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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澹台信在内的一众小辈皆是各有所思,他们都知道灵眼阵邪门,但谁也不曾想到,此阵法竟然是一群意欲济世的修士所创。

而卫莲听到此处,立刻就想起了心魔境中热情邀请自己组队的白闻钰和独孤愁,那两人进囚龙泽秘境前就讨论过聚灵阵法的可行性,如此看来,后期亦是实打实的有所作为。

“这不是挺好的开端吗?后来呢?”上官淇早已等不及后续,急声追问。

“后来……”天工长老卞知常轻捻颔下长须,闭目了片刻才徐徐睁开眼,“参与过阵法研究的修士接二连三地不知所踪,坊间众说纷纭,有说他们触怒天道遭劫的,也有猜测他们此举挡了旁人财路而惨遭灭口的,总之,这事自此便石沉大海了。”

卞知常对面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长老也叹了口气,补充道:“还有些曾公开表示支持此计划的宗门世家也先后遭遇变故,有的一夜之间满门被屠,有的无端端卷入纷争一蹶不振,那段时期接连数个门派和家族彻底消亡,再无传承。”

一语既出,满殿哗然。

上官淇兴奋的表情无缝衔接地转成了错愕,讷了许久才喃喃出声:“他们明明在做好事,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褚星眠忧色深重地看了他一眼,斟酌着开口:“当时的聚灵阵效果有限,提供的灵气远不如天然灵眼,仅能裨益金丹境以下的修士,高阶修士还是更偏好采补炉鼎这等速成之法。”

她蹙了蹙眉,加重了语气:“更重要的是,若聚灵阵得以普及,低阶修士和散修便能自主修炼,无须再仰人鼻息依附强者或宗门势力,更不必为求生机屈作炉鼎。”

“这无疑断了不少从中牟利者的门路,亦堵死了部分高阶修士提升修为的捷径。”她说完幽幽叹息了一声。

白奕真听完冷汗连连,终于明白无论那些心怀苍生的前辈们初衷有多么美好,一旦威胁到高层掌权者的既得利益,便会被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惨遭清算。

就在这时,叶逐隐再次看了过来,语气无波无澜却字字如锤:“当年的罹难者中,正有一家姓白。”

话音落下,白奕真愕然抬头对上叶逐隐的目光——那双瞳色浅淡的眼眸如同冬日结冰的湖面,倒映出世间万物,然而任凭众生再怎样悲辛也不为所动。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才磕磕绊绊地挤出一句:“是……我家先祖?”

“应是。”叶逐隐收回视线,不再多言。

白奕真低头盯着自己置于膝盖处的双手,脑海中浮现出白家祠堂中先祖的画像。

原来,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书生逃离上界并非只是厌弃此间弱肉强食的规则,更是因家族本就在清算之列,而他自身则是不得已隐姓埋名的幸存者。

白家祖训严禁族中子弟与上界修士往来,不得暴露灵根体质,他一直以为是先祖胆小怕事,直至此刻才懂得,这些禁令是为了保全家族的无奈之举。

而卫莲听闻此事亦是心惊不已,目光扫过眼前众人的同时百感交集,依稀间似乎看到了千年前白闻钰和独孤愁的身影。

那二人满腔热血地钻研阵法,想要为这污浊的世道开辟一条新路,却最终引来杀身之祸。

白闻钰大难不死,带着家眷隐居下界了此残生,那么独孤愁呢?是葬身于那场灾祸之中,还是也一同逃出生天了?

时过境迁,他已无从知晓那位心魔境中短暂相处过的憨厚阵修最终结局如何。

这段深埋的往事就像一条连通了千年时光的暗河,一头牵着白闻钰和独孤愁的理想,一头系着殷述尘的执念,以及白奕真身上沉重的枷锁。

褚星眠默了半晌,语气陡然沉痛:“昔日邪修肆虐成灾,灭门之祸屡见不鲜,正道诸宗自顾尚且艰难,哪有余力管那些小门小派的生死?诸多灭门惨剧最后都成了无头公案,不了了之。”

她顿了顿,又道:“更何况,此事幕后具体是何人推波助澜,至今仍是迷雾重重,主流传言一说乃是高阶邪修所为,另一说则是大宗门暗中授意……”

“我先前已经提过,如果底层修士皆能依靠阵法安稳修行,那些把持灵脉的势力便再无特权可言。”她摇了摇头,不再作声。

卫莲不着痕迹地觑了觑神情恍惚的白奕真,心下已是了然,褚星眠说得委婉,但表意明确——大家都看得出此事另有隐情,但无人敢置一词。

说到底,能轻易覆灭一个宗门的幕后黑手何其恐怖?谁也不想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的散修引火烧身。

“如此说来,后世流传的灵眼阵便是从千年前那场祸乱之中演变而来的?”澹台信沉冷如铁的声音打破了明心殿内凝滞的气氛。

“十有八九,”叶逐隐侧过头悠悠看了他一眼,语气难辨情绪,“不过其中关窍,本座亦不甚明了,你们既已擒住殷述尘,诸多隐秘,问他便知。”

这话说得轻轻巧巧,澹台信听完却由衷为难地皱起了眉。

事实上这些天他不是没想过要审问殷述尘,还动了直接使用搜魂术读取对方记忆的念头。

问题是那人为了催动灵眼阵耗光了灵力,不仅修为暴跌,身体也已是强弩之末,稍加刺激都有可能身死道消,更别提用刑了。

而且……殷述尘曾为化神修士,神魂稳固程度远非寻常人可比,对其动用搜魂术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反噬。

于是他目若寒冰地白了叶逐隐一眼,语气带上了不加掩饰的讥诮:“你们应该很清楚殷述尘的现状,他如今只剩一口气在,莫说接受审问盘查,便是旁人动静大些扰到了他,只怕都要当场殒命,叶掌教若是有什么高招,不妨直说。”

澹台信话里话外挑衅意味十足,殿内的气氛又紧绷了起来。

好几位长老都暗自捏了把汗,生怕这位凶名赫赫的煞星又和自家掌教杠上,寇玄还悄悄挪了位置,做好了随时劝架的准备。

不过叶逐隐似乎没兴趣和澹台信斗嘴,也懒得就此提出建议,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淡淡吩咐道:“此事,诸位自行商议定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