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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网游动漫 > 诡玲珑 > 第398章 周岁安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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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有女满周岁,欢喜蔓延福盈园。小雪刚过梅香来,来年春临恰童趣。——安琪周岁庆

小雪刚过第三天,林悦家的客厅就变了模样。

彩色气球挤挤挨挨地拴在门把手上,粉的、金的,还有透明里掺着亮片的,午后阳光一照,那些亮片就在白墙上晃出细碎的光斑,晃得满屋都是流动的光点。墙上贴着“happy birthday”的拉花,是林悦昨天趁桂皮睡着了,一个人踩着凳子贴的。拉花贴得不太直,中间还鼓起一个小包,但她退后看了三遍,终究没舍得撕下来重贴——胶痕已经牢牢粘住了,就像她心里那个念头,牢牢的。

茶几正中央摆着六寸小蛋糕,奶油裱得整整齐齐,粉色的“安琪1岁”四个字歪着脑袋挤成一团。旁边立着那根数字蜡烛,“1”直挺挺的,在阳光里透出温润的橘粉色。林悦盯着那根蜡烛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安琪比桂皮大两个月,桂皮的生日还在下个月,可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让两个孩子一起过个热闹日子了。

桂皮趴在茶几边沿,下巴快要够着桌面了。她刚学会说数字,伸着胖乎乎的食指,对着那个“1”点啊点的,嘴里念念有词:“一、一、一……”念着念着,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亮晶晶地挂在腮帮子上。

霜降在她身后半蹲着,两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腰两侧,随时准备捞人。“安琪姐姐今年满一岁,”她把嘴凑到桂皮耳边,压低声音说,像在说一个秘密,“等会儿姐姐来了,你要乖,好不好?”

桂皮转过头来看她,眼睛亮晶晶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点完又转回去,继续盯着那个蛋糕,小嘴还在嘟囔:“一、一……”

霜降抬起头,正对上林悦的目光。林悦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水果,盘子上摆着几瓣橙子和切成小兔子的苹果。她没说话,只是弯着眼睛笑。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肩头,落在地板上,落在桂皮绒绒的头发上。

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桂皮猛地抬起头,小身子一挺,差点从茶几边栽下去。霜降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小蛮腰。桂皮倒不害怕,蹬着小腿,手指着门口,声音清亮亮的:“来——来——”

林悦放下果盘,快步走向门口。门把手上的气球被她带动,呼啦啦一阵晃动,那些粉的、金的、掺亮片的,一齐往门边涌,像是在列队迎接。

门开了。

安琪妈妈抱着小人儿站在门外。安琪穿着一身红彤彤的棉袄,脑袋上扎着个小揪揪,正瞪大眼睛看着满屋子的气球。她比桂皮大两个月,个头也稍高一些,这会儿正伸着手指,朝着那些晃动的气球咿咿呀呀地叫。

桂皮已经挣着要下地了。霜降把她放下来,她扶着茶几走了两步,又一屁股坐在地上,索性手脚并用地往前爬,边爬边喊:“姐——姐——”

满屋子的光斑还在墙上晃,晃得那些气球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手机震了。社区群里,林悦发了条消息:“各位邻居,今晚六点家里简单办个周岁宴,安琪等大家来玩。不用带东西,人来就好。”

下面瞬间热闹起来。韦斌第一个冒泡:“安琪周岁啦?时间也太快了!”李娜发语音:“我做了点山药糕,低糖的,晚上带过去。”毓敏直接甩了张刚画完的贺图——胖娃娃抱寿桃,圆滚滚的眉眼弯弯,旁边题着“安琪周岁乐”。晏婷和邢洲贴了份文档,标题是“周岁宝宝注意事项”,从不能吃什么到情绪怎么哄,密密麻麻列了一整页。

弘俊的回复还是老样子,就三个字:“门岗有。”后面跟了个红蛋的表情——那红蛋圆滚滚的,看着就喜庆,跟今天这日子正相配。

夏至盯着手机笑了一下。这人话少,但红蛋一发,意思就到了:人已到岗,酒备好了,等你们来。

他放下手机,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桂皮已经完全忘记蛋糕这回事了,正扶着沙发来回走,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这头,像一台不知疲倦的小马达。走到尽头就扶着沙发拐角停下来,回头看一眼,确认霜降还在身后,又咧嘴笑着继续走。

霜降弯着腰跟在她后面,两只手伸着,虚虚地护在她身子两侧,脚步随着她的节奏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在她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光边。

