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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中梁志之一念生死 > 第207章 衰落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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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梁沐云赶回聚仙阁时,正看到赵凌舞,森子和兰苡萍以及上官安岚围在一张四方桌上,一脸平静的享受着喝茶的时光,眼下阳光明媚,来吃饭住店的人又很少,倒是让他们闲了起来。

“真会享受啊你们。”梁沐云也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东城那边打探的怎样了?”

“基本可以收尾了。”赵凌舞淡淡的说道,然后转头开心的捏了捏兰苡萍的脸蛋,直到变成了个小鬼脸惹得小家伙一脸不快发出嘟嘟嚷嚷的抗议声。

“需要我就跟我说。”梁沐云看向赵凌舞说道。

上官安岚冷不丁的嘲讽道:“要你个冒牌货做什么?卖顺帝的名头吸引敌军注意力吗?”

“喂,什么叫卖顺帝的名头,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说话别这么过分。”梁沐云不满的瞥了一眼上官安岚,真想找机会把这家伙揍一顿。

“你不要以为你打倒一些小角色就自以为是了,告诉你,你还没遇到过真正的狠角色。”上官安岚站了起来对梁沐云说道。

“你好像很不服气啊。”梁沐云盯着上官安岚的眼睛说道。

见气氛有些紧张,森子赶忙打起了圆场,“都是自家人,都别那么见外啊。”

却不料上官安岚还是呛了一句,“你这种人,面具戴久了,真当自己脸了,给你一个舞台,你也只会跳的更高罢了。”

“你若不服,打一场好了。”梁沐云冷冷的回答道,他本不想和上官安岚一般见识,奈何他一直咄咄相逼,自己要是不回敬回去倒显得懦弱。

“就怕你打不过我。”上官安岚冷笑,自己前不久就踏入了七阶之境,岂是梁沐云一个小小的六阶所能匹敌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梁沐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右手落在了天玄剑的剑柄上,缓缓的将天玄剑抽出。

眼看二人就要在聚仙阁内打起来,赵凌舞有些头疼的挠了挠头发,无奈的说道,“上官,看在我的薄面上,等这次危机过去之后你俩再打如何?”

上官安岚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双刀便离开了聚仙阁。

梁沐云也懒得再和他计较,走到上官安岚之前的位置上坐下。

“你们打算怎么做?”梁沐云看着赵凌舞问道。

赵凌舞摇着手中的折扇,“东城区外来的居民太多,鱼龙混杂,过于混乱,真打起来怕是会伤及无辜。”

梁沐云也为此皱起了眉头,投鼠忌器啊,现在碎渊盟的人本来就少,恐怕无法对这伙妖怪形成有效的围剿,如果围剿失败,对于京城来说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能借用风鸣卫的力量吗?”梁沐云问道。

赵凌舞摇摇头,“恐怕多半不行,至少是很难说,风鸣卫在皇帝的手上,首先要以保证皇宫的安全为主,再者,皇帝本身就有意不帮助我们碎渊盟,否则怎么会有今天这些事。”

梁沐云叹了口气,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不是所有事情都是能靠挥一挥剑就能完成的了,就像司徒晚晴说的那样,他现在顾忌的太多,过于犹豫,外在的事物总是在不断的改变他的内心,正如他已经不是初来乍到的梁沐云一样。

“等你和他见面再详细说这件事吧。”赵凌舞望向梁沐云,“还有一件事,开王府那边,我们真的什么都不做?”

“这件事有古怪,说轮回宫没在背后推波助澜是不可能的,”梁沐云眉头紧锁,“但是皇帝肯定也不会轻易的如此兴师动众的查抄开王府,如果是为了震慑我们碎渊盟,但那也完全没必要啊,我们再没和开王府有什么瓜葛啊。”

梁沐云不住的叹气,“也许皇帝还想查点开王府的其他什么事,跟我们碎渊盟关系不大。”

“也许可能,如今中梁国势正如风中残烛,已有内忧外患的前兆,上位者们不思进取,早晚必出事。”赵凌舞也分析道。

梁沐云站了起来,手中提着天玄剑的剑柄,“如今我的记忆尚不完全,我想知道,顺帝死后留下来的规矩到底是何人打破?”

