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秀丽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就要将那木匣连同发钗狠狠摔在地上。
这时,老夫人慢悠悠地开口了。
“这东西,能让你顺利进我国公府。”
她猛地顿住,手悬在半空。
什么?
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难以置信地望着老夫人。
她声音里满是怀疑与嘲讽。
“就这破钗子?一把断了的首饰,还能当通行证使?”
这时,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方丈缓步走了进来。
他轻声劝道:“听禅贵在心静,杂念太多,便难有领悟。”
一字一顿,仿佛在拂去人心上的尘埃。
方秀丽见老夫人微微点头。
便也强自压下心头翻腾的怒意,闭上双眼,试图凝神静气。
可她心里却像有无数只猫爪在挠一般。
到底什么意思?
这半截发钗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为何能决定她能否踏入国公府?
她越想越乱,越想越气。
禅房内,檀香袅袅,钟声隐隐,可她的心,早已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另一间禅房外。
君亦静静立在墨瑾昱面前。
君亦瞪大眼睛,终于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还真是盼巧!我刚才远远一瞥就觉得眼熟,没想到真是她!那醒黛姑娘……也来了乾陵山?”
君亦点头。
“醒黛姑娘是专程来祭拜她过世的父母。那位顾家公子,也特地陪她一道来了。”
君亦猛地一拍大腿。
“哎哟!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送她回庄子的时候,她中途拐了许多地方,专程去买香烛纸钱,我当时还觉得奇怪,没想到……她爹娘就葬在乾陵山下。”
他眼神忽然一亮,压低声音。
“可还没到清明呢,怎么就来了?总不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小公爷今天也来这儿,所以特意跟来的吧?”
墨瑾昱依旧垂着眼,神情未变。
可那眼神深处,却似有暗流涌动。
那小丫头最近安分得很。
仿佛真的一心向佛,不再生出什么波澜。
可他才刚踏出府门。
她居然就寻了借口,千里迢迢追到了这清幽古寺。
真就一刻也离不开他?
连他闭关清心、远离尘事的这几日都熬不住?
可墨瑾昱心里,终究还是泛起了一阵微妙的暖意。
他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也是,她早该明白。
墨瑾昱才是那个真正能护她周全、值得她倾心相托的人。
郭氏今日在佛前虔诚跪拜了一整天。
她素来信佛。
每逢节庆必来寺中祈福。
今日更是为孙儿墨瑾昱的前程与姻缘苦苦祈愿。
如今身子乏了。
便在侍女的搀扶下,回厢房歇息了。
寒食节到了,按照旧俗,禁火三日。
饭堂早早便准备好了席面,色泽清淡,却也算丰盛。
“老夫人,老奴都查过了,每一道菜皆是素斋,绝无荤腥掺杂。”
宋妈妈缓缓松了口气。
老夫人手里慢慢捻着一串檀木佛珠。
许久,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方秀丽坐在对面,模样清丽脱俗。
她终于耐不住,直接开口。
“老夫人,您今日唤我来,想必不是只为用一顿素斋吧?您到底想说什么?”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夫人,又追问。
“还有……那根珠钗,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为何您一见到它,脸色就变了?”
宋妈妈一听这话,知道接下来的话绝不能让第三人听去。
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顺手将门轻轻合上。
老夫人缓缓睁开眼,打量着方秀丽的神色。
她心里清楚,这姑娘是真心想嫁给自己那孙儿墨瑾昱,绝非只图门第权势。
老夫人微微点头。
“秀丽郡主,你当真是心甘情愿,要嫁给瑾昱?”
方秀丽脸一红,耳尖都泛起了淡淡的粉意。
她咬了咬唇,终是鼓起勇气。
“我……我当然是愿意的。”
她家里早就在操心她的婚事,可京中那些所谓的世家公子,竟没一个比得上墨瑾昱。
她方秀丽,堂堂成王府的郡主。
岂能随随便便许人?
将来要嫁的,必须是京城最出色的男子。
老夫人听了,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那就好。”
她语气温柔中带着几分欣慰。
“我就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我孙儿,绝非贪图权势虚名。所以……”
她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所以我才愿意把这件埋藏多年的隐秘之事告诉你。”
“但你得先发个誓,决不能漏出半个字,否则……”
她目光幽深,“后果不堪设想。”
“要是传出去,事情就彻底毁了,到时我也救不了你。”
秘密?
什么秘密,能换来墨瑾昱点头定亲?
她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不安。
墨瑾昱一向清冷自持。
可如今,竟因为一个秘密而松口?
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隐情?
她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
方秀丽咬了咬嘴唇,脑海中反复权衡利弊。
沉默良久,她终于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生死攸关的决心。
“好,我发誓,今天听到的话,绝不会对第二个人说,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现在我毒誓也发了,老夫人总能说了吧?”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到底是啥办法?”
小院子不大。
两间房,刚好够三个人住。
这样的地方虽清贫,却也干净整洁,透着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醒黛坐在梳妆镜前,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庞。
随着脂粉被拭去,耳垂上那道清晰的牙印逐渐显露出来。
她看着那痕迹,眸光微闪。
她拿过早已准备好的热毛巾,轻轻覆在耳朵上。
每次顾眠靠近时,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对方多看一眼。
可她不能退缩,只能强自镇定。
这痕迹像印记一样,估计得好几天才能彻底消掉。
它不只是皮肤上的伤,更像是心上的一道裂痕。
她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把碎发轻轻拨回原位,确保一切恢复如常。
盼巧铺好床,又在地上打了地铺。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起身走过来。
“姑娘忙了一天,膝盖都跪酸了吧?要不要奴婢给您揉揉脚?”
“不然明天爬山该吃不消了。”
醒黛昨日在坟前整整跪了三个时辰。
为的就是完成那场庄重的祭奠仪式。
醒黛摇摇头:“你也忙了一天,早点睡吧。”
盼巧心里一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