“今晚带她去吗?”夏至问。

霜降直起腰,点点头:“带吧,让两个小家伙一起玩玩。林悦说了好几次,想见桂皮,说安琪在家天天念叨‘妹妹妹妹’的,也不知道是真会叫还是瞎叫。”

她说着笑起来,低头看桂皮。桂皮听见自己的名字,果然停下来,仰着脸看她,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下牙床上那几颗小米牙。那笑容干干净净的,眉眼弯弯,跟她妈一模一样。

下午五点四十,夏至拎着梅子酒下楼。玻璃瓶在塑料袋里晃荡,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桂皮骑在他脖子上,两只小胖手揪着他耳朵当方向盘,一边揪一边“嘟嘟嘟嘟”地配音,小身子跟着节奏一颠一颠的。

楼道里飘着饭菜香。

一楼的门虚掩着,炖肉的味道从门缝里挤出来,浓郁醇厚,带着八角和老抽的香气,顺着楼梯往上窜。走到二楼,香味变了,有人在煎鱼,滋啦滋啦的声音隔着门都听得见,混着葱姜爆锅的焦香。三楼静一些,但能听见碗筷碰撞的脆响,还有电视机的声音,放的是新闻联播的前奏曲。

人间烟火气就这样一层一层叠着,暖洋洋的,从脚底一直熏到心里。桂皮闻见炖肉的味儿,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口水差点滴到夏至脑门上。

林悦家在五楼。

还没走到门口,声音就先传出来了。孩子咯咯咯的笑声,大人的说话声,还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混成热热闹闹的一团,从门缝里往外涌。那声音暖烘烘的,像一锅刚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门半开着。

夏至伸手推门,热气扑面而来。屋里开了暖气,比楼道里起码高出五六度。桂皮在他脖子上猛地一挺身子,小手指着屋里,嗓门亮得惊人:

“姐——姐——”

客厅里,安琪正坐在爬行垫上,手里攥着个拨浪鼓,听见这一嗓子,拨浪鼓啪地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看着门口,愣了两秒,然后两只小胖手往地上一撑,屁股一撅,噌蹭蹭就往这边爬过来。那红彤彤的小棉袄在地上挪动,像一团移动的小火苗。

满屋子的气球被开门带起的风惊动,挤挤挨挨地晃动起来,那些粉的、金的、掺亮片的,在灯光下晃出一片流动的光。墙上“happy birthday”的拉花还歪着脑袋挂着,被暖气吹得微微颤动。

林悦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水,看见他们,眼睛一下子弯成两道月牙:

“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们了!”

客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韦斌和李娜挤在沙发一侧,手里端着茶,正跟毓敏聊她最近画的画。晏婷和邢洲靠窗站着,小声讨论着什么,估计又在研究哪个小程序。弘俊还没来,他值白班,门岗那边还没交接完。

林悦从厨房探出头,脸上被热气熏得发红,眼睛弯成月牙:“哎呀来了来了!快进来!桂皮也来啦?让阿姨看看!”

桂皮从夏至脖子上滑下来,扶着茶几站住。她有点认生,两只眼睛滴溜溜转,盯着那堆气球发愣,小手紧紧攥着夏至的裤腿不放。

茶几上已经摆满了东西。毓敏的山药糕切成小块,码得整整齐齐;李娜带的是一盒卤味,鸡爪鸭翅飘着酱香,颜色卤得透亮;晏婷和邢洲的礼物是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是个二维码,扫进去能给安琪建专属的成长相册。

夏至把梅子酒放下:“自家酿的,给孩子妈喝。”

林悦接过,眼圈有点红:“你们太客气了,真的……”

话没说完,里屋门开了。

小安琪被她奶奶抱出来,穿着一身红彤彤的棉袄,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系着红头绳。刚满周岁的丫头,脸圆得像年画娃娃,眼睛又大又黑,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被放在地毯上,摇摇晃晃站住,然后开始走路——说是走路,其实是扑腾,两只小胳膊伸着,身子往前倾,脚底下顿一顿的,像刚学会扑腾的小鸭子。

“慢点慢点……”林悦跟在后面,张开手随时准备捞。

小安琪没理她,一路扑腾到茶几边,伸手就去够气球。够不着,又往前探了探,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愣了一下,没哭,反而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那笑容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杂质。

毓敏“哇”了一声:“这个表情绝了!我要画下来!”

