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地把牌盖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
视线扫过全场。
李晨的坐姿比刚才僵硬,手护着牌,典型的拿了坏人牌心虚的表现。
沙溢端着保温杯,但没喝水,眼神透着一股莫名的兴奋。
白露刚才看他的那一眼,恨不得把他吃了。
林深心里有了个大概的底。
范程程看完牌,咧着嘴乐,预言家。
张真源拿到猎人,点点头。
宋雨琦和李昀锐则是普通村民,看完牌后表情平淡。
“都看完了?”姚一天问。
众人点头。
“好,天黑请闭眼。”
八个黑色的头盔重新套在脑袋上。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狼人请睁眼。”
白露迫不及待地把头盔摘下来。
紧接着,
沙溢和李晨也摘了头盔。
三个人互相看清对方的脸后,都愣了一下。
白露没耽搁,立刻伸手指了指林深的方向,然后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切”的动作。
意思很明显:刀林深。
李晨点头同意,他也想报上一把的仇。
就在白露准备跟姚一天确认的时候,沙溢突然疯狂摆手。
他急切地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意思很明显,他想要自刀!!!
见状,
白露瞪大眼睛,用口型问:你疯啦?
对此,
沙溢不理她,继续指着自己,双手合十,对着白露和李晨连连拜托,表情极其诚恳。
他的算盘打得很响。
上一把林深自刀骗了解药,成功坐实好人身份,最后带领狼人赢了。
这操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沙溢决定活学活用,这把他也来个自刀,骗女巫的解药。
等明天白天他一跳好人,谁会怀疑一个第一晚就挨刀的人?
白露连连摇头,指着林深,坚持要刀他。
看到这一幕,
沙溢急了,一把拉住白露的袖子,拼命指自己。
那架势大有你们不刀我今天这局就没法玩的意思。
李晨在旁边看得直叹气,时间有限,狼人再不统一意见就要算空刀了。
他拍了拍白露的肩膀,指了指沙溢,比了个“随他去吧”的手势。
白露气得翻了个白眼。
好不容易拿把狼,第一刀居然要砍自己的队友,这叫什么事儿。
但沙溢太坚持了,白露只好妥协。
三个人最终指向沙溢。
姚一天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强忍着笑比了个oK的手势。
“狼人请闭眼。”
三人戴回头盔。
“女巫请睁眼。”
林深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
姚一天走上前,翻开手里的信息卡,展示给林深看。
上面写着今晚死亡的玩家:沙溢。
林深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人顿住了。
紧接着,
他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他赶紧抬手捂住嘴,把差点漏出来的笑声给憋了回去。
随即,
林深转头看向镜头,伸手指了指沙溢的位置,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个狼爪的动作。
林深的逻辑转得飞快:
沙溢死了?不可能。
如果沙溢是好人,狼人第一晚绝对不会去刀他。
上一把沙溢刚背了黑锅,这把大家对他都有同情分,刀他没有任何收益。
唯一的解释就是,
沙溢这把拿了狼,而且他想模仿我上一把的操作,自刀骗药。
这老同志,学得挺快,可惜用错地方了。
姚一天用手势询问:有一瓶解药,你要救他吗?
林深果断摇头。
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救个屁,让他死。
姚一天接着比划:有一瓶毒药,你要用吗?
林深收起笑容,摸了摸下巴。
第一晚盲毒风险很大,如果毒错好人,女巫要背大锅。
但林深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刚才发牌时的画面。
他发现李晨看牌的速度太快,而且扣牌后的肢体语言充满防备。
这是典型的拿了狼牌不知所措的状态。
相比之下,
白露虽然有杀气,但她更像是个带着情绪的好人或者狼,目标太大。
李晨这种想隐身的状态,反而更可疑。
干票大的。
林深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指向李晨的位置。
毒他。
姚一天眼睛都睁大了,用手势再三确认:你确定,第一晚盲毒?
林深点头,非常确定。
大点干早点散,
反正不吃亏,可怜的李晨啊,在等一世吧!!!
对此,
姚一天记录下来:
“女巫请闭眼。”
林深戴回头盔,心情极好。
接下来,
预言家范程程睁眼,查验了张真源,好人。
猎人张真源睁眼确认身份。
这一套流程走完,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炸锅了。
【卧槽卧槽卧槽,林深这是什么神仙直觉?】
【沙溢想玩高端局,结果撞到祖师爷手里了哈哈哈哈!】
【林深:想学我自刀?行,成全你,你去死吧。】
【不救自刀狼就算了,他还顺手盲毒了一个狼,李晨死得好冤啊!】
【这还是人吗,第一晚女巫直接弄死两个狼,这游戏还玩个毛啊!】
【白露要疯了,一觉醒来,两个队友全没了,剩下她一个光杆司令!】
【这把是真正的封神局,林深杀疯了!】
…………
院子里。
姚一天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本,清了清嗓子。
“天亮了,大家请睁眼。”
八个头盔陆续摘下。
白露第一时间看向林深,发现他还好端端地坐在那,心里一阵窝火。
都怪沙溢,
非要搞什么自刀,浪费一刀的机会。
沙溢这会儿正襟危坐,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他已经想好了等会儿的发言台词,一定要把自己被刀的凄惨描述得淋漓尽致,骗取全场的同情。
李晨还在那盘算着怎么装平民。
姚一天看着这群人,语气变得十分微妙:
“昨晚,是个非常惨烈的夜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沙溢和李晨身上扫过。
“沙溢,出局。李晨,出局。”
话音落下,
院子里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噗~”
沙溢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全洒在桌子上。
他瞪着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出局了?不是……我被刀了,为什么女巫没救我?”
