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笔坐在犬王的尸体旁边,听到那泉水声音,片刻间竟有超乎寻常的宁静感觉。
肾上腺素在消退,乏力感从双臂和双腿传来。
自己这次居然也如此费力。
但数值眼带来的成长收益也是惊人的。
等刘笔恢复体力,就算犬王原地满血复活过来,也再不可能是刘笔的对手了。
你可以说犬兽没有骨头,总是屈服于强者。
但你不能质疑它们认定强者的眼光。
它们的前身全部梭哈给了人类,最后大自然也得出了结论:猿神牛逼。
人类在新时代里苟延残喘,也只是苟延残喘了几十年而已。
因为没有山路,后面跟来的队员们狼狈地走了老半天,才终于沿着一路上的痕迹找到了刘笔。
看见刘笔安然无恙地盘坐在犬王旁边,即使是最高傲的战士,也只能羞愧地垂下他的头颅。
“店老板,真乃天人啊。”一个改造军团的战士感叹道。
“我知道。”刘笔回答,“不如想想,怎么把这犬王搬回去吧。”
“整只搬回去不现实,这个谷地机甲跳进来都很不方便。”一个除菌队员回答道,“只能拆掉了。”
“这倒也是个主意。”
犬王的毛皮,绝对会是整个九区市面上最惊艳的毛皮。
而且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毛皮。
一只犬王产生的犬兽肉量大管饱,鲜切下来的犬兽肉,足够这些先遣队每个人都吃一大口了。
而那些投降的犬兽,或许也可以派上大用处了。
最忠诚和温顺的幼崽会被尝试驯化。
脑子不太聪明,但没有攻击性的犬兽,会被尝试变成宠物。
而稍微健壮、繁殖能力较强的,可以养养肥——它们是很好的食材来源。
而狡猾且不服管教的个体,必须马上变成荒野牌罐头或者鲜肉。
这也是刘笔所坚持的:
犬兽不可以被完全灭绝,因为那样肉类来源就少了一样。
犬兽肉脂肪含量少,肉质纤维饱满柔韧,切片涮入铜炉辣锅,那是真的人间绝味。完全可以和肥美鲜嫩的椒香猪肉相比。
九区的人类没吃过什么好的,蛋白质来源也很稀少。这么灭绝掉一个肉料比还算不错的物种,确实浪费。
只是从此以后,会有九区犬兽,但不会再有红山犬兽了。
刘笔借了把尖刀,开始分割犬王。
稀有的白色毛皮,厚实沉重,所有见到的人,都忍不住想象要把它拿来做成什么东西。
“感觉这毛皮……可以做成上好的毯子了,铺在客厅里……”
“那你得有房子有客厅!要我说,做成被子是最完美的。”
“太浪费了!这么好的毛皮,不做成皮衣皮靴皮帽,留着要干什么呢?”
“我提议给我们每个参加行动的队员分一块。”
绞杀犬兽的战争全面结束,众人像看电影一样,一边看着刘笔的尖刀在手中翻飞如雨,一边七嘴八舌地笑谈着。
刘笔突然停下了动作。
“嗯?”
犬王逐渐变冷的身躯里,刘笔感受到一丝温热。
他划开犬王的胸膛,看到了那颗硕大的心脏。
心脏的边缘还在微微颤动。
很显然,在这具逐渐坏死的身体里,这颗心脏似乎保留着不寻常的活力。
【犬王心脏】
【带有强大的生命力】
【或许可以放在硫磺泉和辣梨汁混合的液体当中保持肌体活性】
【每两天更换一次溶液】
这是什么神奇的保存方式……
暂时也不知道这颗心脏应该如何使用。
但是能够得到系统的资料记载,应该有些保存的价值。
“给我个罐子。”
刘笔说道。
后面的队员们从工具箱里找到了个带轮子的铁皮罐小车。
勉强能用。
刘笔就着泉水洗净,摘下一些辣梨,将这气球一样的异种植物戳破,其中的白色果汁便悉数流入罐子。
“帮我去硫磺泉那里接点水来。”刘笔说道。
“店老板,硫磺泉都是热水,你是要先把犬王的心脏焯熟吗?”一个队员问道。
“确实,心口肉焯熟了去腥除味,再切片,下卤,都要更好吃一些。”另一个队员评价道。
老猎户立刻打断道:“赶快去接!店老板的心思你也随便猜吗?”
