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林母和白母从外面买菜回来,看到白露自己问道:“小深呢?“
“他去给我买好吃的去了!”
白露美滋滋的炫耀道。
听着白露的炫耀,
林母和白母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头的内容很丰富,
有无奈,有羡慕,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幽怨。
下一秒,
两位母亲动作同步率百分之百,同时抬脚,狠狠踹了一下自己身旁的老公。
林父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猝不及防被踹了小腿,报纸都飞了。
“干嘛?”
林母哼了一声没说话。
另一边,
白父刚端起茶杯准备喝,被踹得手一抖,茶水洒了半杯在裤子上。
“怎么了这是?”白父一脸懵。
白母冷丢下一句:“没怎么,看人家小深多疼媳妇,你看你。”
白父擦着裤子上的茶渍,满脸冤枉:“我咋了我?”
“你什么时候给我买过东西?”
“那……上个月不是给你买了手镯嘛?”
“那是我自己从你钱包里拿钱买的。”
白父张了张嘴,闭上了。
林父更惨,他连辩解都没辩解,默捡起报纸继续看,权当什么都没发生。
多年婚姻的生存法则告诉他,这时候,沉默是金。
白露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乐得直拍大腿。
这时候,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林深换好了衣服下来,黑色卫衣配牛仔裤,套了件深灰的羽绒服,帽子口罩拿在手里。
经过客厅的时候,
他扫了一眼两位父亲的处境。
林父假装看报纸但明显心虚,白父还在擦裤子上的茶渍。
林深没多问,识趣地转向白母:“姨,家里还缺什么不?我顺路带回来。”
林母摆了摆手:“别的不用,你就给妍妍买好吃的就行了。”
白母在旁边补了一句:“对,把她那张嘴堵住就行。”
白露抗议:“妈~”
林深点了下头,拉开门出去了。
车子从地库开出来,导航定位到白露说的那家店。
中街方向,开过去十来分钟。
路上车不多,
毕竟大年初四,大部分店还没开门。
街道两边的红灯笼还挂着,风一吹晃来晃去。
到了地方,
林深把车停在路边。
炒栗子的店确实开着,门口支了个大锅,老远就闻到了香味。
“来一斤糖炒栗子。”
“好嘞,现炒的,热乎着呢。”
林深站在旁边等,顺手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白露。
【买了,还要别的不?】
白露秒回:【有没有别的好吃的,你看着买!】
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全是流口水和爱心。
林深收了手机,拎着栗子往前走了几步。
旁边正好有家蛋糕房开着门,玻璃柜里摆着各种小甜品。
他进去挑了两盒,一盒草莓慕斯,一盒提拉米苏。
白露爱吃甜的,这俩她都喜欢。
出了蛋糕房,
又看到斜对面有个卖糖葫芦的小推车。
裹着红糖浆的山楂串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见状,
林深走过去,指了指车上的糖葫芦:“来六根。”
“六根?”
卖糖葫芦的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家里人多?”
“嗯,一人一根。”
大爷乐呵呵地给他挑了六根最大的,用塑料袋套好递过来。
林深左手拎着栗子和蛋糕,右手举着一把糖葫芦。
站在路边等红灯的时候,
旁边一个小姑娘拽着她妈的衣角,指着林深手里的糖葫芦嘟囔:“妈,那个叔好多糖葫芦。”
林深低头看了那小姑娘一眼,抽出一根递过去。
小姑娘的妈妈连忙摆手说不用,林深笑了下说没事过年图个乐呵,人家才收下了。
好,五根了。
回去少一根白露肯定得问。
到时候就说路上吃了一根,反正她也没法验证。
开车回家。
………
门钥匙刚转开,
林深推门走了进去。
“阿深你回来啦!”
白露拎着一把菜刀从厨房冲了出来。
刀刃上还沾着菜叶子,白露跑起来的时候刀尖冲前,阳光从客厅窗户打进来,那刀面还反了一下光。
林深的后背瞬间一凉。
“你把刀放下!”
林深退了一步,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不是林深胆小,毕竟自家媳妇杀父的称号还是很有学问的。
要是真有个万一,
林深改成为死的最冤枉的重生者了。
反观另一边,
白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才发现手里还攥着刀。
“嘿嘿,我忘了。”
她吐了吐舌头,转身小跑回厨房把刀放在案板上,然后又颠跑回来。
林深松了口气,心跳还没完全缓过来:“你拿着刀跑出来干嘛?”
“我在帮林姨切菜呢,听到你开门就跑出来了,忘了放下了嘛。”
白露一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眼睛全盯着林深手里的东西。
“栗子!”
她先抢过装栗子的袋子,手往里一伸摸了摸热度,满意地点头,“还是热的。”
又看到蛋糕盒子:“还有甜品!”
最后看到那一把糖葫芦,眼睛整个亮了:“糖葫芦!阿深你怎么什么都买了!”
不等林深回答,
白露凑上来,两手捧着他的脸,啵的一声亲了一口。
亲完才想起来客厅沙发那边还坐着四个长辈。
林父依旧举着报纸,目光越过报纸边缘瞄了这边一眼,又默收回去。
白父手里的茶杯都没放下,表情写着:习惯了。
林母和白母倒是笑了,白母摇着头说了句:“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
白露完全不在意,拽出一根糖葫芦塞嘴里咬了一口,然后开始分发。
“爸,给你。”先给白父递了一根。
白父接过来,看了看那红彤彤的山楂,表情挺新奇:“多少年没吃过这玩意儿了。”
“林叔,给您。”又给林父递了一根。
林父放下报纸接了,推了推眼镜端详了一下,咬了一口。
酸得眉头一皱,但还是嚼了。
“妈,林姨,你们的。”
两位母亲一人一根,举着糖葫芦的样子倒真有几分少女感。
白母咬了一口,感叹道:“这山楂挺新鲜,酸甜的。”
最后一根,白露递给林深。
林深看着仅剩的一根:“我不要,你吃吧!”