李晨更是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我怎么也死了,谁毒的我?”
白露坐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左边看看沙溢,右边看看李晨,脑子完全宕机了。
两个队友。
就这么一晚上的功夫。
全没了?
对面,林深再也忍不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笑得直拍桌子,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臭林深,是不是你干的!”白露反应过来,指着他大喊。
林深一边笑一边摆手:“别急,按顺序发言,听听死人怎么说。”
沙溢拿着纸巾擦桌子上的水,整个人都快碎了。
“不是,女巫是谁啊?你心怎么这么狠呢?”
沙溢痛心疾首地控诉:
“我第一晚就被刀了,你连个解药都不舍得给,你留着那解药下崽啊!”
范程程在旁边看得乐不可支:
“沙爹,你这演得挺像那么回事,但问题是,你昨晚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被狼刀的啊!”沙溢理直气壮。
“你快拉倒吧。”
林深终于止住笑,坐直了身子:“我摊牌了,我是女巫。”
全场目光瞬间集中在林深身上。
“昨晚狼刀确实在沙哥身上。”
林深指了指沙溢:“但我没救。”
“为什么不救?”沙溢质问。
“因为你绝对是自刀。”
林深条理清晰地开始复盘:
“沙哥,你上一把刚被我骗了,这把拿了狼,肯定想把这招学过去。”
“你以为自刀就能骗到我的解药?你也不想想,那招是谁发明的。”
沙溢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这是底裤都被人看穿了。
白露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那晨哥呢?”
宋雨琦问:“晨哥是怎么死的?”
“我毒的。”
林深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炸弹。
李晨捂着胸口,满脸悲愤:“你凭什么毒我?我招你惹你了?”
“你拿牌的时候太心虚了。”
林深看着他,继续说道:
“动作僵硬,眼神躲闪,我当时就猜你大概率是狼,既然沙哥自刀,狼队肯定要起节奏。”
“我干脆先下手为强,盲毒你,断了你们的节奏。”
李晨瘫坐在椅子上,彻底服气了:
“玩不了,这游戏没法玩了,第一晚女巫盲毒,还毒准了,这让我怎么玩?”
范程程拍着桌子狂笑:“深哥牛,这波操作我愿称之为全场最佳!”
张真源也跟着竖大拇指:“太强了,盲毒狼人,这直觉绝了。”
此时,
最崩溃的莫过于白露。
游戏才刚开始第一天。
三个狼人,两个已经躺在了地上。
就剩她一个。
不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面对全场的五个好人,还有一个手里捏着解药、逻辑逆天的女巫。
她拿什么打?
姚一天忍着笑宣布:“两位死者请发表遗言,沙溢先来。”
沙溢叹了口气,把保温杯盖子拧紧:
“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看了一眼白露,语气里全是无奈:
“我本来想玩个花活,给大家展示一下什么叫高端操作,结果……步子迈太大,扯着蛋了。”
众人爆笑。
“李晨,你的遗言。”
李晨指了指林深:“林深,你小子以后走夜路小心点,我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被你毒死了,我死不瞑目啊!”
两人遗言发表完毕,退场。
场上剩下六个人。
白露孤零零地坐在狼人阵营的位置上,感觉四面楚歌。
“开始白天发言。”姚一天说。
范程程第一个跳出来:
“我是预言家,昨晚查了真源,他是好人,现在场上走了两头狼,这局咱们好人稳赢了。”
张真源跟着点头:“我是猎人,昨晚没睁眼,既然预言家发我金水,那我就跟着预言家走。”
轮到白露发言了。
她坐在那里,看了看对面的林深,又看了看剩下的几个人。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跳预言家?
范程程已经跳了,而且场上局势这么明朗,没人会信她。
装平民?
可林深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早就把她看透了。
白露咬了咬牙,干脆摆烂了。
“我不装了。”
白露把身份牌往桌上一摔:“我是狼。”
全场愣住。
“这局没法玩了!”
白露指着沙溢离去的方向控诉:“哪有第一晚自己砍自己的,我拦都拦不住,还有你………”
话音未落,
她把矛头转向林深:“你是不是开挂了,第一晚盲毒李晨,你怎么不连我一起毒了?”
林深摊手:“毒药只有一瓶,不然你以为你今天还能坐在这跟我说话?”
白露气得直跺脚:“算你狠,我交牌了,你们投我吧。”
游戏以一种极其戏剧性的方式结束了。
好人阵营大获全胜。
院子里爆发出阵阵大笑。
范程程拉着张真源庆祝,李昀锐和宋雨琦也跟着鼓掌。
只有白露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
林深走过去,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娱乐局而已,别气了。”
白露一把拍开他的手:“你别碰我。今晚你睡沙发。”
“别啊。”
林深笑着凑过去:“我这不是为了节目效果嘛。”
“节目效果就是把我两个队友全弄死,留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白露瞪着他。
“那是他们自己作死。”
林深理直气壮:“沙哥非要自刀,晨哥演技太差,这能怪我吗?”
白露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忍一时乳腺增大,退一步越想越气!
“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白露把头偏向一边,压根不吃林深那一套。
下一秒,
她干脆手交叉抱在胸前,摆出一副今天这事儿没完的架势。
林深见状,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没反应。
又戳了一下。
“再戳剁手。”
白露头都没回,直接甩出四个字。
林深把手收回来,往后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白露了,
这丫头脾气上来的时候,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顺毛捋。
“说吧,怎么才能消气?”
林深妥协了,语气里透着股无奈的宠溺。
白露转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珠子转了两圈,似乎在盘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