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云从凹陷处走出来的时候，薄片的温度在几息之内升了上来，然后又慢慢降回去。
他把薄片收回口袋，继续沿着浅槽汇聚的方向走。
浅槽在他身后重新散开，变成那道均匀的横向纹理，延伸到视野边缘。
他走了一段路，地面的颜色开始转为一种偏冷的深灰，表面不再是均匀的颗粒层，而是出现了一层细腻的漆膜状覆盖物，像被涂过又风干了很久。
他蹲下用手按了一下那层覆盖物，触感像硬化的树脂，表面光滑，不粘手。
他用指甲刮了一下，刮下来的粉末极细，颜色偏黑。
他把粉末放在指尖搓了搓，没有气味。他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注意到脚下的地面在固定位置会产生轻微的弹性——踩下去之后地面会微微下陷，然后弹回原状。
他刻意试了几次，每次都在同一片区域出现同样的反馈。
他用枪杆在弹性区域的地面上划了一道范围，发现它是一个规整的矩形，长宽大约各两步。
矩形范围内外的地面颜色没有差异，但弹性反馈只在这块区域内存在。
他走进矩形区域，蹲下来，把背包放在旁边，用双手按压地面。
弹性在他持续用力下依然稳定，但按压到某一深度时，触感从弹性变成了硬质。他沿着那个深度用手掌横向移动，在矩形的一侧碰到了与周围的缝隙。
他把手指伸进缝隙，抠住边缘往上提了一下，地面的一块覆盖层被掀开了一线。
他继续用力，把它掀开，下面是一块颜色更深的金属板，表面有排列整齐的凹槽，凹槽内嵌着数块小型结构，形状规整，颜色均一。
楚凌云把手伸进凹槽之间，摸索了一下排列顺序。
这些小型结构的大小跟他的指节接近，有些可以轻微移动，有些固定。
他逐块轻按了一下，没有一块能直接取出。他收回手，蹲在矩形旁边，把枪杆拄在地面上，观察了一段时间。
矩形内部没有其他机关或接口，也没有新的缝隙。
他站起来退后几步，重新确认周围的方位。
然后他重新走回矩形区域，把掀开的覆盖层合拢，按压边缘，让它重新贴紧地面。
他没有再在这块矩形区域里寻找入口或触发机制，也没有尝试拆解那些嵌在凹槽中的小型结构。
他站在矩形旁边，把背包背好，握着枪杆面朝前方站了一会儿。
前方的地面还是深灰色，漆膜状的覆盖层继续延伸，在远处与地平线交接。
他把枪杆换到另一只手，迈开步子继续走。
矩形区域在他身后逐渐缩成一块深色的点，然后被地面的颜色吞没。
走出大约一里地之后，覆盖物的温度开始了一次短暂的升高，比以往几次都更明显。
他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覆盖物边缘的颜色比之前略微深了一些。
他没有移动，站在原处等温度恢复正常。
恢复之后，他重新起步。
地面还是那层漆膜状的覆盖层，颜色均匀，没有新的标记。
他继续朝西北方向走，步伐稳定，呼吸均匀。
身后那片带有矩形区域的深色地面已经远了，重新变成了视野中一块模糊的深色斑块。
他调整了一下背包带子，将枪杆从肩后换到身前握着。
前方的地平线还是那条细线，没有新的轮廓出现。
他就那么走着，把时间耗在路上，把距离缩到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