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雨,就像是这个城市的眼泪,又脏又冷,没完没了。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工业废气和阴沟里的腐臭,在龟裂的柏油路面上汇聚成黑色的细流。霓虹灯的倒影在水洼里破碎、扭曲,像极了这座城市每一个迷失的灵魂。
詹姆斯·戈登把那一身湿漉漉的风衣领子竖了起来,尽量遮住自己那张充满了疲惫和胡渣的老脸。
雨水顺着他斑白的鬓角滑落,渗进领口,激起一阵彻骨的寒意,但他似乎毫无所觉。
此时此刻,他不是哥谭警局那位令罪犯闻风丧胆的局长,也不是站在蝙蝠探照灯旁守望正义的坚毅老兵。
他只是一个父亲。
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
他没有带警徽,也没有带配枪。
怀里紧紧揣着一个破旧的牛皮纸袋子,袋口被雨水打湿了一角,但他根本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水珠,双手死死护着那个袋子,就像是揣着他这辈子的命。
那是他所有的尊严,所有的过去,以及对未来仅存的一丝奢望。
站在那座凭空出现的、古色古香的东方木楼前,这位哥谭警局的局长,这辈子跟无数变态杀手、黑帮大佬硬刚过的硬汉,此刻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有些恍惚地抬起头,雨水迷了眼睛,但他还是努力看清了那个黑底金字的匾额。
【有间杂货铺】。
字迹龙飞凤舞,在昏暗的雨夜中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晕光,雨水竟然无法沾湿那匾额分毫。
那是一种让他看不懂,却在灵魂深处感到莫名敬畏的气息。
这几天,关于这地方的传说已经把整个哥谭都要炸翻了,甚至连那些深埋地下的老鼠都在瑟瑟发抖地议论。
那个曾在贫民窟偷窃度日的猫女,如今据说吃了一颗奇怪的果子,身体变得如同真正的猎豹般敏捷强悍,甚至有人亲眼看见她为了报复,孤身一人撕碎了法尔科内家族引以为傲的金属防盗门,像散步一样走进了那个号称“哥谭铁壁”的金库。
那个力大无穷、靠着毒液才能维持恐怖战力的贝恩,那个曾折断过蝙蝠侠脊椎的怪物,居然被那个神秘的东方女侠用两根纤细的手指夹断了输液管,然后一巴掌——仅仅是一巴掌,就扇晕在了下水道里,像是一摊烂泥。
甚至连蝙蝠侠……
戈登是了解那个老朋友的。
即使蝙蝠侠从未承认,但戈登知道,那是布鲁斯·韦恩。
那个永远依靠战术、装备和凡人之躯对抗神明的黑暗骑士,昨天晚上在码头的那场乱斗中,表现出了令戈登感到陌生的力量。
杀手鳄那种皮糙肉厚的怪物,几吨重的身躯,被蝙蝠侠单手拎着脚踝,像是抡大锤一样在那群暴徒中砸来砸去,那一幕简直比哥谭最荒诞的噩梦还要不真实。
种种迹象,种种传闻,如百川归海,最终都指向了这个并不起眼的东方小楼。
这里的每一件商品,都代表着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
这里,卖奇迹。
“呼……”
戈登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和火药渣的空气,那股寒气在肺叶里翻滚,让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咬了咬牙,像是奔赴刑场的死囚,又像是即将朝圣的信徒,伸出那只满是老茧和伤痕的手,推开了那扇仿佛重如千钧的木门。
“吱呀——”
古朴的门轴转动声,在这个暴雨夜显得格外清晰。
门开了。
就在那一瞬间,外面那如同野兽嘶吼般的风雨声,像是被这道门槛硬生生切断了。
没有哥谭特有的那种阴冷湿气,没有那种永远挥之不去的霉味。
扑面而来的,是暖洋洋的柔和灯光,以及一股好闻的、让人心神宁静的茶香。
时间在这里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戈登下意识地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在这个静谧的空间里显得那么突兀和粗鲁。
那个传说中神秘莫测的年轻店主,此刻正坐在红木打造的柜台后面。
他穿着一件看似普通的休闲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手里正不紧不慢地剥着个金黄的橘子。
在这个年轻人的身旁,趴着一只绿色的小青蛙,那青蛙的姿势古怪得很,竟像是人在打坐一样,两只前爪合十,此时正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鼻孔上随着呼吸忽大忽小地冒着个晶莹剔透的鼻涕泡。
“欢迎光临。”
顾离头也没抬,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甘甜的汁水在口腔迸发,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没有任何强者的威压,也没有商人的市侩,就像是邻家刚睡醒的大男孩,在招呼来串门的亲戚。
“戈登局长,随便坐。今天雨大,没什么生意,不用拘束。”
戈登正准备迈出的脚步猛地一顿,身子瞬间僵了一下。
他自认今天的乔装还不错,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米色风衣,穿了一件工人的灰外套,甚至还特意戴了顶老旧的鸭舌帽压低了帽檐。
