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蒋闻骁就揉着眼睛爬起来,连小恐龙睡衣的扣子都扣错了两颗,就拽着奶奶蒋莱的衣角往门外走:“奶奶快!去昨天的小公园!”
蒋莱被他拽得哭笑不得,刚把热好的牛奶塞进他手里,就见小孩已经踮着脚往路口望。没等多久,就看见今禧背着粉色书包,蹦蹦跳跳地跟着妈妈走过来。蒋闻骁眼睛一亮,把牛奶往奶奶怀里一塞,攥着手里攥了一路的巧克力,飞快地冲过去:“今禧姐姐!”
今禧愣了一下,看见是他,笑着弯下腰:“闻骁?你怎么在这里呀?”
“我特意等你的!”蒋闻骁把巧克力递过去,耳朵有点红,“这个给你,草莓味的,不苦!”
蒋莱站在后面看着,忽然觉得自家“草”儿子,好像又变回了有点可爱的宝贝。
今禧接过巧克力,指尖触到糖纸的纹路,眼睛弯成小月牙:“谢谢闻骁!我妈妈说草莓味的最甜啦!”她边说边从书包侧袋掏出颗橘子味硬糖,塞回蒋闻骁手里,“这个给你,我们交换!”
蒋闻骁攥着硬糖,指尖都在发烫,刚想说“我不吃”,就见鱼灼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闻骁真乖,以后要是想跟今禧一起上学,每天这个时间在这儿等就行。”
这话让蒋闻骁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连牛奶都忘了从蒋莱手里拿。等今禧被鱼灼音牵着走远,他还站在原地盯着两人的背影,直到蒋莱戳了戳他的小脸:“傻小子,糖再攥着要化了,牛奶也凉了!”
蒋闻骁这才回过神,小心翼翼把硬糖塞进睡衣口袋,又接过牛奶,小口喝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走了两步,他突然抬头问蒋莱:“奶奶,明天我能早点起吗?我想给今禧姐姐带我妈妈买的小饼干。”
蒋莱看着孙子眼底的期待,无奈又好笑:“行,奶奶明天早点叫你——不过你得答应奶奶,上学可不能光顾着找姐姐,得好好听老师的话。”
“我会的!”蒋闻骁立刻保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要把最爱的巧克力饼干留给今禧,还要跟她分享自己新拼的小火车模型。
从那以后,蒋闻骁每天都踩着晨光等在路口。有时揣着妈妈烤的黄油饼干,有时攥着刚拼好的小火车模型,见了今禧就把东西往她手里塞,话不多,耳朵却总红通通的。
这天早上,他刚把装着饼干的油纸袋递过去,就见今禧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递给他:“闻骁,你看!这是我画的我们俩,还有小火车!”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两个小人,旁边停着辆红色小火车,小人手里还举着饼干。
蒋闻骁盯着画,指尖轻轻碰了碰纸上的小人,突然抬头说:“我明天……给你带我爸爸做的木头小车。”
“真的吗?”今禧眼睛一亮,“那我们明天还在这里见!”
等今禧走后,蒋闻骁把画小心折好,放进睡衣内侧的口袋,又把油纸袋里剩下的半块饼干拿出来,小口咬着。蒋莱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之前还说不爱吃甜的,现在为了给姐姐留饼干,自己就吃这点?”
蒋闻骁嚼着饼干,含糊道:“姐姐喜欢就好。”说完又想起什么,拉着蒋莱的手往家走:“奶奶,我们快点回去,我要给小车抛光,让它亮一点!”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蒋闻骁攥着口袋里的画,脚步比往常更急了些——他要把小车做得漂漂亮亮的,明天给今禧一个惊喜。
——
谢长明坐在旁边,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又编辑了条朋友圈:“家里的温馨日常,小不点学翻花绳ing”,配了张谢今禧皱着眉头勾绳子的照片,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几条评论,有同学调侃他“终于不是宅家看书了”,还有亲戚问“今禧怎么这么可爱”。
他正笑着回复评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长明,我是苏晚,你哥在家吗?我刚回国,想着顺路过来看看他。”
谢长明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哥哥收到的那条项链,原来送礼物的就是这个苏晚。他抬头看了眼客厅里玩得正欢的祖孙俩,回复道:“我哥去公司开会了,您要是方便的话,可以晚点再来,或者我帮您跟他说一声?”
