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珩被谢长离带回了狐族,从影子里现身的瞬间,她便借灵赋再度消失。
果不其然,她只是试探着来到地下部落的入口,谢长离便又追了上来。
她转身盯住他:“跟着我做什么?你就没自己的事可做?”
“谁说我在跟你?”谢长离挑眉,“地下部落奇珍异宝无数,我就不能来寻点东西?倒是你……”
他上下打量她,眼神锐利起来:“刚才你究竟听见了什么,非要拿我当幌子遮掩?”
云珩看着他。
这会儿倒是正常了,神情里没了那股疯魔似的痴缠。
可她眼下没空与他周旋。
“关于你们当初来找我结契的真正缘由,”云珩眉眼弯起,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还想听更具体的谈话内容么?”
谢长离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慌乱、惊恐、不敢置信,种种情绪在他脸上轮番掠过。
他死死盯着云珩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我……我……”
终究没能说出什么,仓皇失措地遁入影中,消失无踪。
【大佬,核心人物是总部安排到宿主身边的,哪还有什么其他原因?他怎么心虚成这样?】统子哥满是不解。
云珩唇角微勾,「这里毕竟是现实,总有各种各样的可能。」
【哦……】统子哥似懂非懂,过了会儿又问,【可是珩姐,揭露秘密这种大招,不都应该留到关键时刻再用吗?】
「你有多久没看过黑化值了?」云珩故意打岔,她又不做任务,增加好感度只会给她造成困扰。
她现在要做的事太多了。
经她一提醒,统子哥这才恍然发现自从云来楼的生意越做越红火,它竟然已有一个多月没关注过黑化值了。
不好!
黑化值没弄清楚,它还向总部追问“循环”一事……万一黑化值居高不下,它该不会被直接格式化吧?
怀着忐忑的心,统子哥调出了久违的黑化值面板。
六个人,清一色的高数值。
沈烬最低,也有70%,最高的竟是花宴,已经达到了97%。
不对不对不对。
之前不都是降低到80%、70%了吗?
怎么还有97%?
人类的感情,真是复杂难懂。
喔喔喔喔!
突然,统子哥激动地看着谢长离的进度条开始下跌——92%、88%、87%……
哦吼,65%!
加油加油,快点儿掉!
只要有一次能降到0,往后哪怕黑化值飙到1000%,只要宿主在身边,也能瞬间归零。
总部是这样教的,过往的任务世界也验证过这点。
然而,就在进度条跌到20%时,不知抽了什么风,竟猛地弹回88%。
系统惊得原地弹跳。
它的本体是团橘色毛球,只有眼睛和嘴,头顶一片绿叶,不知情的会以为它是颗橘子。
只有敲击虚拟键盘时,才会幻化出虚拟手掌。
此刻,一个“橘子”在虚拟空间里蹦来蹦去,别提有多好笑了。
“啪!”
一爪子砸在虚拟键盘上。
蔫蔫的毛球瞬间惊醒。
完了完了,别把数据弄丢了!
可一抬头,看清眼前面板的刹那,它“啊”地叫出了声。
云珩正蹲在一个小摊前,听那摊贩拿着一根线香,绘声绘色地描述如何能令人致幻。统子哥这声猝不及防的惊叫,把她的心跳都吓漏了一拍。
“姑娘还不信?”摊贩见她神色有异,忙道,“您听我细说,这香可是……”
“我信了。”云珩起身,“给我多拿些。”
“欸,好嘞!”摊贩喜笑颜开,麻利地取出一盒新香包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走远了些,云珩才在脑中问:「刚才喊什么?出什么事了?」
【啊……珩姐……】
系统这才发觉自己不小心误触了通话键。
它盯着屏幕上那六条进度栏,声音发虚:【珩姐,有个……可能算好消息的消息……】
「你能开外挂了?」
【什么呀!】系统心一横,顶了上去,【就是……我刚才发现,数据面板上记录核心人物黑化值的那部分……不见了……】
云珩眉梢微挑:「我任务完成了?」
【不是……】
系统的声音充满了困惑与茫然,【是黑化值面板不知怎么回事,变成了好感度面板。上面显示的……全是他们对你的好感度。沈烬最低,也有70%……】
云珩:???
「你们这任务还能中途改设定?这么草台班子?」
【怎么可能!】系统反驳,却又底气不足,【珩姐,我确实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而且……】
「还有什么,一次性说清楚。」
【任务目标没变,还是‘清零核心人物黑化值’。但现在的好感度进度条下面,还有一条浅色的进度条,代表黑化值。】
系统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好感度越高,对应的黑化值也越高。】
【珩姐,珩大佬……花宴对你的好感度,已经到97%了……】
换言之,他的黑化值也是97%。
云珩简直要气笑了。
她与他们相处这些时日,他们对她的感情绝非简单的“爱之深,恨之切”,而是带着病态,恨不得独占,恨不得拿链子将她锁起来的病。
平时倒还人模人样,但云珩敢说,若她真将心交出去,恐怕连血契都未必拦得住他们。
尤其是花宴、谢长离、涂明疏。
她就是在指名道姓。
这三位,是病得最重、连话都听不进去的。
【……大佬,要不……我问问总部?】
「你问吧。」云珩揉了揉眉心,神情难掩疲惫,「虽然我不怎么配合任务,但你若想弄明白原因,就去问吧。」
统子哥沉默了。
其实它没说的是,它已经联系不上总部了。
似乎就是从上次听见云珩提起“循环”,它试图询问总部那时起,就再没收到过回复。它检查后才发现,与总部的连接不知何时已经中断。
无论发送什么,都只得到“无信号”或“不在联络范围”的回应。
太奇怪了。
穿梭过那么多世界,绑定过那么多任务者,独独在云珩这里,它一次又一次被刷新认知。
——
云珩并未急着离开地下部落,而是随意找了家客栈住下,准备实验幻梦香。
实验对象是她自己。这里没有现成的小白鼠,非兽人形态的动物一时也不好找。
反正听那摊贩说得言之凿凿,她倒不担心醒不过来。
然而,她上当了。点燃幻梦香,她仅仅睡了个异常安稳的长觉,一夜无梦。待到傍晚再去原摊位,那摊贩早已不见踪影。
索性花费不多,云珩只当买个教训,转而前往集市,寻觅其他能制造幻境的器物。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回到客栈,便见司琊坐在屋内,手中捏着一封密函。
云珩掩上门,走近:“多谢。”
司琊却不急着递出,反而道:“最近五年,共有十位雌性死于自己的兽夫之手。数量虽不多,也没引起多大的波澜,但……”
“这些雌性,无一例外都在遇害前去过极北,且都不同程度地忘了一段记忆。”
“大小姐,”他抬眼看她,语气沉了下来,“你最好只是出于好奇,别试图还给他们自由。”
云珩接过信封,倏然一笑:“猫族都像你这般聪慧?”
司琊却蹙紧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别岔开话题。此事非同小可。”
“单说谢长离,他是影阁最疯的一把刀。”他直视她的眼睛,将利害摊开,“若没有东西束缚着,你惹他不痛快,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云珩,我从没见过他在意谁到这般地步。一旦失控……”
话音未落,云珩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紧锁的眉心。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问,又似喃喃自语:“你待我这样好……究竟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