结果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口就叫破了他的身份。
戈登那颗悬着的心不但没有放下,反而提得更高了。
这种洞察力……
他苦笑一声,缓缓摘下那顶已经湿透的帽子,露出有些稀疏灰白的头发,脸上挤出一丝尴尬而恭敬的笑容。
“顾……顾先生。”
戈登的声音有些干涩,嗓子里像是堵了块粗粝的石头,每一句话都磨得生疼。
他有些拘谨地走到柜台前,动作轻得像是做贼,生怕那双满是泥水的旧皮鞋弄脏了这一尘不染的地板。
他颤颤巍巍地把怀里的那个牛皮纸袋子拿了出来,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张昂贵的红木桌上。
纸袋子被雨水浸湿了,在桌面上留下了一滩难看的水渍。
袋子不厚,甚至有点瘪。
看起来寒酸得要命。
戈登局长的脸有些发红,但他还是挺直了脊梁,虽然那脊梁在生活的重压下已经有些佝偻。
“我知道,您这儿做的是通天的大生意。”
“我听说……那个大都会的光头阔佬为了买某种科技,花了整整五十亿美金;还有……那个布鲁斯·韦恩,也花了好几亿,只为了从您这儿买个什么……胶囊。”
说到这里,戈登低下了头,不敢去看顾离的眼睛。
“我……我没有那么多钱。”
“哥谭警局的薪水不高,我也没什么理财的天赋……除了抓贼,我也不会别的。”
戈登的手指紧紧抓着那个纸袋子的边缘,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都在泛白,青筋在枯瘦的手背上暴起。
“这里面……有我这几十年的全部退休金,预支的。”
“有警局发给我还没来得及用的三次重伤伤残补助。”
“还有……还有那个‘老朋友’平时暗中资助我的一点奖金,虽然他总是用各种名目打到我的账户上,但我知道是他,我都存着,一分钱都没动。”
戈登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要把自己解剖开来的诚实和卑微。
“我把房子也抵押了,车也卖了……加上这些年攒下来的棺材本。”
“一共……一千万美金。”
这是一个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但在这种动辄可以毁灭星球、逆转生死的超凡交易中,这一千万,恐怕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戈登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却坚定的老眼里,满是红血丝。
那种眼神,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是一种哪怕下一秒被拒绝、被嘲笑,也要把头磕破求个机会的执着。
“我知道这点钱在您这儿可能连个那个所谓的万能开锁玩具都买不起。”
“但我想求您……求您一样东西。”
“能治好……芭芭拉的东西。”
说到“芭芭拉”这三个字的时候,这个面对持枪悍匪都能面不改色、甚至敢拿着警棍冲向变异人的老男人,声音竟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尾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芭芭拉·戈登。
那是他的命,是他灰暗生命中唯一的光。
曾经的蝙蝠女,哥谭夜空下最灵动的红色精灵,她那么骄傲,那么充满了正义感。
直到那个雷雨夜。
直到那个该死的小丑穿着花衬衫敲开了门。
那一声枪响。
那是戈登这辈子最深的噩梦。
一颗肮脏的子弹,无情地打穿了她年轻的脊椎。
从那以后,那个飞檐走壁的女孩只能被困在那把冷冰冰的轮椅上。
哪怕她依然坚强,哪怕她化身“神谕”,用无与伦比的电脑技术和智慧成为了蝙蝠侠的最强后盾,但在无数个这种雷雨交加的夜晚,戈登都不敢睡着。
他经常能听到女儿房间里传来的、因为神经受损和幻肢痛而发出的压抑呻吟声。
她在哭,却不敢大声,怕父亲听见。
而他在门外,死死捂着嘴,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那是身为父亲永远无法愈合的痛,是每天每夜都在凌迟他的酷刑。
现代最顶尖的医学专家已经判了死刑——神经坏死,脊椎粉碎,绝无逆转可能。
他绝望了那么多年。
直到这家店出现。
“如果您嫌少……我不只是这一千万!”
戈登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神情激动,像是个押上了全部身价的赌徒。
“我这条命也可以押在这儿!以后您有什么脏活累活,或者需要警局那边开绿灯的,只要不违背……不,哪怕是让我去给您看大门,扫地!”
“我拼了这身警服不要,这张老脸不要,我也给您办!”
顾离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橘子,他不紧不慢地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动作优雅得像个贵族。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为了女儿低声下气的父亲。
看着这个被哥谭的黑暗折磨得遍体鳞伤,却依然没舍得把灵魂卖给魔鬼的老人。
说实话,一千万美金。
在系统商城的判定里,对于能治疗高位截瘫的道具来说,这个价格其实很尴尬。
低级的未必能治本,高级的确实不够买。
在这个满地是大佬、动不动就是星球级交易的杂货铺里,这点钱真的只够买根赛亚人的腿毛。
但是。
谁让他是戈登呢?