那边很快回复:“不用麻烦了,我就是刚好在附近,既然他不在,那我下次再联系他吧,你替我跟他说声生日快乐。”
谢长明回了句“好的,谢谢”,收起手机,心里却犯了嘀咕:这个苏晚,跟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看她这么上心,不像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他正想着,就听到谢今禧喊他:“哥哥!你快来帮我,我又把绳子绕住了!”
“来了来了!”谢长明把疑惑暂时抛到脑后,起身走过去,耐心地帮谢今禧解开缠在一起的彩绳,手把手教她勾出第一个简单的花样。
另一边,谢长晏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助理小陈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谢总,这是合作方刚发过来的补充协议,需要您过目后签字,会议定在两点半,参会人员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谢长晏接过文件,一边快步往电梯走,一边翻看内容:“合作方那边有没有提什么特殊要求?”
“没有特别的要求,就是确认了一下交付时间和后续服务的细节。”小陈跟在他身边,低声汇报,“对了,刚才有位叫苏晚的女士给您打了个电话,说她是您的大学同学,刚回国,想跟您见一面,我跟她说您在忙,让她晚点再打过来。”
谢长晏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小陈:“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联系?”
“没说具体时间,就说等您方便的时候。”小陈摇摇头,又补充道,“她还留了个手机号,我记在您的日程本上了。”
谢长晏点点头,没再多问,走进电梯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苏晚竟然已经回国了,还特意打电话过来,看来这次她回来,不仅仅是为了见一面那么简单。
电梯很快到了顶楼,谢长晏整理了下衣领,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着几位合作方的代表,还有公司的几个部门负责人。他笑着走上前,跟众人一一握手:“抱歉,路上有点堵车,让大家久等了。”
“谢总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到。”合作方的负责人笑着摆手,示意他坐下,“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先跟您介绍一下补充协议的重点内容。”
会议一开就是两个多小时,等谢长晏签完字送走合作方代表,已经快五点了。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桌上的日程本,翻到记着苏晚手机号的那一页,犹豫了片刻,还是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那边传来苏晚温和的声音:“长晏?”
“是我,”谢长晏靠在椅背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听说你今天给我打电话了?抱歉,下午一直在开会,没接到。”
“没关系,我知道你忙,”苏晚的声音顿了顿,又说,“我昨天给你寄了个礼物,收到了吗?祝你生日快乐。”
“收到了,谢谢你,项链很漂亮。”谢长晏真诚地说,“你刚回国,还习惯吗?要不要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
“好啊,”苏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明天上午没什么事,要是你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约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没问题,那就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公司楼下的星巴克等你。”谢长晏定下时间,又跟苏晚聊了几句回国后的安排,才挂了电话。
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想起答应谢今禧的草莓蛋糕,拿起外套就往楼下走,还不忘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我这边会议结束了,现在去买草莓蛋糕,大概半小时后到家。”
“好,我们等你回来一起吃晚饭,今禧一直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呢。”胡新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还夹杂着谢今禧的叫声:“哥哥!你快点回来!”
谢长晏笑着应了声,挂了电话,快步走向停车场。路上他特意绕到那家口碑最好的蛋糕店,选了个最大的草莓蛋糕,还让店员在上面用奶油写了“祝哥哥生日快乐”,才满意地开车回家。
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谢今禧趴在阳台栏杆上往下看,看到他的车,立刻蹦蹦跳跳地跑下楼。谢长晏停好车,刚打开车门,就被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进怀里:“哥哥!你终于回来了!蛋糕呢?”
