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琊：“……”
他拂开她的手，别开视线：“为什么非要纠结理由？大小姐难道不曾有过单是看谁顺眼，便想对他好的时候么？”
这话乍听在理，可云珩本能地觉得并非如此。
司琊看见她沉默，忽然说：“若你非要一个答案，那便是合眼缘吧。觉得大小姐讨喜，帮你一把，或许日后也能给我带来些别的机缘。”
云珩笑了：“这话倒也没错。不是我自夸，从小到大……”
她话音忽地顿住，差点忘了，这里不是现世。
在现世时，她去哪儿，哪儿的生意便红火，帮过她的人，也总会在不久后遇见好事。但在这个世界，没有出现这种现象。
司琊也无意继续这个话题：“神谕所指的极北宝物是溯月弓。传说中千年前，极北的蛊月祭司以此弓镇压了兽潮之乱。”
他走到窗边，推窗坐下：“刚觉醒灵赋之人，总需一件趁手的兵器傍身。你若实在得闲，不妨想想该如何拿到此弓。”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那溯月弓本就该是她的。这回他并未隐去身形，反而纵身从窗口跃下。
跳下的瞬间，有什么圆润的东西在他颈间一闪，被月光映得晃了下云珩的眼。
“等——”
她快步扑到窗边，却已迟了一步。窗外人潮熙攘，到处是遮掩气息、戴着面具的兽人身影。
云珩摇摇头，合上了窗。
许是看错了吧。
客栈屋顶。
“阁主，您当真要帮云少主争夺溯月弓，而非收入影阁？”影一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面前男子深色倦怠，正是司琊。
“那本就是她的东西。”他淡声道。
“真是不公。”影一忍不住为自家阁主抱不平，“阁主，您为何不告诉云少主，您心仪于她，为她做了这么多……”
“你错了。”司琊却笑了，“我不爱她。”
他转而吩咐：“去寻九畹。告诉她，若那些饮了圣灵水的兽人挡路，不必留情。”
言下之意，是死得越惨越好。
眼前这位阁主，当年击败老阁主继位时，尚且是个身量未足的少年。众人都以为他年幼可欺，谁知行事果决狠辣，从此无人敢怠慢。
而化名身份的副阁主，其手段酷烈，与被誉为“影阁最疯的刃”的谢长离不相上下，甚至……更狠。
每次随阁主审讯，影一都要连着三日难以入眠。
那场面，实在太过残戾。
此番又涉及云少主，那些撞上来的人……
唉。
影一离去前，忍不住又回望一眼。
只见司琊已化作猫形，静静蜷在屋脊上，像个寻常的的生灵。
他不由摇头。
云少主所托之事，半日便有结果，可阁主偏要压着，直到查到云少主来了这地下部落，才交给她。
阁主每夜都守在这儿。
不止这次，之前在狐族也是。
这叫不爱？
怎可能不爱？
阁主真是口是心非。
不过，十年了。也不知阁主这隐瞒身份的游戏，究竟还要玩到几时。
——
云珩没睡，看完信上提到的经过后，一晚上都在实验买来的制幻器物。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还真让她淘到一个宝贝。
是一面可以手持的藤蔓涟漪纹铜镜。
她按照店主的操作后，看到了久违的在现世的爸妈和朋友，栩栩如生，连声音都不差分毫。
这样的镜子，再加上从花宴那里借来的灵赋，一定能实现计划。
“花宴，我又来找你借灵赋了。”
云珩轻拍他的肩，见他并未被惊到，不由挑眉：“你不该吓一跳么？”
花宴目光仍落在窗外：“北境这几日的雪落得毫无章法，那位山琦祭司没少因此被议论。”
云珩耸耸肩，知道他说她灵赋用得太勤，但灵赋既然觉醒，怎么可能不用？
她走过去伸手将窗关上。
花宴这才回身，视线扫过她一身装束。
“你和谢长离走得倒惬意，连地下部落这等能抵御灵赋攻击的衣物都买上了。”
“没，他被我气走了。这是我自己买的。”云珩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轻叩桌面，“他应该有一两个月不会出现在我眼前了。”
花宴先一步替她斟满茶：“你这样说，我倒真好奇，你究竟说了多过分的话，竟能让他消停这般久。”
“不过是指出他做过的事罢了。”云珩接过茶杯，抬眸看他，“你真想知道？”
她这样说，未必是多好的事。
“算了。”花宴话锋一转，“总归是你二人之间的事，与我无关。他不在，我最为欢喜。最好……剩下那几个也都离你远远的。”
说完，却见云珩一直望着自己，他不由问：“怎么这样看我？”
云珩托着腮，目光细细描摹他的眉眼：“我发现两日不见，你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花宴失笑：“我可不会什么易容换貌的灵赋。”
云珩摇头，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眼尾。
“从前，你这里藏的多是狡黠，也有情意，可那是想将我锁起来的、带着病的执念。”
她指尖微顿，声音轻了下来，“现在却……”
“现在如何？”花宴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拉入怀中坐下，“你又怎知我不会？”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渐重：“阿珩，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将你关进只有我能踏入的幻境。”
“我观人，一看眼，二看心。”
云珩稍稍退开些许，指尖仍停留在他眼尾，另一只手从魂引戒中取出那面铜镜：“花宴，你大概自己都未发觉，你虽说着狠话，可如今这双眼里，写满了克制。”
“所以即便我当真踏入你的陷阱，你也会亲手将我送出来。”
花宴笑了。他望着铜镜中自己的倒影，又看向近在咫尺的云珩：“把我看穿了啊。”
他嗓音低了下来，带着诱哄般的轻哑：“阿珩，奖励你……咬我一口，好不好？”
“啥？”云珩怀疑自己听错了。
花宴却已凑得更近，嗓音低哑：“你答应，我便将镜花水月借你。我虽不知你要我灵赋作何用，但镜花水月乃蝶族至宝，幻术之最。有它相助，你想做的事会容易许多。”
的确是这样。
统子哥也说那东西是宝物。
云珩再次问了句：“只是咬？”
“是。”花宴点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扯松了衣襟，“至于旁的……等回了狐族，我们再慢慢说。”
见云珩犹疑，他眼底瞬间氤氲起一层薄薄水雾，声音也软了下来：
“阿珩……”
云珩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认命般叹了口气。
“你赢了。”
她总算明白，为何美人祸君主。
这这这……谁抵得住？
云珩凑近他的唇瓣，却被花宴摁着脑袋，往他的侧颈移去。
罢了。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总归像个正常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