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庭院里的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努达海方才厉声的怒斥还回荡在耳畔,字字句句都带着苛责与不耐,狠狠砸在骥远心上。

少年胸口剧烈起伏,一张俊朗的脸憋得通红,满心的委屈与愤懑翻涌难平。他狠狠抬脚,用尽全身力气踹向一旁的兵器架,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长枪短刃相互碰撞,杂乱地晃作一团。

骥远眼底满是失望与寒心,不愿再多看盛怒的阿玛一眼,袖子狠狠一甩,头也不回地大步转身离去,脊背绷得笔直,满是少年人的倔强与不甘。

骥远一路闷头走着,心底的怨气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自问一片赤诚,事事为阿玛、为这个家着想,到头来,一番好心尽数被努达海践踏、曲解,只换来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怒斥。

骥远心思沉沉,越想越是清醒。

打从早年间,阿玛遇上已故的新月格格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变了。从前沉稳顾家、恪守本分、将府中妻儿放在心上的阿玛不见了,眼里心里只装着那段不合礼教的私情,行事荒唐,全然不顾家族体面。

好不容易新月香消玉殒,本以为阿玛能幡然醒悟,回归正途,安稳度日,谁曾想,半路又冒出来一个月姨娘。借着救命之恩步步紧逼,引得阿玛愈发昏聩偏执,性情一日比一日古怪暴躁,待人处事蛮不讲理,行事越发不可理喻,整个将军府的规矩体面,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骥远算不上天资聪颖,心思也不算九曲十八弯,但人心冷暖、亲疏远近、利弊得失,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早就认清了现实,如今的阿玛,早已靠不住了。

从前他心性懒散,满心都是安逸度日的念头,只想踏踏实实躺平。凭着阿玛战功赫赫、位高权重,他身为嫡子,生来便自带荣光,往后袭爵受荫,一生富贵安稳唾手可得,不愁衣食,不愁前程。

自己有儿子,自己的妻子还是有成算的,不然也不能小小年纪护着幼弟在继母手中平安长大,只要儿子能培养好,等儿子长大还能依仗儿子支撑门户,一世顺遂无忧,便是最好的光景。

可如今,这场美梦彻底破碎。

阿玛心性偏移,偏爱小妾,对他们嫡出儿女日渐冷淡,若是往后月姨娘再诞下庶子,有了心头肉一般的子嗣,那他这个嫡子的地位、前程、家产爵位,又还能剩下几分?

到那时,府中资源倾斜,阿玛偏心庶出,他只会被渐渐冷落排挤,一无所有。

念及此处,骥远眼底褪去稚气,多了几分少年人不该有的凝重与冷冽。

不行,不能再浑浑噩噩混日子了。

既然阿玛靠不住,那便只能靠自己。往后他必要收心刻苦,勤练武艺,苦读兵书,积攒自身本事,牢牢攥住属于自己的一切,再不将余生寄托在昏聩偏心的阿玛身上。

而这座偌大的将军府深处,被安置在僻静院落里的新月,日子同样过得举步维艰,满心焦灼惶恐。

往日里,她是努达海心尖上独一无二的人,日日被他放在心尖疼宠,朝夕相伴,形影不离。白日里温存私语,夜里相伴相守,有努达海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庇护,她从不觉得孤单,更不曾体会过半分看人脸色的苦楚。

可今时不同往日,一晃半月有余,她再也没能见上努达海一面。

不知是军务繁忙,还是身体抱恙,亦或是渐渐对她冷淡疏离,努达海杳无音讯,再也不曾踏足她的院落半步。

主子失势,下人向来最是擅长看人下菜碟。

从前府里下人个个趋炎附势,对她小心翼翼、巴结讨好,半点不敢怠慢;如今没了努达海时时刻刻的撑腰与偏爱,那些仆妇丫鬟的态度瞬间大变,处处敷衍怠慢,眉眼间藏着轻视,做起事来偷奸耍滑,半点尽心都无。

往日里,每日定点送来的都是成色上等、丝缕完整的精致血燕,炖得软糯入味,滋养气色,从不间断;而今,精致血燕换成了品质低劣、碎烂不堪的残次白燕,杂质繁多,口感粗糙。

院里的炭火减量,衣衫被褥克扣,膳食也是清汤寡水,处处都透着冷落与苛待。

新月独坐在清冷的窗下,指尖紧紧攥着锦帕,面色苍白,眼底满是不安与惶恐。

新月比谁都清楚,在这等级森严、人情凉薄的将军府中,她无依无靠,无根无基,没有名分,没有家世背景,孤身一人,努达海便是她唯一的依仗,是她安身立命的全部底气。

她不能失去这份偏爱,万万不能。

若是努达海对她情淡爱弛,若是没了他的庇护与宠爱,在这座处处容不下她的深宅大院里,她只会落得孤立无援、任人欺凌的下场,往后的日子,只会暗无天日。

想到这里,新月咬了咬下唇,眼底泛起偏执的韧劲。

不管努达海如今为何闭门不出、日渐疏离,她都要想办法重新夺回努达海的心,重新成为他心尖上的人,牢牢抓紧这唯一的靠山,绝不能任由自己一步步被冷落、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