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殿门外。
陆尘停下脚步，看着墨翎肩上的小灰。
小灰缩着爪子，没再叫，只盯着他。
墨翎抬手按住小灰的脑袋。
“它说想看看你死没死。”
陆尘看了小灰一会儿。
“我没死。”
小灰从墨翎肩上抬起头，叫了一声。
墨翎补了一句。
“我也顺路。”
陆尘没拆穿她。
道源星和上界隔着飞升通道，墨翎没事不会自己跑过来。她如今也不是刚离开青丘时那个只会跟在队伍后面的人，能独自带着小灰进上界，路上少不了麻烦。
墨翎抱着小灰进了人皇殿。
守在门边的石甲族战士看着她，又看着小灰。
“这也是十七义门的新成员？”
小灰抬爪，对着他挥了一下。
石甲族战士后退半步。
“脾气不小。”
墨翎说：“它今天已经很客气了。”
陆尘往里走。
“它为什么过来？”
墨翎跟在后面，斗篷下摆沾了些传送阵残留的灰。
“自从你成仙后，它每天都往上界方向叫。”
“白天叫两次，晚上叫三次。”
“前几日，它把青丘后山的树根刨了七棵。林婉清过去检查，说不是饿，也不是要找地方藏东西。”
小灰低下头，爪子勾住墨翎衣袖。
墨翎停了停。
“林婉清说，它在感应同类。”
陆尘脚步放慢。
仙葬谷。
那处救出的混沌生命幼兽，眼下还被安置在十七义门后方的隔离区。甜心给它做过数轮检查，没有发现司命律印记，也没有黑衣圣师留下的控制结构。
幼兽很小，平时不怎么动。
给吃的就吃。
没人靠近，它就缩在角落。
铁钉前天送过一块肉干进去，幼兽闻了半天，没下口。铁钉回来后很受伤，跑去问铸山是不是肉干放久了。
铸山让他自己吃一口验证。
铁钉吃完，说没坏。
然后又把那块肉干放回了储物袋。
陆尘开口：“它在找仙葬谷那只。”
墨翎点头。
“林婉清也是这么说的。”
她低头看着小灰。
“它这阵子睡得很差。夜里总往外跑，守卫抓它回来，它就蹲在山口不动。”
“我带它过来，它上路后倒安分了。”
小灰听到这里，抬头看了墨翎一眼。
墨翎拍了拍它。
“别装，你刨树那天，爪子还沾着泥。”
陆尘没再多问。
两只混沌生命幼体都从仙葬谷出来，彼此能感应，不算意外。
更重要的是，小灰的状态已经影响到道源星。若它一直不安稳，青丘那边也难安置。把两只幼兽放在一起观察，能省下不少后续麻烦。
“去后方隔离区。”
墨翎愣了下。
“现在？”
“现在。”
“它刚到。”
陆尘看向小灰。
“小灰不累。”
小灰马上点头。
墨翎没忍住，抬手捏了捏它耳朵。
“你倒会挑时候。”
消息传出去后，归仙堡后方广场很快来了不少人。
铁钉抱着重锤，站在最前面。
孙悟空扶着腰，站在他旁边。
鲁垚原本在市场核账，听说仙葬谷幼兽要出来，抱着账册赶过来。他不是专门来看热闹。
那只幼兽吃的都是灵植和灵液，隔离区每日消耗已经记了三页账。
若小灰真能带着它适应环境，至少不用再往封禁阵里追加材料。
鲁垚只关心这个。
铁钉却不是。
“俺也去听说小灰要认亲？”
鲁垚看他。
“谁说的？”
“守卫说的。”
“守卫说的是见同类。”
铁钉想了想。
“见完不就认亲？”
孙悟空点头。
“俺也去觉得有道理。”
鲁垚不想和他们解释。
广场中央，甜心撤去隔离阵外层。
一道灰白色的小身影缩在阵台边缘，四肢很短，额头生着两枚没有长开的角。它刚被放出来，先伏低身子，没往外跑。
周围站的人太多。
它不熟。
小灰从墨翎怀里跳下去。
广场上安静下来。
墨翎的手停在半空。
她本想拦，却又忍住了。
小灰平日很少主动接近陌生生灵。它跟着陆尘和墨翎这么久，对外人防备很重。铁钉拿肉干骗它，它都得先闻三遍。
眼下，它一步步走向幼兽。
幼兽也没退。
两只小家伙隔着两步距离停住。
甜心的投影悬在旁边。
“生命波动稳定。”
“未检测到攻击行为。”
铁钉压低声音。
“俺也去觉得它们在说话。”
鲁垚问：“你听得懂？”
“听不懂。”
“那你说什么话。”
“俺也去看它们都不叫，肯定在说。”
孙悟空点头。
“这回俺也去也认同。”
鲁垚抱紧账册。
这两个人今日没法交流。
小灰低下头，凑到幼兽额前，轻轻蹭了一下。
幼兽没躲。
它抬起小爪子，抓住小灰颈侧一撮毛。
小灰没甩开。
过了片刻，它转过头，看向陆尘。