“那我吃了。”
白露含着糖葫芦含糊道:“但为什么只有五个?”
“我路上吃了吧。”
白露直觉他在胡说,但她没有证据。
………
日子过得飞快。
四位老人在北京待了整十天,从腊月二十六一直到初七。
十天里,
一家人吃了无数顿饭,打了无数圈麻将,逛了灯会,放了烟花,在客厅里看电视能看到半夜。
但假期终归有结束的时候。
初七一早,该走了。
林父林母回长春,坐高铁,票是年前就订好的。
白父白母回常州,坐飞机,下午两点的航班。
一大早起来,
别墅里就忙活开了。
林母在卧室收拾行李箱,把这几天买的特产和给亲戚带的东西塞了满一箱。
白母也在整理,她那个粉色行李箱来的时候还空了大半,现在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白露蹲在白母旁边帮忙压箱子:“妈,你到底塞了多少东西?”
“就一些北京买的吃食,还有给你姑带的烤鸭。”
“两只烤鸭?”
“三只。”
白露用力压着箱盖,林深在旁边帮忙拉链。
两个人配合了半天,终于勉强合上了。
“这箱子再塞要炸了。”林深擦了把汗。
白母理直气壮:“没事,它结实。”
另一边,
林父在客厅等着,白父坐在旁边喝最后一杯茶。
两个人聊着天,话题从天气聊到股票,又从股票聊到退休生活。
聊着,
白父忽然感慨了句:“老林,下次什么时候见?”
林父想了想:“六七月份吧,孩子们办事的时候。”
白父点了点头:“到时候你们来常州,我请你喝太湖边的早茶。”
“行。”
两个男人碰了茶杯,就算约定了。
九点钟,
出发送林父林母。
高铁票是十点二十的,北京南站开车过去四十分钟。
六个人全部出动,挤了一车。
林深开车,白露副驾,四位老人后排挤着。
车上林母还在交代事情:“冰箱里那盒腊肠你们慢慢吃,别一次全热了,一次拿两根就行。”
“知道了妈。”
“还有那个萝卜牛腩的调料包,我放在厨房第二个抽屉里了,照着步骤做就行。”
“嗯。”
“你那个黑色大衣要送去干洗,别自己塞洗衣机里——”
“妈,”
林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我都快三十了。”
“三十了也是我儿子。”
白露在旁边笑。
到了北京南站,
林深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搬出来,一家人走到候车大厅。
安检口前,
林母站定,看着白露和林深:
“行了,别往里送了,进去就行。”
白露上前抱了抱林母:“姨,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林母拍着她的背,笑着说:“好,你也注意身体,别老熬夜。”
林深跟林父握了下手:“爸,到家打电话。”
林父嗯了一声,推了推眼镜,没多说什么。
但临转身的时候,
林父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小深照顾好妍妍,照顾好自己。”
白露点头:“叔你放心,我俩回照顾好自己的。”
两位老人拖着行李箱进了安检通道,走到拐角处的时候林母回头挥了挥手。
白露也挥手,一直挥到人看不见了才放下来。
“走吧。”
林深牵起她的手往回走,“还得去机场。”
白露应了一声,脚步顿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眼安检口的方向。
………
去机场的路上,
白母坐在后排,嘴里还在说:“冰箱里我给你俩炖了一锅排骨汤冻着呢,想喝的时候拿出来热一下就行。”
“知道了妈。”白露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父在旁边把免税店的袋子整理了下:“这两瓶酒是给你们的,一瓶红的一瓶白的,留着有客人来再开。”
“谢谢爸。”
到了首都机场,白露帮着推行李车。
值机柜台前排着队,白父去排队办手续,白母站在旁边等。
白露拽着白母的袖子,又把头往人家肩上靠:“妈,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来?”
白母笑着推她:“这才刚走你就问下次了?”
“想你们嘛。”
“想我们就回常州,家里给你留着房间呢。”
林深帮着把箱子搬上秤,值机员打印了登机牌。
白父拿着登机牌走回来,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才登机,你俩回去吧,别等了。”
白露摇头:“等你们进去我们再走。”
白母叹了口气,知道犟不过她,没再说。
四个人在候机大厅坐了二十分钟,聊了些有的没的。
广播响了,开始登机。
白母站起来,拍了拍白露的肩膀:“行了,回去吧。好工作,好吃饭,少熬夜。”
白露点头,眼眶微热。
白父在旁边拍了拍林深的胳膊:“小深,交给你了。”
林深站直了:“叔放心。”
白母看了白露一眼,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没再多说什么。
两位老人拖着行李进了登机口。
白露站在玻璃墙外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白母最后回了一次头,冲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弯,消失在通道里。
白露站在原地没动。
林深也没催她。
过了十几秒,
白露吸了下鼻子,转过来,笑了笑:“走吧,回家。”
林深握住她的手:“嗯。”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机场外面阳光很好,冬天的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白露走了几步,忽然开口:“阿深。”
“嗯?”
“以后我们老了,孩子送我们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林深看了她一眼,没直接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些。
过了两秒他说:“到时候你肯定比现在话还多,送都送不走你。”
白露踢了他一脚:“说什么呢。”
林深笑了一下,拉开车门。
回家的路上,车里安静了很久。
白露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过了半天才说了句:“家里一下就空了。”
“嗯。”
“不过……”白露转过头,看着林深的侧脸,“还有你在。”
林深没回头,但他伸出右手,在白露膝盖上轻轻拍了两下。
白露把手覆上去,十指扣住。
窗外的阳光穿过树影落进车内,斑点点洒了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