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云又走了一天。
地形从缓坡重新变成平地,但平地的质地又变了,不再是单一的灰褐或深灰,而是一种混合色,像不同颜色的土层被反复搅拌后重新铺平。
地面上的碎石很少,偶尔踩到的几块也边缘圆钝,像是被冲刷了很长时间。他走了大半天之后,前方出现了一排纵向排列的石块,每块大约半人高,间隔均匀,顺着行进方向延伸,像是一道矮墙被人推倒了但没完全散开。
他走到第一块石块前,用手按了一下它的顶部,石块稳固,底部嵌入地面很深。他继续往前走,经过第二块、第三块,间距没有变化,方向也没有偏移。
这些石块没有承载信息,像是某种划定边界的残留。
走完这排石块之后,地面重新变得均匀。
他在一处略微下凹的位置停下来,喝了点水,吃了一块干粮。
小远从肩上跳下来,在附近地面上嗅了嗅,然后回到他脚边蹲下。
新铁蛋从口袋里探出脑袋,LEd眼睛闪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新球悬在他头顶,光一直调在中等档位,从进入这片区域之后就没变过。
他站起来继续走。
走出大约一里地之后,他看到前方的地面有一块明显隆起的区域,不高,但比周围的地面高出半个人。
隆起区域的边缘轮廓圆滑,像是被水流冲刷过,但表面干燥。
他走到隆起的边缘,看到隆起的地表材质与周围不同,颜色偏深,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光泽,像是被压实的细密颗粒。
他踩上去试了试,地面稳固,没有沉降。
他沿着隆起的表面走了几步,脚底传来一阵微弱的、有节奏的震颤,像是从更深的地方传上来的某种运转。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块从柱身凹槽里取出的薄片。
薄片是凉的,没有变化。
他在隆起的顶部站定,把枪杆拄在脚边,面朝前方。
覆盖物的温度没有升高,但也没有降低,维持着那个比体温略低的基准线。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确认震颤的方向和节奏后,继续朝前走。
隆起的区域在他走过之后逐渐降低,重新融入平地。
前方恢复了开阔的视野,地平线清晰可见。
天色开始变暗的时候,他找了一处略高的位置坐下来。
夜晚的风从西边吹过来,稳定而持续。
他靠在背包上闭了一会儿眼,但没有睡着。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也能听到石猴蹲在脚边舔爪子的细微声响。
小远趴在他膝盖上,尾巴搭在他手腕上。
他在黑暗中保持着清醒,没有移动。
等到天边重新亮起一层灰白色的光,他把东西收拾好,站起来,继续走。
前方的地面开始出现极细的横向纹理,间距均匀,像是被某种工具周期性刮过。
他沿着纹理的走向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纹理逐渐变宽,从最初只有一指宽的细线变成一掌宽的浅槽。
浅槽的底部平坦,边缘清晰,排列的方式不再随机。
他顺着浅槽的走向继续走,走到一个位置时,所有的浅槽都汇聚到了同一个点上。那个点是一个圆形的凹陷,直径约一臂,深度不到一掌。
凹陷底部有一个图案,刻得不深,但边缘整齐。
图案是一个圆,圆心处有一个小点,圆的外围延伸出几条短直线,分布均匀。
楚凌云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从背包里取出那块薄片,把它平放在图案的圆心上。
薄片与圆心的小点接触时,图案的边缘亮了一下,然后从圆心向外散开一圈极淡的光痕,几息后消失。
他把薄片收回来,图案恢复了原状。
凹陷周围的浅槽没有变化,方向依然一致。他站起来,继续朝前方的平坦地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