陆尘站在广场边。
他没养过这类生命，也没兴趣把它们当战力培养。十七义门现在缺人，缺资源，缺能打仗的东西。养两只幼兽，短期看不到回报。
但仙葬谷那只幼兽留在隔离区里，天天缩着，迟早会出问题。
小灰愿意护着它，倒省事。
“养着吧。”
小灰听完，回头叼住幼兽后颈的软皮。
幼兽扑腾两下。
没挣开。
小灰把它拖出阵台，放到自己身侧，又用爪子按了按它的头。
幼兽抬头，跟着它往前走。
第一圈走得不快。
小灰走在前面，幼兽贴着它后腿。
广场周围的人没散。
风灵部落一个小孩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半块肉干，想递过去，又被白断按住。
“别喂。”
“为什么？”
“先问鲁垚。”
小孩抬头。
鲁垚站在旁边，听到自己名字，额头一跳。
“别问我。”
铁钉接话。
“俺也去可以先试吃。”
鲁垚转头。
“你试吃完，它们还能吃什么？”
铁钉低头看了看肉干。
“俺也去少吃点。”
墨翎站在陆尘旁边，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
她看着小灰带着幼兽走完半圈。
以前在青丘，小灰总爱往林子里钻。每次跑出去，墨翎都得找。后来陆尘飞升，小灰留在道源星，跑得更远，也更频繁。
她原本以为小灰只是想陆尘。
如今才看清，它不只是想人。
它在找一个能听懂它叫声的同类。
墨翎低头揉了揉眼角。
“我以前没看出来。”
陆尘问：“什么？”
“它每天叫那么久，我还以为它想吃新肉干。”
不远处，铁钉听见了，马上接话。
“俺也去也以为。”
鲁垚说：“你以为的东西不作数。”
墨翎没理他们。
她看着小灰和幼兽。
“看到这个，突然想青丘了。”
陆尘停了半息。
道源星那边留着陆玄、林婉清、青丘的人，还有越来越多的原住民和玩家。十七义门在上界刚站住脚，道源星却一直是根。
他不能长期不回去。
但眼下锻骨炉材料还没转化成战力，天堂副本的旧部刚接上，黑衣圣师剩下几处基地也没清。回去的事，要等一个合适节点。
“联系一下道源星。”
“告诉她们，你平安。”
墨翎从袖中取出传讯阵盘。
“发过了。”
陆尘看向她。
墨翎停了一会儿，伸手拉住他的袖口。
动作很轻。
“青丘让我代问一句。”
“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尘没立刻回答。
小灰已经带着幼兽走到广场另一端。幼兽走累了，趴在地上不动。小灰围着它转了一圈，最后伏在它旁边，把尾巴压在幼兽背上。
铁钉蹲在远处，小声问孙悟空。
“俺也去们要不要给它们搭个窝？”
孙悟空看向鲁垚。
“得花钱吧？”
鲁垚黑着脸。
“先拿旧阵材搭。”
铁钉松了口气。
“俺也去有主意。搭大点，俺也去也能进去睡。”
鲁垚抬笔指着他。
“你敢进去，我就把你也登记成灵兽饲料消耗。”
铁钉站起来。
“俺也去不睡了。”
陆尘收回视线。
“等这里的事压住，我回去一趟。”
墨翎点头。
她没再追问日期。
陆尘能给这句话，已经够了。
就在这时，她袖中的另一块传讯晶片亮了。
墨翎取出来，看到发信标记后，手停住。
陆尘问：“还有事？”
墨翎没回答，先抬手展开通讯内容。
陆玄的投影出现在半空。
他身后是道源星人皇殿的紧急议事阵台，桌上堆着一批新送来的修炼记录。
陆玄开口很快。
“哥，道源星出了变化。”
陆尘抬头。
“说。”
“三千一百七十二名原住民修士，在七日内完成自主觉醒。”
鲁垚听到数字，抱着账册走过来。
陆玄继续道：“不是玩家，也不是飞升者。”
“他们此前没有任务面板，没有副本权限，也没有接触过人道碑核心。”
“修炼速度却超过了正常原住民数十倍。”
墨翎问：“他们觉醒了什么？”
陆玄停住。
“修炼体系和普通原住民不同。”
“他们不靠灵气节点突破。”
“他们在修一种我们没见过的东西。”
陆尘看着投影里的记录。
上界刚压住星域空间站。
道源星却先冒出三千多个异常觉醒者。
陆玄最后补了一句。
“林婉清在查。”
“这些人都说，最近修炼时，听到过同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