梁沐云记得当初他交代他的堂弟,切不可轻废他法,不然百姓们就要吃二道苦,伐天之战就白打了,如今全都应验了。

赌场和青楼在他死后如雨后竹笋般在中梁重新出现,说明社会风气已经到了无法逆转的地步了,百姓们重新变为上位者们奴役的对象,唐志宏他们说的也不是不无道理,如果中梁真的是治理的很好无缝可入,轮回宫自然不攻自灭,哪里还需要碎渊盟去剿,还越剿越多?

他突然想起自己来这个世界之前,和同学们一起去看的电影,那部名为大明劫的电影,电影里,明朝末年,内忧外患,积弊难返,纵然有个别能臣良将想力挽狂澜,也终究敌不过整个腐烂体系的拖累和内部蛀虫的啃噬。尽管中梁可能还没走到这一步,但是按照现在的发展来看,恐怕要不了多久。

不同的世界,确有相同的运行规则,历史的悲剧,何其相似。

梁沐云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困惑与一丝压抑的愤怒:“如今我的记忆尚不完全,但有些事就是越想越不对劲。我记得……顺帝曾对他那位堂弟,也就是他选定的继任者反复交代过,国策律令,尤其是关乎民生根本、遏制豪强的那些,切不可轻废!不然百姓就要吃二道苦,我们当年伐天流的血就白流了!可如今呢?

你们看这京城,赌场、青楼……哪一样不是当年严令禁止、甚至被他以铁腕手段铲除的?现在全都死灰复燃,甚至变本加厉,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顺帝死后的规矩,早就被人从根子上撬动了。”

赵凌舞摇着折扇的手停了下来,脸上的轻松神色也敛去了,她给自己倒了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幽幽叹了口气:“你想知道顺帝死后,他留下的规矩是被谁、又是怎么打破的?”

她的眼神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那段历史……碎渊盟内部流传的记载也不多,我们本就不该过多插手朝政上的事,很多细节都湮灭了。但大致脉络,和一些从当年侥幸残存下来的零星记载、甚至是从那些参与过那场政变的人嘴中挖出的只言片语里,能拼凑出一些……令人齿冷的真相。”

森子默默地给兰苡萍剥了个橘子,小家伙似乎感觉到气氛沉重,乖乖地坐着吃,不说话。

梁沐云坐回椅子上,紧紧盯着赵凌舞:“你说。”

赵凌舞抿了口茶,组织着语言:“顺帝伐天成功,建立中梁,看似风光无限。但他推行的很多东西,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不仅仅是旧天庭的残余势力,更有……当初跟着他一起伐天的那批‘功臣’。”

“功臣?”梁沐云眉头皱得更紧,也就是白媚媚他们说的伐天世家了?

“是啊,”赵凌舞苦笑,“顺帝能拉起伐天的大旗,除了理念,自然也少不了许诺利益、团结各方势力。当年跟他推翻天庭的,有出身寒微的豪杰,也有不满天庭统治的世家子弟、宗门修士。顺帝成功了,推翻了旧秩序,按照承诺,自然要论功行赏,分配权力和资源。”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能问题就出在这里吧。顺帝的理想……太‘清高’了。他要建立的,是一个相对公平、打破阶层壁垒、让凡人也有上升通道的新秩序。这触动了那些原本指望靠从龙之功获取更大权力、垄断更多资源的‘功臣’们的蛋糕。”

原来这个世界也有蛋糕啊,梁沐云的思绪不由得多想了,但看着赵凌舞严肃的表情,又立刻将思绪拉了回来。

森子插了一句,语气带着无奈:“顺帝走的很突然,可能知道他死后发生什么,许多人推测顺帝可能死于参加了伐天之战那些新世家和没有被灭完的老世家联合绞杀下而死。”

“那些区区世家,怕未必是顺帝的对手吧?即便他们人多,顺帝也有碎渊盟啊,怎么会身死道消?”梁沐云此刻的疑问已经从为什么中梁变成这样变成了顺帝怎么死的疑问。

森子摇摇头,“没有任何资料记载顺帝是怎么死的,可能玄微子知道,可能当初那帮世家也知道,但顺帝的死,被朝廷严密封锁,连尸体和陵墓都从未出现过,明面上说顺帝死于旧伤复发,但那多半是假话,正值壮年的顺帝怎么会毫无征兆的死去呢?”

