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灵违背神规,擅自利用权力控制尔等,天帝特命吾前来修正。】
“真的假的?天灵欺骗我们?”
“你感觉自己被控制了?”
“没有。”
“我也没有。”
“肯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还是不要轻易相信。”
“是啊。”
……
【尔等不信,吾便先传授尔等窥探天机之法,如此,尔等便可通过星象云层,窥探明日的阴晴雨雪。】
【太阳辐射能
↓
地表水 h?o→吸收能量→水蒸气 h?o(蒸发/蒸腾,吸热反应)
↑↓
(雨雪回归)上升遇冷,能量释放
↓↓
← h?o(g)→冷凝→云滴/冰晶 h?o←】
【此乃雨雪形成的本质……】
空中陆续浮现出判断天气的文字,当那些古怪的符号与公式出现的瞬间,六人便已心知肚明。
这般奇特的书写方式,他们早在云珩那儿领教过。
尤其是花宴。
他悄然握紧掌中晶石,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对抗神灵。
不知过了多久,天上的冰雪文字悄然变幻:【望尔等勤勉,好梦。】
花宴眸光微动。
他操控镜花水月,让北境所有兽人陷入短暂昏睡,片刻之后,才缓缓解除幻境。
倒地的兽人陆续起身,相识的互相询问,竟发现方才所见所闻全然相同。
“少主,这世上当真还有……?”
“噤声。”程玉扫她一眼,低声吩咐,“此事不是你我所能掺和的。将方才所见内容悉数记下,传信给大祭司,请他暗中查证真伪。”
“若是真的……”
程玉没有说完,侍女却已明白她的意思。
天灵需要信徒筑庙供奉,那么这位德赛帝君应当也需要。
若能让神明看到羽族的诚意,或许便能得其庇护。
想象固然美好,只可惜,神非神。
“咳咳……咳咳……”
云珩又低头呕出一口鲜血。
实验成功了。
在雪山之巅操纵雪,确实比在山脚更容易。可终究是衍生而来的灵赋,反噬依旧猛烈。
她擦去唇边血迹,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
弑神计划第一步:让“新神”现世,赐下超越时代的知识。
通过此次突如其来的神谕寻宝,云珩想明白了。
轮回数百次都未能打破循环,恐怕很大原因在于“天灵”始终参与其中。
先设法将这超然之力拔除。若仍不行,再寻找其他方法。
都说人杀不了神,倘若本世界的兽人全都开智呢?
凡为神者,皆需信徒。
她把现世的“科学”与“民主”带来,假以时日,还会有谁,再去信“神”?
云珩勉力捏住一片雪花,却因为反噬,导致灵赋不足,只瞬移到山脚。
她踉跄几步,“扑通”一声,倒在了茫茫雪地之中。
“你果然在这里。”
云珩迷迷糊糊听到声音,费力地抬起头,看见萧雪衣站在面前。
他还是那副清冷模样,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他眼底激起波澜。
“是你啊……”云珩勾了勾唇角,意识彻底涣散,晕了过去。
萧雪衣眉头紧锁,俯身将她从雪地里抱起。
你究竟在做什么?谢长离既知你在此,为何不将你带回,反倒要让我来?
他可不觉得谢长离会有这般好心。
突然,萧雪衣脊背一寒,本能侧身。一柄长剑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寒意刺骨。
持剑之人是沈烬。
“沈烬,”萧雪衣眯起眼,盯着这不速之客,“你想做什么?”
“明知故问。”沈烬声音冰冷。
萧雪衣道:“血契未解。杀她,你也会死。”
沈烬控制着剑回到手上,却并未退开:“是因为血契,还是因你在意,你自己清楚。”
他再度握紧剑柄,剑尖直指云珩:“你不忍动手,便别拦我。并非所有人都像你们这般在意她。”
沈烬杀意已决,剑招凌厉,招招致命。萧雪衣抱着云珩,难以全力施展,只得一味闪躲。
况且一个是医者,一个是久经沙场的将军,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嗤——!”
