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没有理会这个诡异的污染物,很快便与秦曼一同返回特处中心,准备转移剩余的幸存者。
此时还不到七点,若一切顺利,他们能在十点前将所有人撤离特处中心,接下来的路,危险不大,中午之前就能彻底离开这座被污染的城市。
和上一次转移一样,第二批幸存者的撤离毫无异常,众人顺利抵达酒店。
紧接着是第三批,起初一切照旧,每个人都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循着来时的路线,他们很快走到罗曼酒店门口,只是这次并不像之前两次那么顺利。
门口竟多了几个“人”。
那几人身形尚算完整,身上携带着武器装备,且穿着统一的破旧的制服。
陆然眯起眼,这身衣服他再熟悉不过,这是是安保队的制服。
身旁的秦曼也骤然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人影。
在这群安保队活尸的人里,有一个身影格外扎眼:他没穿安保队的制服,套着一身破烂的军装,样式勉强是灯塔守军的服饰。
秦曼的呼吸瞬间停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使劲长了眨眼,前面的那个熟悉的人也就站在那里。
沈默?他怎么会在这里?
更让她心脏骤停的是,她看清了那名守军手中握着的东西,那是她当初交给沈默的通讯器!
这个通讯器比较特殊,是他和什沈默在大学的时候专门制作的,只能单向通讯,双方只能拨打对方的电话号码。
陆然也认得沈默,他是67号灯塔的负责人的卫兵兵,可是灯塔与罗岗的距离并不算太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然皱起眉,罗岗城的污染与之前他去3号污染区遇到的污染也所不同,这里有很多的活尸。
或许是人数太多,这里的人并没有被那棵大树吸走,反而保持着某种状态,继续的在这里游荡。
为什么。
就在这时,罗曼饭店的门被推开。之前那个身形古怪的服务生走了出来,他停在那群特战队员面前,抬手指了指陆然的方向,动作僵硬又诡异。
陆然也终于知道了这些安保员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是这个服务员叫来的。
他上报了??
陆然看着前面的安保队员,脑海中惊疑不定,他们都是活尸,是污染物,为什么还会在某种程度下遵循着以前人类的某些做法?
那服务生指完方向,安保人员便立刻朝着陆然这边围了过来。
陆然立刻绷紧身体,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腰部还有两把消音的手枪,但是这是沉寂之地,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
身后的幸存者群里很快起了骚乱,人们下意识地向后退去,恐惧像潮水般漫开。
陆然压低声音,“都别慌,安静。”
陆然又看向秦曼,按正常流程,这些安保人员既然被派过来,不‘解决’完这里的事,绝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
秦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同样没料到会撞见这样的局面,更棘手的是,他们根本没法和对方交流,那些安保人员早已是失去理智的污染物,而他们是活生生的人类。
此刻,对方一边朝这边走,手里的枪口已经齐刷刷对准了他们这边的人群。
陆然缓缓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对策。
眼下最坏的打算,就是他带着秦曼,最多再护着几个人强行冲过去,想办法返回特处中心。
可身后还有几十名手无寸铁的幸存者,他根本没法把所有人都保全下来。
正在这时,一幕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画面突然发生,那个正用枪指着人群的安保队员,竟毫无征兆地被人一拳打翻在地。出拳的,正是那个穿着破烂灯塔守军制服的沈默。
没等倒地的安保队员起身,沈默一把夺过对方的枪,枪口直接抵住他的太阳穴。
相较于普通武器,这把安保配枪的威力显然更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子弹瞬间将那名队员的脑袋轰得稀烂。尸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陆然和秦曼都僵在原地,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可周围的安保队员却像是毫无反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沈默。
沈默没有说话,也没有理会那些安保队员的注视,只是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到秦曼面前。
接着,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将秦曼护在了自己身后,这个动作再明显不过,他要保护这个女人。
看到这里,陆然的眼皮猛地一跳,心底瞬间冒出一个猜测:难道沈默还有意识?
而被护在身后的秦曼,更是怔怔地看着眼前那个灰扑扑、沾满尘土的身影,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眼眶却在不知不觉中泛起了热意。
安保队员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抬起枪,枪口全部对准了沈默。
陆然见状心下一紧,立刻攥紧匕首冲上前,一把扑倒最前面那名安保队员,他很清楚,绝不能让对方开枪!枪声一旦响起,必然会惊动周围的异化植物,到时候他们只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温绵!”秦曼突然高声喊道。
人群后方,一个身影立刻快步走出,正是之前给宁臻做过催眠的清洁队员温绵。她径直走到一名安保队员面前,双眼骤然泛起诡异的猩红,而那名安保队员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茫然,举枪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可温绵的能力有限,一次只能控制一人。
陆然和秦曼也不敢耽搁,趁这间隙冲上去,用匕首精准刺向其他安保队员的脖颈,他们必须用冷兵器快速解决,尽量减少声响。
即便所有人都在竭力克制,战斗的动静还是没能完全掩盖。
周围原本静止的树木突然有了动静,粗壮的树枝像扭曲的触手般,正朝着这边快速蠕动靠近。
“快,进酒店里面!”陆然立刻切换到通讯频道,声音里带着急色。
幸存者们瞬间慌乱起来,纷纷朝着罗曼饭店的大门奔逃。
可奔跑的脚步声反而刺激了那些异化植物,树枝蠕动的速度更快,几乎要缠上最后面几个人的衣角。
“没时间顾及声音了!”陆然咬牙,一把扯下背上的冲锋枪,扣动扳机朝着追来的树枝扫射。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暂时逼退了植物。
他又调转枪口,对准还站着的两名安保队员,精准轰碎了他们的脑袋,这一下,终于解决了眼前最大的威胁。身后的几名队员也立刻举枪,补射掉还在抽搐的污染物。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身体仍在无意识抽搐的安保队员尸体,陆然心里一阵复杂不久前,这些人还和他们并肩作战,为守护罗岗城的安危拼过命,如今却成了不得不亲手解决的敌人。
战斗很快结束,现场只剩下两名被温绵控制住的安保队员。
温绵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匕尖已经抵在了其中一人的脖子上,却迟迟没有刺下去。
陆然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刚要上前帮忙,却看清了温绵脸上的泪水,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泪流满面。
秦曼也走了过来,“怎么了?”她没有靠近沈默,从始至终,她都没法亲手对这个曾经放在心上的人动手。
温绵缓缓抬起头,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他们……他们记忆的最深处,只剩下一个声音,保护罗岗。这是他们大脑里最后一点没被吞噬的精神支柱。”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他们的精神还没完全死,只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刚才我听见了,他在说,杀了我……”
温绵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陆然和秦曼心上,两人瞬间愣住。
按照温绵的意思,这些被污染的安保队员,并没有完全沦为没有理智的怪物,他们的人性还剩最后一丝,却只能在痛苦中祈求死亡,以此结束被污染操控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