韦斌也笑了:“这孩子有福相,眉眼像林悦。”

李娜点头:“笑起来更像,一模一样。”

桂皮站在夏至腿边,眼睛直直盯着安琪。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指着安琪,嘴里“啊啊”叫了两声。安琪听见声音,转过头看她。两个小丫头隔着两步远对望,谁也不动,像两只见了生的小猫在对峙。

大人们全笑了。

霜降蹲下来,揽着桂皮说:“叫妹妹。”

桂皮眨了眨眼睛,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妹——”尾音拖得老长。

安琪好像听懂了,又咧嘴笑了一下。

六点整,弘俊到了。他拎着一袋子红鸡蛋,塑料袋上还沾着水汽。依旧话少,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说了句:“老家习俗,周岁吃红蛋,平安。”然后就在门口站着,不往里走。

林悦赶紧接过来,连声道谢。红蛋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一个个圆滚滚的,像小太阳。

饭菜陆续上桌了。

林悦做了一桌子家常菜:红烧肉炖得油亮亮,肥瘦相间,颤颤巍巍地码在白瓷碗里;清蒸鲈鱼身上铺着葱姜丝,鱼眼凸出来,新鲜得很;蒜蓉西兰花码得整整齐齐,绿油油的;还有一大锅排骨萝卜汤,热气腾腾往上冒,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开饭啦开饭啦,”林悦招呼大家坐下,“没什么好菜,随便吃,别客气。”

韦斌看着一桌子菜,笑了:“这还叫没菜?比我家过年还丰盛。”

众人落座。小安琪被放进宝宝椅里,面前摆个小碗,碗里是专门给她煮的烂面条,拌了点肉末,软软糯糯的。她抓着小勺子,努力往嘴里送,大部分糊在了脸上,但眼睛亮亮的,吃得很认真。

桂皮坐在霜降腿上,也分到一个小碗,里面是同样的烂面条。她用勺子比安琪熟练点,虽然也往脸上糊,但至少能吃到几口。她一边吃,一边盯着安琪看,好像在比较谁吃得更快。

毓敏举着手机,对着两个小丫头一顿拍:“太可爱了,这张我要留着当屏保。”

霜降给夏至夹了块红烧肉:“尝尝,林悦手艺不错。”

夏至咬了一口,肉炖得软烂,肥而不腻,酱香浓郁。他点点头:“确实好。”

大家边吃边聊。韦斌说起单位新来的实习生,95后,上班第一天就问什么时候发年终奖;李娜吐槽最近菜价又涨了,蒜都八块钱一斤;毓敏分享她刚接的画单,是个儿童绘本,画小猫小狗,稿费还行;晏婷和邢洲讨论刚做的小程序,说访问量过万了,得赶紧优化服务器。

弘俊不说话,就安静吃,偶尔点点头。他碗里堆满了菜,都是李娜和毓敏给夹的,他不拒绝,也不道谢,就闷头吃。

安琪吃累了,靠在宝宝椅背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林悦轻轻把她抱出来,放到里屋小床上。再出来时,她眼圈又红了。

“以前总觉得,孩子一眨眼就长大了。”她坐下,轻声说,“可真到这一天,又觉得时间太快。昨天还在怀里吃奶,今天就会走路了,会叫妈妈了。”

霜降握住她的手:“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好。会走路了,就能带她到处玩。会说话了,就能跟你聊天。”

林悦点点头,擦了擦眼角:“来,咱们喝一杯。谢谢大家来给安琪过周岁。”

众人举杯。梅子酒酸甜适口,入口温润,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夏至喝了一口,想起这酒是去年这时候酿的,那时候桂皮还在肚子里。一年过去了,酒成了,孩子也满地跑了。

吃完饭,大家移步客厅喝茶。

茶几上摆满了水果点心。橙子切成一瓣瓣,码在白瓷盘里;苹果削了皮,切成月牙形;毓敏带来的山药糕被消灭了大半,只剩几块孤零零躺着;李娜的卤味还剩几根鸭翅。热茶端上来,茉莉花香飘了满屋,混着梅子酒的余味,有种说不出的安逸。

小安琪睡醒了,精神头更足,满屋子爬。她爬到茶几边,伸手够橘子,够不着,又爬两步,还是够不着,索性一屁股坐下,仰头看大人,嘴里“啊啊”叫着,意思是“我要”。

林悦笑着递给她一瓣橘子。她接过来,捏了捏,汁水滋出来,糊了一手。她不嫌弃,往嘴里塞,小嘴吧唧吧唧,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红棉袄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桂皮趴在霜降腿边,也伸手要橘子。霜降递给她一瓣,她接过来,像模像样地剥皮,剥得乱七八糟,皮和肉混在一起,但最后还真吃到了。她嚼了嚼,眉头皱起来——酸。但她没吐,咽下去了,又伸手要第二瓣。