剑锋刺入云珩左臂的刹那,沈烬与萧雪衣同时感到一阵锐痛。
萧雪衣一脚将他踹开,嗓音发沉:“想不到平日寡言的沈将军,竟是行动最快的那一个。”
沈烬眸色如冰:“我一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萧雪衣,是你们忘了初衷,甘愿沉沦。”
云珩被剧痛激醒,睁眼便看见持剑的沈烬。
剑尖滴着血,她的血。
“你要杀我?”
沈烬抿紧唇:“云珩,我知你是无辜受牵累,但我别无选择。下辈子……我再还你。”
云珩疼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下一世的她和这一世经历不同,完全是两个人,补偿什么?
不过,不得不说,沈烬太能藏了,她都看走了眼。
此时的谢长离正打算回影阁接些任务。
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会失控,对云珩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左臂骤然传来刺痛,他蹙眉。
萧雪衣不是大夫么?怎会伤到手臂?
只看一眼。
只要确认她无事,他便离开。
然而,当他借着影子瞬移至云珩身侧时,看见的却是沈烬执剑刺向她的那一幕。
【警报!警报!】
【检测到谢长离黑化值急剧飙升:100%、120%、1000%……刺啦刺啦……滋……】
【……滋滋……数值已超出权限阈值,无法获取具体数据……】
系统彻底乱了阵脚,也顾不上去找联系总部的方法,急忙调出实时画面。
嚯。
珩大佬受伤了。
三个核心人物正剑拔弩张地对峙。
谢长离手持匕首直刺沈烬咽喉,却在即将划破皮肤的瞬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生生阻住。
至此,他才彻底明白。
天灵所说的“一年内禁止内讧”是字面意思。
狗屁的神!
怒火攻心之下,他一把拽住沈烬,瞬间消失在原地,直接瞬移至影阁大牢深处。
云珩甚至来不及出声阻止。
沉重的铁链锁住了沈烬的手脚。
这大牢用特殊材质建造,没有兽人能够使用灵赋逃脱。
“我即使杀不了你,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呵。”沈烬嘲讽地低笑,“想不到你这么爱她。一点皮肉伤,就值得你动用影阁私刑?”
谢长离眼神阴鸷:“你有时间说风凉话,不如好好想想往后的日子该怎么熬。”
沈烬却笑了:“现在舍不得杀她了?若是云珩知道,你当初接近她本就另有所图……”
“她知道。”
一句话,堵死了沈烬的后文。
“所以……”谢长离抬眸,手中匕首避开要害,狠狠刺入沈烬肩胛。
这一次,再无障碍。
他勾了勾唇,笑意森寒:“多谢沈将军自我牺牲。我正愁不知该如何宣泄。”
“云珩那倔脾气,认准了什么就是什么。我说什么,她都未必会信。”
“可你,沈烬,她从未亏待过你,你怎么敢这么对她?”
“都说狐族狡猾,擅长欺骗,可她比得过你?那般诚恳对她,恐怕在她心里,你才是我们之中,最得她信任的那一个。”
“所以……你怎么敢这么对她?!”
每说一句,便是一刀。
沈烬沉默着,无从辩解。
兵者,诡道也。上兵伐谋,需走一步,看三步。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能弥补昔年过错,让那些枉死的将士重活一遭,他说什么都要试上一试。
只是……
“咳。”
沈烬呕出一口鲜血。
若前几日没有那道神谕降临,时日久了,他恐怕……也会在不知不觉间沉溺下去。
云珩身上有种令人心安的魔力。
就像年前在云来楼的那段日子。每日只需要招待食客,什么宝物争夺、部落征战、领土纠纷……都仿佛离他很远很远。
可经此一遭,什么都完了。
他再也没机会弥补当年因错误情报,导致整支军队,包括他父亲在内,全军覆没的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