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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凌霄的右手还压在剑柄上,掌心被那股从金属传来的热意灼得发麻。他没动,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半息,才缓缓吐出一缕极轻的气流。黑袍人站在前方,掌心朝下,像按着一根看不见的线,而那线的另一端,正系在叶凌霄的脉门上。

他不动声色地将左肩后撤半寸,眼角余光扫向身后。沈清璃的指尖仍勾着皮囊封口,指节泛白,但没有颤抖。她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叶凌霄向前半步,右脚落地时加重了力道。腐叶被踩实,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踩进湿土里的骨头。他盯着黑袍人双眼——那两粒萤火般的光点,果然随着声响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频率与袖中玉佩的余震完全一致。

“不知阁下拦路,所为何事?”他抱拳,声音平稳,不带一丝起伏。

黑袍人没动,也没收回手。他的兜帽依旧垂着,脸藏在暗处,可那双眼睛却缓缓抬了起来,像是从井底浮上来的水珠,冷冷地映出叶凌霄的身影。

那沙哑干涩、如从地底爬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身上,龙脉气息尚存。”

叶凌霄眉心不动,可背在身后的左手已悄然屈起三指,两指伸直——那是他们之间的暗号:稳住,别动灵力。

他皱眉,故作不解:“龙脉?阁下怕是认错了。我二人只是路过此地,采些灵果疗伤。”话出口时,他刻意放缓了尾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黑袍人沉默。

两息。

叶凌霄的拇指悄悄顶开剑鞘半寸,剑刃露出一线寒光,却未出鞘。他盯着对方的眼睛,等一个反应——若他追问“采了何种果”,便是真知奇树之事;若只是冷笑,或许只是感应到了玉佩残留的波动。

黑袍人目光微凝,声音更低更清晰,“并非血脉,亦非传承,乃刚入腹之物,对吧?”

叶凌霄心头一沉。

他没应,也没退。反而缓缓抬头,目光直迎那双眼睛:“阁下既能察觉气息,想必也知这气息从何而来。”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若为龙脉之秘,不妨直言——我们为何会在此处,你又为何在此处?”

问题抛出,空气像是凝住了。黑袍人依旧站着,掌心向下,可那双眼睛里的微光,忽然又闪了一下——和玉佩的节奏,再次对上了。

沈清璃的手指在皮囊上收紧。她能感觉到果实又震了一下,比之前更重,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要往外冲。她咬住内唇,用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逼自己清醒。随即,她将玉佩翻转,青光彻底敛去,同时运转九转天医诀,将灵力沉入足底,借着地面微不可察的震颤,向叶凌霄传递一个信息:他知道果实的事。

叶凌霄眼角微动,捕捉到了那丝震动。

他依旧站着,没再开口,可肩膀微微放松了一线。他知道沈清璃明白了——对方不是误判,而是清楚他们服下了果实,甚至能分辨出时间。这不是感知,是追踪,是某种与龙脉同频的共鸣。

“你不是第一个找它的人。”黑袍人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但你们……是第一个活着走到这里的。”

叶凌霄没接话。

他不动,不代表没在想。第一个?说明之前有人来过,死了。那深坑、符牌、奇树封印……都不是偶然。而眼前这人,知道前人结局,却没动手,反而让路——不是放行,是试探。

“你说‘它’。”叶凌霄终于开口,语气平淡,“是指龙脉,还是指那棵树?”

黑袍人没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轻一勾。

叶凌霄身后,那根悬在半空的断枝,突然动了。它没有掉落,也没有断裂,而是像被无形的线吊着,缓缓转向他们,裂开的果壳正对着沈清璃的方向。果壳内,那团暗光还在跳动,节奏缓慢,却稳定。

沈清璃的呼吸一滞。

她立刻压住玉佩,可皮囊里的果实已经震了一下,与断枝上的裂果遥遥呼应。她能感觉到,那不是巧合,是某种牵引,像是两块磁石隔着距离在互相拉扯。

叶凌霄的拇指又顶了顶剑鞘,剑刃再出半寸。

“你到底是谁?”他问,声音低沉。

黑袍人依旧不答。

他只是将掌心缓缓翻转,由下朝上,像在承接什么。就在这一瞬,叶凌霄的剑柄猛地一烫,仿佛有火从内部烧了起来。他掌心一紧,几乎要握不住。

沈清璃立刻察觉,她指尖一弹,一缕极细的灵力顺着地面滑出,在叶凌霄脚边形成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那是她在提醒:别运灵力,他在读取。

叶凌霄松开拇指,剑刃缓缓回鞘。

他盯着黑袍人,声音冷了下来:“你让我们走,是想看我们往哪走,还是想看我们能走多远?”

黑袍人那如井底萤火般的双眼微微闪烁,似在洞悉一切,随后低声开口:“你们走的每一步,都在它上面。”

叶凌霄瞳孔一缩。

他没再问。

他知道,再多说一句,都可能暴露更多。而对方要的,或许就是他们开口的那一刻——言语中的破绽,情绪里的波动,都会成为那双“眼睛”继续追踪的线索。

他缓缓后退半步,靠近沈清璃。

沈清璃也向他靠了靠,两人肩并肩,面对黑袍人,谁都没再动。

雾在两边翻涌,窄道依旧敞开。黑袍人站在原地,手垂下,像是等他们做出选择。

叶凌霄的目光扫过那条窄道,又落回黑袍人脸上。

“你让路,却不答话。”他声音很轻,“是不是因为,你也不能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