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东京是意识聚集形成的网络。
那些机器人虽然千篇一律,但的确也有着各自的‘特殊之处’。
比如说断手断脚等等。
剑崎葵开始阐述所谓的馈赠。
她说,率先涌来的,是一串绝望的记忆。
“当那个女孩还小的时候,就被当作奴隶卖掉。”
“她的父母把她卖给了别人,他们为她做了一些‘训练’,让她可以满足各种需要。”
“只要她的父母一收到消息,就把她载到任何地方。需求者都是上流社会的人。”
“他们戴着面具,但她还是从信息上认出了这些人,他们拥有光鲜的一切,也拥有可笑的另一面。”
“最令人麻木的是,即便是她这样的成色,也无缘接触真正的贵宾。”
“有时候她在想,真正的贵宾到底由什么样高贵的产品接待?”
“后来她就知道了。”
“一些破碎公司的小王子,一些家道中落的贵族少女。”
“她六岁生日前后,她就被带到一个公司高层举办的私人派对里参加节目。”
“铁链,切割,公开手术,药品,还有...”
“她看着手握高脚杯的他们、在节目上、访谈上侃侃而谈的他们摇头晃脑,还有进行一些非常直白的原始活动。”
“这就是有钱人的游戏,她们这些人,被高贵的他们视为最能刺激情感的表演品。”
“这扭曲的一切贯穿了她的幼年,它们让她‘死’在一次又一次的疯狂表演里,又在事后‘复活’。”
“苟活了几年后,在她12岁那年,她认识了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孩。她是富豪人家的孩子,背着家里人偷偷来。”
“明明是同龄人,那个女孩却高高在上,将她视作低贱的牲畜。”
“她麻木地想到,就是这些人,就是这些人在贵族学院里接受着精英教育,以后依旧掌控着未来的人。”
“他们从小就接受了这一切,他们将弱小的人同样视作玩物。”
“那时候,她深刻的意识到,这个世界,完蛋了。”
“自然而然地,她的麻木不被那些人所接受,迸发不出痛苦与呼喊的我,只剩下厌倦的她,当然提供不了任何情绪价值。”
“她遭受到了那个贵族女孩给予的前所未有的伤害,即便如此,她依旧麻木。”
“贵族很快觉得无聊了,所以,她已经没有任何用处。”
“她会被处刑、被杀死,被当做最后的取乐。”
“然而,就在一切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一场意外,改变了这一切。”
“那个晚上,她本该死在砧板上,而许多人围观着这一切,就在他们即将拍手叫好的那一刻,有记者拼命闯入了现场。”
“一切都发生了改变,这些人开始四散奔逃。”
“有些人逃掉了,包括那个有钱人家的同龄人少女,有些人被抓了,但在她看来,这狼狈的一幕远远比光鲜亮丽的享乐天堂要高贵。”
“她拼了命地逃,可她找不到出口,最后,就在她绝望的时候。”
“她被一个人救走了。”
“后来,七八年后,她的身体支离破碎,可她弥留之际的灵魂,却在回忆起了这一切后,亢奋地复活。”
“因为她正是在这时触碰到了厉鬼,她死了,可她却告诉她自己,要向所有人,倾泻所有的怒火。”
“这是他们,应得的。”
“...”
(这段文本并非虚构,而是出自真实故事,一个比利时的女孩annkek lucas,在她六岁的时候被父母贩卖给了ltp网络,而该网络的老板是比利时内阁部长。)
剑崎葵转着身下的椅子,对来栖晓笑了笑:“呐,这就是那个恶灵形成的【人格】。”
窥探人心与窥探深渊没什么区别。
尤其是‘厉鬼’本就是剑崎凛被剥夺人格后,余下的残渣。
这暴戾恶毒的残渣,自然会被人心中恶劣与苦难的成分吸引。
那座城市,人心就像一片汪洋大海,而厉鬼则在那片大海里漫游。
厉鬼之所以是厉鬼,自然是因为它深入了大海的深渊,将人心里埋葬着见不得光的黑暗与阴霾的脏污,统统翻了出来,并纳为己用。
这么多人,总有一两个有凄惨的经历。
但没想到,厉鬼触碰到了充斥着杀戮、残虐、病态疯狂的深邃地狱!
它在人心的地狱的最深处,【自我】地完成了一场又一场的“学习”!
最终,它接收了一个在青春年华凋亡的女孩记忆,那年,女孩仅仅20岁。
厉鬼被女孩12岁的凄惨过往污染后,彻底完成了进化。
“这就是厉鬼啊。”
“一只暴戾的魔鬼,接触到了一个破碎的灵魂,随后,这个新生的人格开始在意识的城市中漫游。”
“她想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让一切都毁灭。”
来栖晓没有对这段故事发表什么意见。
类似的东西,他似乎已经听过了。
来栖晓只知道,他在那个城市里把恶灵聚合体轰成了粉碎。
“在那座城市里,那只恶灵的聚合体瞧起来并不显得【愚蠢】。”来栖晓想了想,说:“它的动作,带有很强的目的性。”
来栖晓伸出手,指尖掀起剑崎葵脑门上的便利贴,轻轻擦了擦她的额头,淡淡说道:“那只准备向‘人’复仇的厉鬼已经被炸碎了,然后呢。”
“再也没有东西和你争夺城市的控制权。”
“是的。”剑崎葵笑嘻嘻地说:“只不过,那座城市本应该被人毁掉的。”
“就算有财团的帮助,以我当时的能力,也对空间的崩溃束手无策。”
“我想获取那份力量。”剑崎葵犹豫了一下:“我稍稍借用了一下‘恶灵’的残渣力量。”
听到这里,来栖晓也知道,剑崎葵口中的‘遗产’究竟是什么。
剑崎葵的胆子大的可怕。
察觉来栖晓的思绪,剑崎葵站了起来。
她走向他,缓缓抱住了他的腰,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说道:“我很想帮你。”
她踮起脚尖,努力吻上了来栖晓的嘴唇。
“我总是在想,在这个世界上,不想往上爬,就会向下坠,直至死亡。”剑崎葵移开嘴唇,笑着说道;“我不想成为一个脆弱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