热泉水接来,和辣梨汁汇在一起,变得温热。
刘笔把这颗硕大的心脏放在其中,保存了起来。
随着后续的部队越来越多,装食品的塑料保温箱也被送了过来。
一箱箱切割好的犬王肉被往红山北麓外送去。
等完全分好犬王的肉,居然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红山的夜晚即将来临,但现在除菌队似乎并不是很害怕。
因为刘笔一手提着一小箱肉,另一手抓着犬王的头颅,正轻快地走在队伍的前面。
一路之上百兽宁静,红山北麓的谷地在夜色下居然还有几分美丽。
走过被大火烧得焦枯的地面,刘笔来到了属于他的缓冲区和欢呼的人群。
这次战争的损失极大,付出极多。
但终究还是胜利了。
后面要发生什么,九区各地的居民们不像上位者需要考虑,他们尽情享受着胜利带来的满足。
缓冲区的夜晚燃起篝火,搭起了凉棚。
由于居住区环境的清理,最麻烦的朝菌群也都比较少在人群聚集区活动了。
就和当年农村地区清理积水潭之后,蚊群减少了一样。
火光和灯光在茫茫夜色中展开,似乎在昭告着,人类已经征服了九区周边区域的黑暗。
也是响应这种狂欢的气氛,刘笔打算做一顿大锅菜。
红山北麓盛产的辣梨汁和犬兽肉会是这次的主角。
尖刀像削肥皂一样刮去辣梨表面的蜡质层,再简单挖开辣梨气球薄膜一样的两层结构。
里面倒出带着籽的辣梨汁,用纱网滤过,直接倒进塑料桶中。
来回滤过三遍,等辣梨汁清澈透亮,呈现出灰白色,散发出淡淡的甜辣气味,就可以拿来使用了。
犬兽肉拿来一部分切成小方,另一部分仍然要做火锅用,就切成薄片。
火锅的做成另一种鸳鸯锅的形式:
一边是用椒香猪的猪油和猪辣椒熬成的红汤锅。
另一边之前是盐水锅,现在有了辣梨汁,则是直接把辣梨汁倒入,不再另外加水。
用煮沸的辣梨汁涮出来的犬兽肉,香甜带点微微辣、有果汁带来的芬芳,还有果酸加热后在肉片上扩展开的丰富口感。
很友好的辣味,就是广东人来了,大概也能吃得了。
再蘸些鲜爽的地菌酱,甜的,酸的,咸的,香的,一起都在舌尖绽放了开来。
就是不蘸地菌酱,只蘸盐粉也好吃。
犬兽肉烫过后带着解腻的梨香,沧桑的九区人放入口中感受,竟能稍微明白店老板偶尔讲过的鲜花的含义。
因为和旁边热辣的汤头不同,那种清雅而不粘腻的香,从喉咙倒着往鼻子钻的香,正是鲜花的味道。
梨香和花香,此时此刻竟然在犬兽肉上共鸣了。
而那些切成了小方块的犬兽肉,则是被放进了更加耐心的砂锅中慢炖。
底料仍然是辣梨汁,却要加入一些豆酱、料酒、葱蒜、苹果木切片、晾干的子弹柠檬皮、雷瓜皮、以及一点猪辣椒。
大段的新鲜姜树枝、烘干姜树果、还有酿酒留下的乌骨米和百齿苞谷酒糟。
这些香料汇集在一个砂锅当中,而犬兽肉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就好像把整个红山的回忆放进去了一样。
慢炖数小时,便成了辣梨汁烩犬兽肉。
乌骨米饭太粗太淡,之前经常有人泡盐水来吃,就叫盐饭。
刘笔则是会煮些黄豆,撒几颗在盐饭上,就成了盐豆饭。
现在在盐豆饭上浇一大勺辣梨汁烩犬兽肉,成了辣梨犬兽烩盐豆饭,乌骨米吸纳了料汁,香气四溢。
黄豆又香又软,而犬兽肉则被炖得韧而不柴,一口一口下去都是幸福。
至于明天?
那就真应了九区的老话: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