“在这儿呢,”谢长晏抱起她,晃了晃手里的蛋糕盒,“我们今禧的眼睛真尖,一下子就看到了。”
“我每天都在这儿等哥哥回来呀!”谢今禧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软乎乎的声音甜得像蜜。
谢长晏的心瞬间被填满,抱着她快步往家走,刚进家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胡新芳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谢长明也摆好了碗筷,看到他们回来,笑着说:“可算回来了,再晚一点菜都要凉了。”
“这不是怕今禧等急了嘛。”谢长晏把蛋糕放在餐桌上,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粉嫩嫩的草莓蛋糕,上面的奶油字格外显眼。
谢今禧看到蛋糕,立刻从谢长晏怀里滑下来,凑到餐桌旁,踮着脚尖想看清楚:“哇!好漂亮的蛋糕!哥哥,我们现在就吃好不好?”
“先吃饭,吃完晚饭再吃蛋糕,不然肚子该不舒服了。”胡新芳摸了摸她的头,把碗筷递到她手里,“快坐好吃饭,奶奶做了你爱吃的可乐鸡翅。”
提到可乐鸡翅,谢今禧立刻乖乖坐下,拿起勺子大口吃了起来。谢长晏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给她夹了块鸡翅:“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饭桌上,谢长晏跟胡新芳、谢长明说了明天要跟苏晚见面的事。胡新芳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是送你项链的那个同学吧?既然人家特意回来见你,你就好好跟人家聊聊,别怠慢了。”
“我知道,就是跟她吃个饭,聊聊近况。”谢长晏解释道,怕母亲多想。
谢长明在旁边补充道:“妈,今天苏晚还给我发消息了,说刚好在附近,想过来看看哥,结果哥不在家。”
“这么说来,人家是真的有心了。”胡新芳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叮嘱谢长晏,“见面的时候注意礼貌,要是聊得好,以后常联系也挺好的。”
谢长晏应了声,心里却有些复杂。他知道母亲是担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可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工作和家里,对感情的事并没有太多想法,只希望明天的见面能平静一些,不要闹出什么误会。
晚饭很快结束,谢长晏收拾完碗筷,就把蛋糕拿出来,插上蜡烛,让谢今禧帮忙点燃。昏暗的客厅里,烛光映着小姑娘兴奋的脸,她跟着胡新芳和谢长明一起唱生日歌,声音清脆又响亮。
唱完歌,谢长晏闭上眼睛许了愿,吹灭蜡烛的瞬间,谢今禧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哥哥!愿望会实现的!”
“借我们今禧吉言,肯定会实现的。”谢长晏笑着把她抱起来,切了一块最大的蛋糕递给她,又给胡新芳和谢长明各切了一块。
草莓的香甜混合着奶油的醇厚,在嘴里化开,谢今禧吃得嘴角都沾了奶油,像只小花猫。谢长明拿出手机,拍下这温馨的一幕,又给谢长晏发了张照片:“哥,生日快乐,新的一年,咱们家越来越好。”
谢长晏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眼前的家人,心里满是温暖。他想,自己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家人平安健康,今禧能快乐长大,这样就足够了。
吃完蛋糕,谢长晏陪谢今禧玩了会儿积木,又给她讲了睡前故事,看着她睡着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拿出手机,翻到苏晚的联系方式,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再发消息,只是把手机放在床头,洗漱后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见面,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笑,“你呢?在国外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有时候会想家,想国内的朋友。”苏晚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我这次回国,打算长期待下去,不想再走了。”
谢长晏愣了一下,随即问道:“那你是打算在这边找工作,还是有其他安排?”