两个小丫头面对面坐着,一个吃得满脸都是,一个吃得满手是汁,谁也不嫌谁,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继续埋头吃。偶尔目光对上,就咧嘴笑一下,也不知道笑什么,反正就是笑。

毓敏举着手机录视频:“以后给她们看,肯定有意思。”

李娜点头:“等她们长大了,说不定还能当闺蜜。”

韦斌附和:“住一个小区,一起长大,这缘分可不容易。”

正说着,小安琪吃完橘子,开始爬着找玩具。她爬到弘俊脚边,拽着他的裤腿站起来,仰头看他,嘴里咿咿呀呀的。弘俊低头看她,愣了两秒,然后伸手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小铃铛,银色的,上面刻着“平安”二字。

他递给安琪,说了句:“给。”

安琪接过来,摇了摇,铃铛叮叮响。她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那几颗小米牙。她把铃铛举到耳边,又摇了摇,听见响声,笑得更大声了。

林悦愣了一下,然后说:“弘俊哥,这太贵重了……”

弘俊摇摇头,没说话,又退到门口站着。

八点多,桂皮开始闹困了。她揉着眼睛往霜降怀里拱,嘴里哼哼唧唧的。

“该回去了。”霜降站起身,抱着桂皮轻轻拍着,“我们先撤,让安琪也早点休息。”

林悦抱着安琪送到门口,小丫头已经困了,趴在妈妈肩上,眼睛半闭半睁。林悦轻声说:“今天太谢谢你们了。桂皮真乖,一点都不闹。”

霜降摸摸安琪的头:“安琪才乖。周岁快乐,平平安安长大。”

下楼时,楼道里很安静。各家各户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暖黄色的,把楼梯照得朦朦胧胧。桂皮趴在霜降肩上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吧唧两下,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

回到家,霜降把桂皮放到小床上,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小丫头睡得沉,脸蛋红扑扑的,小手攥着被角,攥得紧紧的。

夏至从身后轻轻抱住她:“累了?”

“还好。”霜降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就是想起咱们桂皮周岁的时候,也是这么热闹。一晃又快一年了。”

两人就这样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孩子。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

“对了,”霜降忽然开口,转过身看着他,“我想带桂皮回趟老家。”

夏至愣了一下:“现在?”

“嗯。我妈想她了,我也想让她去看看那棵银杏树。”霜降顿了顿,“就待一阵子,过段时间就回来。”

夏至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霜降说的是哪棵树——福建永春县仙夹镇夹际村那棵三百多年的夫妻银杏树。雄的是夫,雌的是妻,枝叶交融,相依相伴。霜降从小在那附近长大,听外婆讲过无数遍那棵树的故事。

“什么时候走?”他问。

“后天吧。票我都看好了。”霜降抬眼看他,“你……能行吗?一个人在这儿。”

夏至笑了,把她揽进怀里:“有什么不行的。上班,吃饭,睡觉,等你回来。”

霜降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他胸口,抱紧了他。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院子里那株腊梅的香气飘进来,若有若无的,混着屋里桂皮身上的奶香。

夜深了。

霜降先去睡了,明天还要收拾东西。夏至睡不着,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月亮。

手机震了。

是霜降发来的消息。明明就在隔壁卧室,她偏要用微信发:“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

夏至失笑,回复:“说什么?”

“说那棵银杏树。”她打字很快,“我小时候每年秋天都去,叶子黄的时候,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外婆说,那棵树是她外婆的外婆种下的,陪嫁树,保佑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夏至看着屏幕,想象她小时候的样子。穿着花棉袄,扎着两个小辫子,在银杏树下跑来跑去,捡叶子往天上扔。

“那棵树,”他又发了一条,“雄的是夫,雌的是妻,枝叶交缠了三百年。等桂皮长大了,咱们带她去看,告诉她这树像爸爸妈妈。”

霜复发了一个笑脸,后面跟着三个字:“说定了。”

接着又一条:“后天你送我们。”

“好。”

“记得想我们。”

“每天想。”

“那够吗?”

“够。不够就多发几条消息。”

霜复发了一串哈哈哈,然后说:“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晚安。”

“晚安。”

发完,夏至又看了一会儿月亮。月光下,那株腊梅静静开着,金黄的花瓣染上月色,温柔得像画。

他想起三百年前,站在孤城上望着北方的时候,从没想过会有今天。有妻,有女,有邻居,有这满院子的腊梅香。

桂皮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夏至轻轻关上门,回到卧室。霜降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他在她身边躺下,闭上眼睛。

后天,她们就要走了。

但没关系。

银杏树在那里等着她们。

他也在这里等着她们回来。

窗外,月光如水。腊梅的香气还在飘着。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