远远的。
她就看到她们正站在一块,聊着什么……而温辞,今天的穿着,未免太亮眼了点。
那礼服,某大牌的限定款,价值七位数。
蒂娜对温辞这么大方的吗?
沈明月忍不住皱眉,又看了一眼后,垂眸看向自己。
人,都爱比较,尤其是跟讨厌的人比较。
可此刻。
她身上穿的这件礼服,虽说也是限定款,但对比温辞身上那件,就是小巫见大巫。
几十万,比上百万,压根没有可比性。
沈明月不觉抓紧手包。
蒂娜这时,注意到她,皱眉叫了声她的名字,“愣着干什么,过来,我们该进去了。”
沈明月心口一跳,恍然回过神。
“来、来了……”
她佯装在整理衣服,抬头应了一声,然后吐了口气,努力调整好情绪,迎着笑容走过去,对蒂娜歉声说,“抱歉,等久了吧。”
至于温辞。
她看都没看一眼。
温辞也不稀地看她,冷冷别开了视线。
蒂娜皱了下眉,是有点情绪在的,毕竟谁都不喜欢等人。
她冷淡地说了句,“下不为例。”便转身朝宴会厅大门走去。
温辞跟在她身旁。
沈明月唇畔的笑容僵了下。
但转瞬即逝。
她从不是低声下气的人,连着几次都在蒂娜面前碰了壁,她也没耐性了。
她笑了声,对着她的背影,说道,“我就不跟你们进去了,寒声说,他过来陪我。”
寒声。
叫得可真亲昵啊。
温辞垂下眸。
记忆里,男人向来公私分明,不会浪费时间参加这种无用的社交宴会。
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他才会妥协。
而如今,他对沈明月也妥协了,看来,他真的在好好爱她。
蒂娜皱眉回头,盯着她,冷声说道,“沈明月,你耍我是吗?”
沈明月挑眉,笑得灿烂,“这是寒声的意思,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去找他。”
有恃宠而骄的味道。
傅寒声护着她,她能拿她怎么办?
温辞黯然抿唇,心里好似下了一场连绵细雨。
窒闷到了极点。
见蒂娜忍不住要发作,她回过神,连忙抓住她的手臂,按捺着心头的酸涩,低声劝道,“蒂娜,别说了,我们走吧。”
傅寒声,她们惹不起。
她体会过他护着一个人时,有多偏执、霸道。
所以很清楚,如果她们今天跟沈明月翻脸了,他会怎么报复她们。
蒂娜皱着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作罢了,狠狠睨了沈明月一眼后,拉着她,快步走进宴会厅。
沈明月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愉悦扬眉,拿出手机给傅寒声发消息:
【你来了吗?】
她原以为,他不来了,没想到换衣服的时候,他又发消息说,他会来。
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对吧。
沈明月甜蜜一笑。
傅寒声:【快了。】
沈明月弯了弯唇角:【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