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沈老太这头安顿好后,没过多久,夏思嘉又开始张罗谢长青和三七结婚的头等大事。
谢长青如今毕竟是实验研究队的正式成员之一。
他也有资格在岛上申请房子。
基地给他批了离沈维星家最近的一套大平房,两人的婚期筹备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夏思嘉之前就打算给三七准备丰厚的嫁妆。
如今得知这孩子,确实是自己的亲表妹后,她更是出手阔绰,给三七拿了一对金镯子、一对翡翠镯子,还有一条大金链子,十条小黄鱼。
三七都看呆了。
“姐,你平时都把这些私藏的宝贝藏哪儿的呢?我咋压根没发现过?……而且,原来你这么有钱啊!”
三七有多惊讶,夏思嘉心里就有多难过。
因为按照父亲曾经跟她说过的,她大舅林伯屹一家,应该也家财惊人。
可惜,万贯家财,什么都没保得住。
而她掏出来的这九牛一毛,竟还能让三七这么欢喜。
夏思嘉噙着眼泪叮嘱妹妹,“这才哪到哪啊!这些东西原本就是你爷爷奶奶给我们这些后辈准备的,你好生拿着。收好了别弄丢,也别轻易当掉!这些都算是传家宝!”
说完又叮嘱三七,“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钱能解决的,你只管跟姐姐说!姐姐别的东西不一定能马上给你,但钱的问题上绝对不会亏待你,也不要亏待自己!”
三七开玩笑说道:“早知道我姐姐这么财大气粗,我早应该想起那些往事,和姐姐相认了!”
“现在想起也不迟,任何时候相认都不晚。”
夏思嘉疼惜地抱紧了三七,“姐姐希望你能明白,无论你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婚姻不是你人生的终点,只是你人生里的一次体验。”
“我衷心地祝愿你,祝你和谢长青在一起能过得幸福喜乐。”
“但如果假设,有一天你们俩彼此相看两厌,再也找不回曾经的热情……姐姐希望你不要纠缠,也不要沉湎于过去。”
夏思嘉顿了顿说道:“你有姐姐这个坚实的后盾,就有随时可以叫停的底气!”
“夏思芫的悲剧……就是因为她太没有安全感,她掌控欲太强,她输不起,所以她来来回回的折腾,直到把自己折腾的命都没有了。”
“我希望她的悲剧,能给你好好上一课,让你明白,只要你愿意好好过日子,生活是不会亏待你的!”
三七点点头,似懂非懂。
她觉得夏思嘉这番话背后,似乎还潜藏了不少深意。
需要她在日后长久的日常生活中,慢慢去体会和品悟。
而她现在只需要记得一点就是:
她有一个有钱的姐!
有钱可以解决掉普通人生活中99%的矛盾!
这就够了!
年底,三七在七巧岛风光大嫁。
谢长青自从知道她是林家女儿后,两人之间多了很多共同话题。
他们都有着文人的浪漫情思,他们会把去赶海捡回来的贝壳和干海星拼凑成一幅幅小画,挂在家里的墙壁上。
三七拿着刚采的野姜花走过来,让谢长青闻闻。
谢长青就着她的手蹭了蹭额角,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嗯,真香!”
说完,他把自己刚弄回来的几根圆木展示给三七看。
谢长青拍了拍那深褐色的木头。
只见圆木上的纹理沧桑而美丽。
“老陈伯说了,这木头是他原来收着准备做船用的,后来孩子们都出去了,他的老船也还能用,这些木头就放着了!你看看,多结实!回头拿来做点什么,让咱们家院里也热闹起来!”
“好啊。”
三七把姜花插进一个粗陶罐里,放在新砌的灶台上。
小小的厨房顿时生出一缕温柔的芬芳。
她环顾四周,眼睛亮亮的:“长青,我们这算不算是捡破烂的?礁石捡来的海石砌墙,邻居随手送的浮木做椅子,老船用剩下的木头当秋千。”
谢长青拉过她的手,指腹有薄茧,摩挲着她虎口处前两天编藤椅留下的一点红痕:“瞎说。我们这叫‘靠海吃海,靠岛置家’。你看——”
他牵着她走到院中。小院用高低错落的珊瑚石围了一圈矮墙,墙根下种了几簇从山边移来的野百合,正打着苞。
院中央,他用粗竹竿搭了个凉棚架子,只等夏天的时候,让瓜蔓爬上去。
“窗帘用什么好?”三七倚着他问,“带来的那块蓝色印花布,好像不够柔和。”
谢长青想了想,眼睛一亮:“我记得西边礁石滩后面,有一大片野生芭蕉林,叶子又大又厚实。明天我去砍几张老叶子回来,焯水晾干,能变得柔韧耐用,咱们剪裁一下,挂在窗子上,又透光又别致,还有清香!”
三七光是想想都觉得美!
三七顺势靠进他怀里,指着本子上的记录:“这扇窗宽三尺二,高四尺一。沉舟,我们给这扇窗的帘子下沿,缀一圈小贝壳好不好?就那种白色的小钉螺,我攒了好多。”
“好。”他应着,声音透过胸腔震动,落在她耳里,“都听你的。”
午后,他们一起将处理好的芭蕉叶裁剪缝合。
谢长青手巧,负责穿孔和固定。
三七心思细,在一旁用细麻绳将一枚枚小巧的白螺壳串起来,仔细缝在叶帘的边缘。
阳光透过尚未挂起的帘子,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偶尔抬头,相视一笑,不必多言,空气中都弥漫着甜暖的气息。
最让三七惊喜的是,卧室的窗。
谢长青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大块原本用来养海蛎的旧渔网,洗净晾干后,网眼疏朗结实。
他将其固定在窗框上方,晚晴则把她这一路收集的宝贝——
形状各异的珊瑚枝、色彩斑斓的碎瓷片、光滑奇特的鹅卵石、甚至几片艳丽的羽毛,用鱼线一一缠绕。
错落有致地悬挂在渔网上。
当夕阳的光芒透过这扇独特的“窗饰”,那些彩色的物件在墙上、地上投下梦幻迷离的光斑,随着海风轻轻摇曳,整个房间仿佛有了生命,流光溢彩。
“真美啊……”三七喃喃道,看呆了。
谢长青从身后拥住她,一同望着那面光彩流动的墙:“以后每天日落,我们都在这儿看。”
三七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眼睛比那些光斑更亮:“长青,我喜欢我们的家!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有我们的心思和故事!”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呼吸相闻:“嗯。这才只是开始。以后院角养鸡,屋后开菜畦,屋檐下再挂个秋千。日子长着呢,我们慢慢布置,慢慢过。”
为了秋千这个承诺,谢长青特意找师傅学习,加强了木工手艺。
不出几天,他在他们新家的前院,做了一双木架秋千。
榫卯结构的秋千,支架根部深深钉进土里,看着很结实!
三七邀请出了月子的夏思嘉过来体验,夏思嘉坐在他们家的秋千上都不愿意走了。
谢长青嘴上嗔怪,说她无赖。
可心却已经回到了三七身边。
谢长青搂着三七,坐在旁边的秋千上,和她一起看满天繁星。
夏思嘉用余光看着这小两口,心绪难平。
她终于把三七嫁给了她信任的好人。
谢长青脸上那条让他十分介怀的疤痕,也渐渐好得快看不出来了。
夕阳西下时,海面碎金涌动。
咸湿的海风穿过新装的木窗,带来远处渔歌的调子。
夏思嘉想,这就是最好的日子了吧?
她欣赏着夕阳时,一座魁梧如小山的身影,忽然毫无预兆地闯入了她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