森子说完,屋内一片死寂。

兰苡萍似乎被那话语中的恶意吓到,往赵凌舞身边缩了缩。赵凌舞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梁沐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虽然早有猜测顺帝的败亡和理想夭折背后必有阴谋和背叛,但听到如此赤裸裸、充满贪婪与无耻的“自白”,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愤怒。

“唉,”赵凌舞摇头,神色凝重,“这曾经是碎渊盟最高级别的秘密之一。顺帝突然‘道陨’,对外宣称是伐天之战旧伤复发,加上推演天道遭受反噬。

但盟内核心代代相传,顺帝极有可能是被这些背叛的‘功臣’联合残余的世家、宗门势力,以及旧天庭势力以某种极其阴毒强大的秘法——给暗算、镇压了。

他的陨落并非自然,而是谋杀。他死后,他制定的那些保护凡人、限制豪强的律法,自然被迅速篡改或废除。他堂弟的‘叛逃’,他亲信兰恩的被排挤,都是这场权力和利益再分配肮脏交易的一部分。”

梁沐云感到一阵眩晕。他继承了顺帝的记忆和力量,某种程度上也继承了他的理想和遗憾。

此刻听到这些,仿佛那些背叛的刀剑也刺在了自己心上。

“所以……”梁沐云的声音有些沙哑,“中梁从根子上就烂了?顺帝一死,他试图建立的新秩序就被旧势力的反扑和新的利益集团迅速吞噬、异化了?所谓的‘伐天世家’,其实就是当年背叛顺帝、瓜分胜利果实的那些‘功臣’和后继者们?”

“基本如此。”赵凌舞叹了口气,用折扇轻轻敲着桌面,“顺帝在世时,尚能以无上威望和铁腕手段压制。

他一倒,堤坝便溃。那些跟着他伐天的人,很多本就是为了获取更大的权力和资源,顺帝的理想对他们而言,一开始或许是旗帜,但成功后就成了绊脚石。

他们与本就盘根错节的旧世家、宗门势力合流,迅速形成了新的特权阶层。百姓……不过是从被旧天庭剥削,变成了被新的‘伐天贵族’们剥削罢了。轮回宫能如此轻易地煽动不满,正是因为这土壤早已腐败。”

森子也接口道:“而且,皇帝……现在的皇室,恐怕也与这些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本身就是这个利益网络中的一环。

他们需要世家支持来维持统治,世家则需要皇权赋予的合法性来巩固特权。所以皇帝对世家的诸多恶行睁只眼闭只眼,对试图打破这种格局的我们碎渊盟自然忌惮甚至敌视。

查开王府,或许真如你所猜,有别的图谋,但打压可能‘不安分’的宗室,维护现有秩序,恐怕也是目的之一。”

梁沐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只觉得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顺帝那么强大的实力,就算这些伐天世家全部一起出手,纵然敌不过,也应该能全身而退啊?怎么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梁沐云抛出了自己的问题,以他对顺帝的了解,也许其中还有其他问题。

“不清楚。”赵凌舞和森子同时摇了摇头。

看来问题太大了,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杀几个贪官容易,但要改变这运行了千百年、早已固化腐烂的体系,谈何容易?

顺帝当年以绝强武力伐天成功,尚且落得被背叛陨落的下场,他梁沐云现在伤痕累累,内外交困,又能做什么?

“讨论来讨论去,似乎……还是无解。”梁沐云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除非有翻天覆地的力量,能将这一切彻底打碎重塑……但那又会造成多大的动荡和伤亡?会不会又是另一个轮回?”

赵凌舞和森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沉重和迷茫。

他们都知道问题所在,但谁也给不出完美的答案。

碎渊盟坚持至今,更多的是一种对抗轮回宫,守护最基本底线的本能,以及对顺帝那份或许过于理想化,却终究闪耀过光芒的信念的微弱继承。

阳光依旧明媚地洒进聚仙阁,街上的喧嚣隐隐传来,但围坐在桌旁的三人,心头却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

兰苡萍似乎感觉到大人们心情不好,乖乖地吃完橘子,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梁沐云的衣角。

梁沐云低头,看着小女孩清澈担忧的眼睛,心中那冰冷的无力感,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路再难,也得走下去。至少,不能让这样的眼睛,在未来也蒙上绝望的尘埃。

他揉了揉兰苡萍的头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