那个在哥谭这个烂透了的大染缸里,硬生生守了一辈子底线的好人。
系统也不是那种只会认钱的冷血机器,在这个光怪陆离的诸天万界里,有些东西,比钱更值钱。
比如一位父亲的眼泪。
“一千万啊……”
顾离故意拉长了声音,手指在那个湿漉漉的牛皮纸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哒、哒、哒……”
每一声敲击,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戈登的心口。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呼吸停滞,双手在裤腿边无意识地抓紧,生怕从顾离嘴里听到那个冰冷的“滚”字,或者那个令人绝望的“不够”。
“按照市场价,这点钱,确实不够买那种生死人、肉白骨的顶级神药。”
顾离摇了摇头。
戈登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整个人仿佛在那一瞬间苍老了十岁,那挺直的脊背也要垮塌下去。
“不过嘛……”
顾离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露出了一个温暖得如同初春阳光般的笑容。
“谁让咱们店最近在搞‘哥谭社区温暖周’活动呢?”
“嗯,我也是刚想出来的活动名字。”
顾离随口胡诌着,语气轻松。
“尤其是对咱们这种一辈子都在为人民服务的老干部,警务人员,那是有特别折扣的,这叫拥军优属,懂吧?”
“这一千万,足够了。”
顾离的手轻轻一挥。
桌上那个装着戈登全部身家的湿纸袋凭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盒子自动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一颗只有蚕豆大小,表面呈翠绿色,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像是一颗未成熟的青豆一样的东西。
【仙豆(完整版)】。
“这……这是?”
戈登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颗不起眼的豆子,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拼了老命凑的一千万,就换了这么个像是菜市场随处可见的玩意儿?
甚至都不发光?也没有那种仙气飘飘的特效?
“这可是好东西,从一个民风淳朴、大家都喜欢练武术、还会双手发波的第七宇宙带来的特产。”
顾离随口解释道,也不管戈登听不听得懂这其中的梗。
“你别看它小,也别看它长得像下酒菜。”
“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不管你是骨头断成了渣、内脏碎成了泥、还是神经烂成了灰。”
“吃一颗,只需要十秒钟。”
顾离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笃定而充满自信。
“体力全满,能量全满,伤势清零,原地复活。”
“就算是掉了脑袋接不上,这种高位截瘫对它来说,也就是洒洒水的小问题。”
说到这里,顾离将盒子往前推了推。
“拿去吧,给你闺女吃下去。记住了,这东西味道不错,脆脆的,但千万别当零食嚼着玩,让孩子直接吞下去,或者嚼碎了吃都行。”
戈登颤抖着伸出双手,捧着那个轻若无物的小木盒,手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简直像是在捧着整个世界。
他没有再问是真的假的。
因为他不需要问。
那个昨天晚上像天神一样把杀手鳄摔着玩的蝙蝠侠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这里只有奇迹,没有假货。
“谢谢……谢谢……”
戈登这样一个五十多岁的铁血汉子,在这一刻,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哗啦一下就下来了,止都止不住。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心疼,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他冲着顾离深深鞠了一躬,甚至膝盖一软,想要直接跪下磕头。
但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的膝盖,让他跪不下去。
“咱们这儿不兴这一套,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顾离摆了摆手,那只趴在旁边的青蛙也仿佛被吵醒了,不满地“呱”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快回去吧,别让孩子等急了。这种雨夜,腿会很疼的。”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戈登浑身一震。
“是!我现在就回去!马上就回去!”
戈登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紧紧把盒子揣进怀里最贴身、最干燥的口袋,转身就跑。
那速度,简直比他年轻时抓捕逃犯还要快,灰色的外套下摆在风雨中甩得啪啪作响。
他冲出了店门,一头扎进漫天的风雨中,发动了那辆破旧的警车。
引擎轰鸣,警灯即便没开,他也把油门踩到了底,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划破了哥谭死寂的夜幕。
……
半小时后。
哥谭的一处老式公寓,戈登家。
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坐在轮椅上的芭芭拉还是觉得腿上有一股钻心的寒意,那是神经性疼痛,没有任何药物能缓解。
她正在对着电脑屏幕敲打着什么,红色的长发有些凌乱。
门突然被撞开了。
芭芭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就看到浑身湿透、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的父亲站在门口。
雨水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流,在地板上积了一滩水。
但他顾不上换鞋,也顾不上脱外套,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看起来有些滑稽的青豆,像是捧着无价之宝,一脸狂喜地冲了过来。
“爸,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难道警局被袭击了?”