“我跟朋友合开了一家设计工作室,就在附近,以后咱们见面就方便了。”苏晚笑着说,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谢长晏看着她,心里明白她的意思,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好转移话题,聊起大学时的趣事,聊起共同认识的同学,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苏晚看了看时间,说:“时间不早了,我工作室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下次再约你吃饭。”
“好,我送你回去吧。”谢长晏站起身,拿起外套。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过来的,就在外面。”苏晚笑着拒绝,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谢长晏,“这个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小礼物,给今禧的,你帮我转交她。”
谢长晏接过盒子,说了声谢谢,看着苏晚走出星巴克,才松了口气。这次见面比他想象中顺利,没有尴尬,也没有多余的拉扯,或许这样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方式。
他坐回位置上,喝了口剩下的咖啡,拿出手机给胡新芳发了条消息:“妈,我跟苏晚见过面了,聊得还行,她给今禧带了个小礼物,我下午回去给她。”
那边很快回复:“那就好,你别太累了,下午早点回来,今禧还等着跟你玩呢。”
谢长晏回了句“好”,收起手机,起身走出星巴克。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心里的忐忑渐渐消失,只剩下对家人的牵挂。他想,不管未来怎么样,只要家人在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怕。
第二天早上,谢长晏醒得比平时早,洗漱完后,看到胡新芳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谢今禧还没醒,谢长明则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准备去图书馆。
“妈,早啊。”谢长晏走进厨房,帮着拿碗筷。
“早,”胡新芳把煎好的鸡蛋放在盘子里,“今天跟那个同学见面,要不要穿得正式点?我昨天看你那件蓝色的衬衫挺好看的,要不就穿那件吧?”
“不用那么正式,就是吃个饭,穿休闲点就行。”谢长晏笑着说,“您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胡新芳点点头,又叮嘱道:“见面的时候别太严肃,多跟人家聊聊,要是觉得合得来,就多联系,要是不合适,也别勉强,咱们顺其自然。”
“知道了妈,您放心吧。”谢长晏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牛奶,喝了一口,心里满是感激。母亲总是这样,不管什么事都替他着想,生怕他受一点委屈。
早餐快吃完的时候,谢今禧醒了,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谢长晏,立刻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哥哥,你今天不上班吗?”
“哥哥今天要去见一个朋友,下午就回来陪你玩,好不好?”谢长晏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
“是昨天送你礼物的那个姐姐吗?”谢今禧歪着脑袋问,眼睛里满是好奇。
谢长晏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姑娘还记得这件事,只好点点头:“是啊,是哥哥的同学。”
“那哥哥要跟姐姐好好聊天哦!”谢今禧笑着说,还伸出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个小大人一样。
谢长晏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好,听我们今禧的。”
吃完早餐,谢长晏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跟苏晚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他跟胡新芳和谢今禧说了声再见,又叮嘱谢长明照顾好妹妹,才拿起外套出门。
开车往公司楼下的星巴克走,路上他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这次见面该聊些什么。毕竟分开这么多年,两人的生活早就没有了交集,除了回忆,好像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到了星巴克门口,他停好车,刚走进店里,就看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是苏晚。她比大学时成熟了不少,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看到谢长晏进来,立刻笑着站起来:“长晏,这边。”
谢长晏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没让你等太久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苏晚笑着摆手,递给她一杯咖啡,“我记得你大学时喜欢喝美式,就帮你点了一杯,不知道你现在还喜欢不?”
谢长晏接过咖啡,心里有些暖意:“还是老样子,谢谢你。”
两人沉默了片刻,还是苏晚先开口:“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听同学说,你现在开了自己的公司,还挺成功的。”
“还行,就是有点忙,”谢长晏笑了
着抿了口咖啡,又说:“对了,你送今禧的礼物,她肯定会喜欢。”
苏晚轻笑着,眼中满是温柔:“我想着今禧那么可爱,肯定要送个特别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工作室的事,这时,谢长晏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胡新芳打来的:“长晏,今禧不小心从沙发上摔下来,好像脚扭到了,你现在能回来吗?”
谢长晏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脸焦急:“妈,我马上回来!”他转头对苏晚抱歉道:“实在不好意思,今禧受伤了,我得赶紧回去。”
苏晚忙起身:“你快回去照顾今禧,我们下次再约,希望她没事。”
谢长晏匆匆赶到家,看到坐在沙发上哭的谢今禧,心都揪起来了。他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脚查看,轻声安慰:“今禧乖,哥哥在呢。”
谢今禧看到他,哭得更大声了:“哥哥,疼……”
谢长晏抱着她,心疼不已,暗暗决定以后要更小心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