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桑野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第一次听懂它们的含义。
他只觉得心脏骤然缩紧。
一股尖锐的疼痛席卷全身。
这怎么可能!
明明他加入海军之前,三七眼里根本没有任何人……
这才多久!
他和三七的感情基础,是其他人可以轻易取代的吗?!
他曾经以为他还有时间。
他以为他这次回来,可以郑重地、正式地对她表明心迹……
后悔!
铺天盖地的后悔瞬间将他淹没!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回来?
如果他早点回来了,经常来看三七,是不是就不会让谢长青这个奸人钻了空子?!
为什么他不再抓紧一点?
为什么他总以为她会一直在原地等他?
桑野觉得心脏好像被像海蛎的壳粗糙地磨刮着。
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
看着他们之间流淌的那种默契和温情。
密不透风。
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
谢长青淡淡一笑,声音平静却带着宣示主权的霸道:“小野,要不要进屋坐坐喝口水?”
他语气客气,甚至可以说是礼貌。
但眼睛里,却清晰明白地传递出“这是我家,这是我妻子”的信息。
桑野猛地回过神,一股混合着心碎、嫉妒和不甘的火焰“腾”地烧遍全身。
他忽略了谢长青,眼睛只盯着三七,语气激动,甚至带着几分责备:“三七!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这么突然?你……你了解他吗?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他一连串的质问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被背叛般的急切和痛楚。
“桑野!”谢长青的声音沉了下去,揽着三七的手臂收紧,眉宇间染上厉色。
夏思嘉也在这时,沉声说道:“桑野,跟我走吧。”
“不,我不走!”桑野红着眼,倔强地喊道。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三七身上,似乎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动摇或犹豫。
然而,三七只是轻柔而坚定地回望着他。
那双过去只看得见他、只认定他、跟随他、只觉得他好的眼睛,已经变了味道。
如今,只有着对谢长青深深的信赖和依恋。
“桑野,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你也没有要求过我什么。不是吗?”三七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
“以前的三七,确实很喜欢你。”
“但是那都过去了。”
“现在我找回记忆了。”
“兄弟一场,你应该替我感到高兴。”
桑野愕然,“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夏思嘉残忍地拽他离开,“是啊,她想起来了。她现在是林莫寒,明白了吗?”
桑野好像终于在这巨大打击中,找回了一丝安慰似的。
脚步沉重,不情不愿地跟上了夏思嘉。
月亮出来了。
清亮的月光,将夏思嘉和桑野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两人一路沉默无言,回到了夏思嘉家里。
沈维星今天刚轮番检查了五个儿子的尿片,确认他们都安然熟睡,才走出屋透透气。
没想到,一出门就见着夏思嘉像揪住犯人似的,把桑野从外边带回来。
沈维星是多聪明的一个人。
光是看夏思嘉的脸色,和桑野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就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桑野果然越来越懂事了,还知道先把你姐姐从谢长青家接回来,再来看你外甥们。不过,他们都睡了,你一会儿动作得轻点。”
说罢,沈维星从颓然的桑野手里,拿过了那束漂亮的异色玫瑰,毫不见外地插在自己家前院的土陶花瓶内。
他还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儿。
夏思嘉看桑野没有要发疯的迹象了,就把这小子撇下,丢给了沈维星。
“沈参谋长,辛苦您今天再当一回政委,好好给某人做做思想工作!”
夏思嘉懒得多费口舌,转头就进了屋。
桑野颓唐地坐在前院外的石阶上,看向如今也愈发精巧细致的沈家前院,内心怆然一片。
他仍在止不住地后悔。
要是当初他对三七好点,三七顺利嫁给了他,那现在,他应该也过上了和谢长青一样的日子吧?
不!
是比谢长青更好的日子!
三七相夫教子的对象就会是他。
三七就会对他露出刚刚那样温柔贤淑的笑意。
他们说不定也能生三胞胎……
嘣!
一记暴栗从天而降,打得桑野眼冒金星。
“不要想些没用的事。”沈维星一脸嫌弃地拉过椅子,坐在了桑野面前,“你是一个武夫,以后就算结婚成家,娶妻生子,过上的也只会是我和你姐这样的日子。像谢长青那样有什么好的?”
桑野撇嘴,“我觉得挺好的!”
“再好也不是你的。”沈维星毫不留情地说道:“想想别的吧!对了,比你大几岁你介不介意?你要是喜欢刁蛮任性的,我介绍个营长给你认识!她们家条件好,要是攀上这根高枝,你以后可要比别人少走几年弯路!”
桑野正烦着,对其他人压根没有兴趣。
因此,说的话带着几分赌气味道:“那么好的女人你自己怎么不娶?”
“我有你姐姐还不知足吗?”沈维星又朝着他额头上来了一巴掌,“你小子别不识抬举!过了这村没这店!”
桑野敢怒不敢言。
夏思嘉端了两杯茶出来给他们俩。
看见沈维星又要暴力教训桑野,连忙阻止:“不是让你们好好谈吗?”
桑野抬头告状,“姐姐,姐夫说要介绍刁蛮的营长给我,说这人能保我前途亨达,真有这人吗?你知道是谁吗?”
夏思嘉直言不讳,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意味,笑了起来。
“可以啊沈维星,你还挺会给咱们小野找麻烦的!”
沈维星愣了下,“这怎么叫麻烦?”
夏思嘉更加意味深长地笑着,“你自己都搞不定的烫手山芋,就想着丢给我们小野?他连三七都拿不下,他还能和孟茵茵发展起来?”
桑野的注意力当即被钓了起来。
看来,还真有这么个人?
沈维星言之凿凿地分析说:“思嘉,你别泼冷水嘛,我和孟茵茵战友一场,在选人这方面,我还是很了解她的!就喜欢桑野这种虎头虎脑的——”
“姐夫,你说事就说事,别骂人行不行?谁虎头虎脑?!”桑野恼了。
沈维星踹他一脚,“训练了这么久,怎么脾气还这么差!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桑野急眼,“姐夫!我现在高低是个排长了,你怎么还拿我当小孩子看待!”
沈维星才不当回事,“等你有了孩子,我就把你当大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