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是来自地下四层的通讯。”
治安局里，通讯科的人收到了一份加密的无线电信息。
“快看看是什么内容！”
局长连忙道。
林娜潜入地下城四层，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了。
现在整个地下城四层还在一个异常的封锁状态，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治安局的人居然也没法光明正大地进去。
只有林娜和她带的四个人混了进去。
“解析出来了。”通讯人员说道。
“读！”
【林娜汇报如下：与分队其他人员走散，目前情况良好。疑地下城正在进行人体实验，幕后人员在孙教授之上】
语气非常平淡，用字甚至特别简省，但是说的每句话都跟惊雷一样。
就好像一下子提供了接近答案的结论，却没有任何的解答过程。
走散？情况良好？
地下城里正在进行实验？
幕后人员还在孙教授之上？
明明是中文，局长却有一瞬间几乎听不懂了。
虽然推理能力不足，但敏锐的政治嗅觉让他感受到了其中的危险气息。
孙教授向上就是统领府那帮人了，大概就是方衡和他的旧部，还有新提拔上来的那些个队长们。
加上几个背后支持统领府的大资本，范围也就那么大了。
“那个孙教授果然在搞些没有道德的东西，我一开始就知道这种情况。”
劳登对局长说道。
“重点不是这个……”
局长缓缓回答。
“孙教授就是个上面的棋子。重点是，我们特么是让林娜去调查苏霞大小姐遇刺这个事情的！”
“这段信息，跟特么遇刺有什么关系？！”
“如果有关，那只有两个情况：方衡默许了地下城一些人体实验的发生，而有人和他政见不同。”
“另一个情况，孙教授得到了某种支持，而大统领被隐瞒了这种事情，因为有人和他想法不同，有人在瞒着他。”
“不管怎么说，都说明……上面的心不在一处。”
“那林娜还要继续调查下去吗？要不把她召回来吧，这也太危险了！”
劳登急切道。
她昔日的队友已经一个接一个地离她而去了，她不愿意再听到一些熟人死去或失踪的消息。
“她是公用频段发出的加密信息，人不可能还停留在发信地！地下城那么大，我们人又进不去，根本没办法锁定她的位置。”
去了就可能回不来。
这是一开始就有的预期。
劳登反复阅读着那条信息。
从林娜提供的信息来看，小队人员由于某种原因走散，但是她自己的情况是安全的。
而这种简讯不太符合林娜之前的汇报风格。
她是个写公文都愿意屎上雕花的家伙。
这种汇报，在安全的条件下，应该会写得很仔细。
但是她这次急匆匆地发了这么个简讯，很明显，她遇到了一点麻烦。
“你一定要平安啊……”劳登祈祷道。
林娜当然很平安。
如果不考虑她这两天在疫区的狼狈逃窜的话。
那天林娜在门外有异动之时，就隐藏进了黑暗之中，桌面上的打字机来不及收走，但纸页已经被她扯掉。
穿着白色研究所服装的人进屋搜寻了一会儿，只看见了打字机的纸页断口，便当成重大线索去汇报了。
而林娜则已经钻进街区，细软都不要了，混迹两天，总算是躲过一劫。
那个行刺的人是从地下城六层的研究所跑出来的，他行刺的时候却带着怨恨。
怨恨又为什么要撒在苏霞身上，难道是苏昌隆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吗？
从苏昌隆的事业和风格来看，林娜怎么也无法把他和那个行刺者关联起来。
“到底少了哪一环……”林娜皱着眉头。
“喂，别蹲在路口，挪一挪。”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
林娜余光望向前面的平民，霓虹灯光把他的脸染得又绿又蓝的。
地下城四层，三教九流，光怪陆离之地。
如果不是看过地面城区的天穹还有缓冲区的大片黄雾和荒漠，林娜会觉得这里跟九区其他地方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
“这片区是老虎帮管的，你哪个派别的？”那人又说道。
林娜这段时间，算是大概摸清了这些片区的尿性。
她不会贸然前往没摸清楚的地方。
“管道队。等着接人。”
做走私通道的管道队，是这里的中立势力，也是林娜混进来的渠道。
这些人思维活跃，封锁根本封不死他们，哪怕是在地下四层。
因为再厚重的铁门也是由人掌管的。
而只要是人在管，就没有不透风的门。
“不是等老相好？”那人轻浮道。
林娜脸上贴着两块膏药，看不出真容，她站起身来，居然比眼前的人还高了一个头：
“等你娘。”
这里的人与人的问候比较直接，黄色就得对接暴力。
那人不再管她，林娜左右看没有研究所的人跟上来，就朝行刺者的活动街区走去。
路上在在公共的发报处发了信息后，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逃离这里。
因为现在只有一个终极问题：
谁派的人？
李德？
苏昌隆自己？
方衡？
还是……某个队长？
不管怎么看，方衡都像被架起来的人。
但是其他人……动机在哪里呢……
林娜不明白。
……
……
相比于地下，地上的缓冲区反而更像人间。
红山北麓的开发计划已经提出。
刘笔打算在红山北麓上种个田，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好种什么。
开路战争到目前为止损失极大，付出极多。
但随着夏季到来，除菌队顺利已经突破第三开拓点，再次来到极地附近。
甚至时间提前了不少。
在此之前，九区似乎没有人做到过这种成就。
李德、周金唐、冯天等人都希望除菌队接下来能够休整一番再推进。
因为战线拉得太快，不说后勤、补给、建设什么跟不上，连队员的心态可能都还没有跟上。
但是方衡认为时间不等人，既然能够提前到达极北之地附近，那么就应该抓住这些争取到的多余时间，尽快进攻末日花。
而打通三大开拓点会带来很不错的交通收益，这意味着通向其他大区的安全线路又再次出现了。
方衡让罗川组织一批车辆，向其他大区送出一些特有的物资，来展现九区的强大。
一些人觉得现在不是炫耀的时候，但方衡觉得这不是炫耀，是在打造一个能够号召、联通所有安全区的基础。
“对末日花的作战不是九区的事务，而是全人类的事务。我所要做的，只是让九区号召起全人类罢了。”
这是方衡的原话。
而李德对此的评价是：
这个人疯了。
大统领的反对者越来越多，大统领越坚定。
后世或许可以证明他是错的，但是他决定死不认错——更何况，是功是过，又有谁能说清？
于是，方衡大手一挥，继续他的新一个命令：
新的孢子植入人体改造技术，在除菌队里大面积推广。
他要一支能够打败末日花，同时在打败末日花之后，登临其他安全区的强大部队。
研究所已经在相关的菌块组织中培育得到了最新一代的，适合人类体质的末日花孢子细胞。
如果能够适应这些孢子细胞，就能够获得对多种孢子的免疫能力。
包括末日花亚种孢子。
这是无数实践得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