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渊。
白夜已经抵达了赤煌妖帝七个身体部位的最后一处所在。
也就是心脏部位。
此刻，他已经抵达了安全区中心区域，面前是一片从未见过的景象。
赤煌妖帝的心脏悬浮在半空中，足有一座小山大小，通体暗红，表面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那颗心脏还在微微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有一圈金色的波纹扩散开来，像是一颗活着的太阳被锁在了这片黑暗里。
心脏下方，数十根粗壮的锁链垂落下去，深入一片漆黑的空间。
那空间像是一个倒悬的深渊，边缘处有一层模糊的光晕，光晕之下是不断旋转的旋涡。
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白夜盯着那个旋涡看了几秒，就感觉到一股悸动从心里传来。
那是命运的警示。
不是吉兆，也不是凶险。
而是在告诉他，只要跳进去，自己就能离开葬神渊。
今天就是离开葬神渊的日子。
但他没有立刻往前走，因为那个旋涡的前方，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素色麻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面容约莫四十岁上下，五官普通，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感。
他身前插着一柄古朴长剑，剑身通体灰白，没有光芒，没有气息散发，就那么立在那里。
白夜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瞳孔微微一缩。他见过类似的剑意残留，就在赤煌妖帝那节被斩断的龙躯上。
那道贯穿鳞甲的裂痕，残留的剑意和眼前这柄剑如出一辙。如果没猜错的话，斩断龙躯的人，就是他。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存在，至少是渡劫巅峰。而这个实力层次，再加上身处葬神渊中枢位置。
白夜咽了一口唾沫，默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已知的信息。
结合之前看到的石碑、赤煌妖帝的说法，以及古越道君描述过的大陆守护者一脉内部的事……
眼前这人的身份其实不难猜。
当代大陆守护者。
那个在古越道君口中，与师兄争夺正统、镇压了大陆守护者一脉内部叛乱的人。
那个后来因为“赤煌妖帝血祭众生引发黑潮之灾”、亲自前来葬神渊斩龙、最终失踪的人。
如果是在之前，白夜肯定不会有太多犹豫，直接就过去了。
但现在，在听完赤煌妖帝那些颠覆性的说法之后，白夜心里已经很难再像以前那样笃定地相信任何事情了。
眼前的大陆守护者，到底是真的大陆守护者，还是域外邪神假扮的？
如果他是假的，自己贸然靠过去，跟送人头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他是真的……可赤煌妖帝那些话又该怎么解释？
历史被改写？
时空替换？
白夜站在安全区边缘，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秘银戒指里传来赤煌妖帝的声音。
“小子，本帝想起来了。”
白夜：“什么？”
“这颗心脏下方，就是整个葬神渊的中枢。”赤煌妖帝的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那边那个旋涡……本帝隐隐有几分印象，那应该就是出去的通道。”
白夜沉默了两秒。
“前辈，您之前不是说您不记得怎么出去的吗？”
“本帝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赤煌妖帝理直气壮，“你愣着干什么？既然出口就在眼前，赶紧走啊。”
白夜没有立刻动身。
他朝着那边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前辈，您要不先看看那边坐着的那个人再说。”
赤煌妖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片刻后，它也沉默了。
白夜继续道：“前辈，您认识他吗？”
“……不认识。”赤煌妖帝语气难得地有些不确定，“本帝的记忆太乱了，很多事情都对不上号……但这个人身上，确实有大陆守护者的气息。”
“气息不能说明什么。”
白夜道，“那尊域外邪神最擅长的就是伪装和欺诈，万一他就是邪神假扮的，我靠近过去不是自投罗网？”
赤煌妖帝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本帝在之前的时间推演中，只看到你走出了葬神渊，而且看起来状态很好，没有受伤。”
白夜摇了摇头：“不受伤，不代表不会被暗中算计。那种层次的存在，手段太多了，防不胜防。”
他又顿了一下。
“前辈，既然你能推演时间，那你能不能现在再推演一次，看看我这次出去会不会遭到暗算？”
赤煌妖帝嗤笑一声。
“畏手畏脚，终究难成大器！就算那家伙真是域外邪神伪装的，如今这具肉身也没有任何力量了。有什么好怕的？”
白夜懒得跟它废话，又问了一遍。
“能推演吗？”
几息之后，赤煌妖帝的声音再次响起，理直气壮地说道。
“……不能。”
白夜：“？”
那你嚣张个屁啊！
“本帝之前能推演，是因为借助了龙首本身的力量，自然能推演出更多信息。现在本帝只有一副机械身躯，根本没法发挥多少时间法则的能力。”
赤煌妖帝没好气地说道。
“本帝都说了，让你把那条赤焰飞龙给本帝做肉身，你偏偏不肯，现在又来怪本帝无能？”
白夜：“……”
好家伙，绕了一圈又绕回赤焰飞龙身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
“前辈，你之前吹得那么厉害，原来就这点本事？”
“小子，你说什么？！”
“我说你也就那样。”
“你懂个屁！那家伙虽然已经陨落，肉身也没了任何力量，但层次摆在那，推演的难度极高，以本帝现在的力量……”
“哼，本帝懒得跟你解释！”
白夜也没再跟它争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远处那道盘坐的身影，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他绕路走呢？
白夜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那片漩涡所在的区域并不算特别大，但四周尽是那种与束缚龙心相同的规则锁链，无法绕行。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进入那个漩涡，就必须经过那道身影面前。
白夜摸了摸下巴，琢磨了几种方案。
第一种，让分身过去试探。
他的八之弹分身虽然只能存在有限时间，但拿来探路再合适不过。
第二种，用梦界降临强行覆盖整片区域，用梦境的力量强行扭曲空间，直接瞬移进入漩涡。
这是最冒险的方案，如果对方的实力超出他的预期，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会被拿下。
第三种……赌一把。
赌那个人真的是大陆守护者，赤煌妖帝的记忆是假的！
赌自己的命运权重足够高，不会在这里受到那尊邪神的算计。
白夜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第三种方案虽然看起来最不靠谱，但偏偏是成功率最高的那个。
因为赤煌妖帝说了，推演中他只看到自己走出了葬神渊。
状态很好。
“那就，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