芭芭拉一脸的疑惑和心疼,想要转动轮椅过去拿毛巾。
“没……没事。”
戈登大口喘着粗气,甚至有些缺氧,他冲到女儿面前,半跪在轮椅旁,用还在滴水的手指捏起那颗豆子,递到女儿嘴边。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乖女儿,听爸的,什么都别问,把这个吃了。快!”
“这是什么?青豆?”
芭芭拉有些哭笑不得,看着那颗普通的豆子,“爸,你是不是被人骗了?什么营养品吗?”
但当她看到父亲那双充满了红血丝、饱含着祈求、期待、恐惧交织的眼睛时,她的心猛地一颤。
父亲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忽然明白,这颗豆子对父亲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什么也没再问,哪怕这真的是一颗毒药,为了父亲这眼神,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
“好。”
芭芭拉乖巧地张开嘴,含住了那颗豆子。
清脆的口感,嚼碎吞下。
豆子入喉即化,没有想象中的苦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紧接着。
没有等待。
轰!
一股暖流。
不,那不是普通的暖流。
那是一股极其霸道、蛮横、充满了无穷生命力的热浪,瞬间在她的胃部炸开!
像是吞下了一颗小太阳!
“唔——!”
芭芭拉猛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
那种热量太庞大了,瞬间冲刷过她的四肢百骸。
紧接着,痛苦变成了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惊喜和不可置信。
“咔吧!咔吧!”
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从她的脊椎处传来。
那种感觉……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椎断裂的地方,像是无数细小的电流,又像是无数只勤劳的小蚂蚁,疯狂地往下窜!
那是生命的重塑!
那些已经坏死、枯萎、死寂了数年的神经,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枯木,在这股霸道能量的灌注下,瞬间重新连接,重新生长,爆发出了勃勃生机!
“痛……爸!我感觉到痛了!腿!我的腿好烫!好痒!”
芭芭拉惊恐地大叫起来,但这惊恐中带着无法抑制的狂喜。
有知觉了!
真的有知觉了!
不再是那两条毫无生气的死肉,她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能感觉到肌肉在重新充盈,甚至能感觉到脚趾头触碰袜子的触感!
在戈登激动的泪水中,在父女俩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芭芭拉那双因为常年瘫痪而显得有些苍白、萎缩的双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充血红润,松弛的肌肉开始变得紧致有力。
十分钟?不,连十秒都不到!
那股力量来得快,融合得更快。
芭芭拉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浑身颤抖着。
“我要站起来……我想试试……”
“小心,小心啊……”戈登张着双手在旁边护着,大气都不敢出。
芭芭拉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腰部发力。
以前那里是断开的,但这一下,她感觉到了脊椎稳稳地支撑起了她的上半身。
她摇摇晃晃地,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一样,离开了轮椅的座垫……
站了起来!
那个曾经在哥谭高楼大厦间飞跃的身影,再一次,稳稳地站在了地板上!
“我……我站起来了?!”
芭芭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试着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绝望的三年。
两步,三步。
然后,她直接扑进了父亲那个湿漉漉的怀抱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爸!我能走了!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啊……”
戈登老泪纵横,紧紧抱着女儿,感受着女儿双腿站立时的力量。
他闭上眼睛,在那一刻,他心里对那个年轻店主的感激,简直比对上帝还要虔诚一万倍。
如果那个人现在要他的命,他詹姆斯·戈登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那不是生意。
那是再造之恩。
第二天。
雨停了,哥谭难得地出了一点阳光。
当芭芭拉·戈登画着精致的淡妆,穿着一件修身的风衣,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咔哒咔哒”大摇大摆地走进哥谭警局给大家送咖啡的时候。
整个警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正在吃甜甜圈的哈维·布洛克警探,嘴里的甜甜圈“吧嗒”掉在了满是烟灰的桌子上,两只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
几秒钟后,警局炸了。
彻底炸锅了!
连在走廊扫地的大妈都扔了扫把,跪在地上在胸口疯狂划十字,嘴里念叨着神迹降临。
这特么才是真神迹啊!
什么猫女变豹子,什么女侠拆高达,那听起来都像是离奇的都市传说,是怪力乱神。
但是芭芭拉·戈登?
那是他们看着瘫痪的!那是全哥谭医院确诊过的永久性伤残!
这种让瘫痪几年的姑娘在一夜之间活蹦乱跳,甚至还能穿高跟鞋跑步的手段,那才是真正的大慈大悲,真正的逆天改命!
戈登局长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喧闹,看着手里那个空荡荡的小木盒,嘴角扬起了一抹他这十年来最轻松的笑容。
从这一天起。
“有间杂货铺”的名号,在哥谭不再是单纯的恐惧或神秘。
它变成了一个更加神圣、更加令人疯狂的代名词——
【奇迹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