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之后，楚凌云重新站起来，面朝沟壑消失的方向继续走。
晨光把地面的颜色压得很平，远处的轮廓依然模糊，但风向稳定，足够充当参照。
他走了约两个时辰，脚下的地面逐渐出现坡度，这次是下降，不陡，但持续。
他沿着缓坡走下去，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构造，颜色比周围的土壤深，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绿色沉积物。
他走到它面前，认出那是一扇半埋在地下的金属门，高度大约到他肩膀，倾斜着嵌入土层，像是被从上方压下来的。
他蹲下来，用枪杆拨开金属门表面的沉积物。
沉积物很薄，一碰就碎，露出下面的金属表面。
门板表面有大面积的锈迹，但没有穿孔。
门板的边缘有一道缝隙，宽度大约一指。
他把枪杆插入缝隙中试了试深浅，枪尖能完全没入缝隙，说明门板与下方结构之间存在一定的空隙，没有完全封死。
他沿着缝隙继续清理，把附近的沉积物和松土拨开，露出门板的全貌，接近长方形，略宽于他的肩距，表面有几道横向的凸起棱线。
棱线的间距固定，排列均匀，像是被压铸出来的加强结构。
他站起来，双手扣住门板的下沿，往上抬了一下。
门板没有移动，锈死的阻力很大。他又试了一次，换了一个姿势，让肩膀和手臂同时发力，门板被抬起了一线。
缝隙扩大了大约一截手指的高度。
他维持着这个高度，用枪杆卡在缝隙中撑住门板，然后松手，蹲下来看门板下方的空间。
下方是黑暗的，但有一股气流从缝隙中涌出，干燥，含氧量正常。
他拔出枪杆，门板重新合拢，发出低沉的撞击声。
他在门板前站了一会儿，重新调整了姿势，蹲低身体，双手扣住门板下沿，屏气，连续发力，门板这次被抬高了约一尺。
他没有停顿，用肩膀顶住门板边缘，把身体斜着挤进了门板下方的空间。
门板在他通过后重新落下，撞击的声音在下方空间中回响了几次才渐渐消失。
楚凌云站在黑暗里，没有立刻移动，等待眼睛适应。
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脚步声的回声在持续的时间比普通房间更长。
他站在原地，靠触觉确认周围没有障碍物，然后开始缓慢移动。
他贴着墙走了几步，墙面的质地粗糙，不像金属，更像是一种被压实过的纤维材料。
他沿着墙面走了一段，摸到了一条纵向的缝隙，宽度不窄，类似入口。
他侧身探入缝隙，走了一段之后，前方的空间重新变宽。
当他走到一处被天光渗透的位置时，他看到前方立着一根粗大的直立结构。
柱身笔直，表面有一种统一的深色覆盖层，覆盖层已经干裂，露出了下面的材质。
他伸手触摸了一下那层干裂的覆盖层，覆盖层一碰就碎了，露出下层一种颜色更浅的物质，质地比覆盖层更致密。
他沿着柱身向下摸，在柱身接近底部的位置，摸到了一条横向的凹槽，凹槽内嵌着一段扁平的物体。
他把那段扁平的物体从凹槽中取了出来，是一块窄长的薄片，边缘光滑。
他把薄片握在手里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几步之后，前方透入了一线更亮的光，他沿着光线的方向走了出去，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他回头看自己走出来的位置，是一道低矮的横向裂缝，从地表向地下延伸，入口被一层干枯的植被覆盖着，如果不是从内部出来，几乎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他在裂缝口附近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来，把从柱身凹槽中取出的薄片平放在膝盖上。
薄片表面没有任何文字，但它的厚度和材质与之前他见过的那些金属物件一致。
他把薄片翻到背面，背面也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道轻微的弧线，像是被反复触摸后留下的。
他把薄片收进背包里，站起来，重新确定了方向，继续向前走去。
那道低矮的裂缝已经落在了他身后，和那些界碑、凹陷、残灶、石柱一样，成为整条线索链上的又一环。
前方的路还在延伸，但沿着这些标记走，至少方向没有偏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