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恰好透过屋檐缺口斜射下来,照亮了白衣人的全貌,上官淇这时才发现对方居然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
不管是肩宽还是身材比例,无一不说明眼前之人并非他们起初以为的姑娘,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子。
而且,是个美到自带柔光感的男子。
他的皮肤细腻得宛若羊脂玉,五官精致堪比电脑建模,眉眼线条如同工笔描绘,瞳孔清澈剔透似浸润了春水,一袭月白色的广袖道袍衬得他如芝兰玉树,风华无双。
可即便生了这样一副昳丽生辉的容貌,他眉梢眼角却不见半分女气,也不知那几个泼皮是怎么认错的。
“云……云……”上官淇大脑宕机,瞠目结舌,“云”了半天也没“云”出个所以然来。
白奕真先一步回过神,几步踏前抱拳躬身,冲着白衣男子行了个端端正正的修士礼:“晚辈白奕真,拜见云前辈。”
说完他迅速踢了一脚魂游天外的上官淇,后者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有样学样地跟着行礼:“我……哦不,晚辈上官淇,见过云前辈!”
没错,这个容貌用沉鱼落雁来形容都不过分的男子正是云不染口中胆小怕事的亲爹,拥有化神修为的北域第一美人,云晚灯。
这位据说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吓得瑟瑟发抖的天璇宗长老正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被泼皮扯歪的衣领,仅仅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也依稀可见常年养尊处优者的良好仪态。
“不必拘礼,”云晚灯微微一笑,声音清润得好似山涧泉水,言行也无半分前辈大能的架子,“方才多谢二位小友仗义援手。”
上官淇终于从半愣神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只觉得云晚灯的笑容美得晃眼,傻呵呵地挠了挠后脑勺,半文不白地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路见不平本就得拔刀相助,这是我辈该做的事!”
云晚灯瞅着他这副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眼中笑意愈浓:“在此之前我们从未见过,二位小友是如何知晓我身份的?”
“我们是云不染的朋友!”上官淇快人快语,一句切入要点,“他给我们看了您的画像,还说您……”
话一出口上官淇就追悔莫及,要知道那小子当时吐槽他爹的话可不怎么好听,他搜肠刮肚了一番才福至心灵地改口道:“云公子说您貌若天仙,放眼上界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选择性地省略了“哭哭啼啼”和“毫无男子气概”等关键词,只说漂亮话。
白奕真脑子转得快,电光火石间已组织好了语言,也没拆上官淇的台,反而就着他的开场白简单地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然,他只重点提到跟云不染相识的过程,隐去了卫莲和叶逐隐以及殷述尘几人的纠葛等诸多不便为外人道的细节。
云晚灯一言不发地听着,中途未曾动容,直至听到云不染离开太清宗前往西域时才垂下眼帘叹息一声,语气沉了几分:“如此说来,不染和他娘亲……竟是都去了霸体宗?”
话音落下,巷子里突然起了一阵风,他白衣翩跹似寒梅映雪,遗世独立,可偏偏这般模样,看得人心生酸楚。
白奕真点点头,补充道:“当时太清宗的褚星眠长老卜筮算出了宣萍前辈的大致方位,云公子当天便启程追寻而去了。”
他顿了顿,试探着询问:“前辈原本可是打算去太清宗的?”
“正是,”云晚灯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浮玉山所在的方位,“褚星眠长老的推演之术冠绝天下,我此番前来南域也是想托她卜寻内子踪迹,而今不染已先行一步,我便不必再去叨扰了。”
他默了片刻,又转过身来郑重地向白奕真和上官淇揖了一礼,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玉瓶:“二位小友与我家不染同行一程,多有照拂,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两人受宠若惊,慌忙摆手推辞,云晚灯却执意将玉瓶推了过来,温声笑道:“只是些对症你们眼下困境的辅修丹药,算不得贵重之物。”
他说话的时候眼底漾着浅浅的柔光,分明不带半分锋芒,却莫名令人信服:“这位白小友困于筑基中期已久,灵力运转至风门、肺俞二穴之处常有滞涩,大抵是原本修习的功法有所残缺导致。”
“此药名唤‘涤淤通经丹’,白小友可每日服用一粒,再佐以灵力疏导,徐徐调理,或能助你打通关隘。”他指了指白奕真手中的玉瓶。
此言一出,白奕真心神俱震。
他先前因修炼白家传承的功法残篇以致道基受损,修为停滞多年,后得澹台信等人指点才顺利筑基,而这位云前辈居然只看了一眼就勘破症结,更精确指出了受阻穴位,这就是化神丹修的眼力和见识吗?
“还有这位上官小友,”云晚灯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似乎在想如何措辞才不伤及年轻人的自尊,“你灵根初醒,灵力浮动不定,这瓶‘养气丸’有固本培元,安抚心神之效,正适合引气未稳者服用。”
上官淇都傻眼了,他跟着晏栖峦学了一上午的引气入体,忙活半天憋得脸红脖子粗,可惜啥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正自我怀疑着呢,万万没想到云前辈不止看出他引气未稳,还专门给了对症的丹药。
此时此刻,无论上官淇还是白奕真都觉得,云不染当初的吐槽太过片面了,云晚灯哪里是啥也不会的绣花枕头啊?分明就是个一针见血的高人!
这位天璇宗长老的性情确实温软,但举止端方,气度清华,有种深不可测之感,两人见状也不敢再客套推拒了,赶紧接过药瓶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多谢云前辈赐药。”
上官淇仔细收起丹药,又见云晚灯这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实在按捺不住满心的疑惑和违和感,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云前辈,您这般厉害,为什么要由着那几个混……那几个人在您面前撒野啊?”
他生怕“混混”这个词玷污了眼前光风霁月的前辈,临时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