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气势汹汹,着实把江真惊的不轻。
对方这刀法似乎是一套与火有关的术法相结合的玄功,术法凝聚于刀芒之中,斩出后威力倍增。
反观自己一直以来使用的快刀五式皆是以纯粹的迅捷与力量和精准杀伤为主,虽凌厉狠辣,却终究未曾与任何五行术法深度融合。
若是今后有机会,他还真应该弄一套此类玄功学一学,毕竟技多不压身。
“怎么样?你们两个没事吧?”
百里刀收刀之后,缓步走向了不远处的周正午和陆潇二人。
他气息微喘,方才那融合了火焰术法的狂暴一刀消耗不小,但眼神依旧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怕那只逃走的影耗子再次来犯。
江真也举着萤石迈步跟了过去。
萤石清冷的光晕驱散了小范围的黑暗,将周正午和陆潇有些苍白的脸映照出来。
周正午喘着粗气,瓮声道:“没……没事!他娘的,就是有点脱力……”
“怎会突然出现影耗子这鬼东西,吸得老子浑身发冷……”
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臂膀,脸上带着疲惫和后怕。
陆潇情况稍好,但脸色也更白些,他本身擅长术法,体魄不如周正午强横,此刻气息有些虚浮,点头道:“幸亏发现的及时……再拖片刻,恐怕我二人……”
“哎?老刀!你笑什么笑?!”
“哈哈哈。”
百里刀嗤笑两声道:“我笑你们二人技短,没有玄镜在身,就跟睁眼瞎一般,当初早就让你们学点感应术法,偏不学,怎么样?这回尝到苦头了?”
“你他奶奶的…”
周正午闻言低声骂了一句,懒得在这时候与其浪费口舌。
江真这时举着萤石走到近前,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二人脚下。
然而,就是这随意的一瞥,让他顿感头皮发麻。
萤石的光稳定地照耀着,将周正午和陆潇的身影在身下粗糙的地面上映出两道清晰的影子。
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但此刻,那两道影子……绝不正常!
周正午的影子,此刻竟如同吹胀了的皮囊,变得异常臃肿、庞大!
影子的边缘不再是清晰的人形,而是模糊、扭曲、不规则地向外膨胀开。
尤其以腹部和背部为甚,鼓囊囊地堆叠着,仿佛影子的“体内”塞满了某种无形无质、却又沉重无比的东西,将影子几乎都快要撑爆了一般。
而陆潇的影子同样如此。
他的影子此刻以一种更诡异的方式“肿胀”着,轮廓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饱胀感,令人毛骨悚然。
似乎是注意到了江真的目光。
百里刀便从他手里夺过萤石,徒手捏成两半,接着直接就扔在了二人的影子上面。
遇到光芒的瞬间,那两团臃肿、扭曲的影子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活物,猛地剧烈翻滚、抽搐起来!
“滋滋——!”
一阵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骤然爆发。
影子表面冒出浓郁如墨的黑烟,腥臭扑鼻。
黑烟中,隐约传出无数细碎、尖锐、充满怨毒与痛苦的嘶鸣,直接钻入几人的脑海!
但这一幕仅仅只是持续了几个呼吸,之后便彻底平静了下来。
二人的影子也随着那些黑烟的消散而恢复正常。
“影耗子吃多了拉的屎,没什么大碍。”
百里刀甩了甩手上沾着的萤石碎屑,语气平淡。
随后他目光转向江真:“你还有没有丹药在身,普通的就行,借两颗。”
江真从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中回过神,闻言默默从怀中抓出两粒散发着淡淡草木清气的褐色药丸。
这是之前他在赌斗场得来的丹药,对于补充气血、稳固精气有不错的效果,恰好对症。
他将丹药递给百里刀。
百里刀接过,分别塞入周正午和陆潇口中,助他们咽下。
丹药入腹,化作温和的药力散开,两人的喘息才渐渐平复,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眼神依旧涣散,显然损耗极大。
“多谢恩公……”
陆潇声音嘶哑,勉强道谢。
周正午只是瓮声哼了一下,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冲着江真感激地点了点头。
百里刀看着两人状态,眉头微蹙:“别娘们儿唧唧的,多大点事儿,此地不宜久留,快起来!”
百里刀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他上前一步,一手一个,将瘫软在地的周正午和陆潇直接拽了起来。
动作虽粗鲁,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没伤到二人虚弱的身体,又迫使他们不得不打起精神。
周正午龇牙咧嘴地站稳,杵着手中的长刀,嘟囔道:“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子现在跟连续逛了十天青楼一样,差点被吸成人干,你倒说得轻巧……”
陆潇也强撑着站直,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清明,低声道:“老刀说得对……影耗子一旦出现向来不只一两个,有这东西在,说明这附近之前肯定死了不少人,咱们眼下必须尽快离开才是。”
江真默默收起心中对刚才那诡异景象的余悸,重新取出几枚萤石,依次递给三人,以此来辨识脚下崎岖不平的路。
四人重新上路,速度却比之前慢了许多。
周正午和陆潇虽然服了丹药,但精气损耗并非一时半刻能弥补,脚步虚浮,需要不时互相搀扶,或者倚靠路边岩石歇息片刻。
路上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百里刀忽然想起来向江真询问他与李顶天之间的关系,以及他是否真的是从石溪村走出来的玄者。
江真见对方问起,思忖一番便道出了部分实情,但却保留了部分真实来历。
就比如江真这个名字,他这辈子估摸是用不到了。
并且他早已想好了,等他找地方炼好逍遥清心丹以后,便让百里刀三人带着丹药返回石溪村那个新建起来的深山寨子。
他就不跟着一块回去了,也不想和王武见面什么的。
此遭为对方舍生忘死寻找药材炼制丹药,实际上对于他来说,其实就是和过去彻底做个自我告别,自我了断。
因为江真是打心眼里不想信任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信任,那对他现在来说,着实是种巨大的负担。
毕竟玄者之间的规矩太简单了。
要么杀,要么被杀。
而他只想杀别人。
有时候极端的环境造就极端的人。
谁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