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上众人更是大声叫好,全都得意嬉笑。
刺史庄士升仍做鹌鹑状,虽时时觑眼,并不言语。
而坐在萧业对面的徐仲谟则微微皱眉,似乎颇觉不妥。
谈既白的醉意已醒了一半,眼见那白刃相逼,在自己面前四下乱刺,宛如惊弓之鸟,正襟危坐不敢擅动分毫。
萧业轻笑一声,气定神闲,一脸悠悠,他斟了一杯酒,举起酒杯向在自己面前舞剑的戴蟠致意过后,一饮而尽!
戴蟠见其挑衅,与冯岳相视一眼,二人稍稍退开了些。
谈既白见二人退走,长舒了一口气,但心还未完全落下,那冯岳复又上前来,长剑贴着他面前的食案一扫,将那盛满酒的酒杯稳稳托于剑身之上!
“好!”殿上齐声喝彩。
谈既白被那剑刃闪的心突突直跳,他盯着那杯酒,脸色发白。
“尊使,请。”冯岳满脸笑容的温和说道。
谈既白看了萧业一眼,犹豫一瞬后伸手去端那酒杯。
忽然,冯岳手腕一旋,那长剑霎时虎虎生风挽起剑花,酒水带着凌厉的剑气泼了谈既白一手,被抛在空中的酒杯则被一剑削为两半!
“你!”谈既白惊骇之后勃然变色,想要拍案而起时,萧业伸手按住了他。
冯岳和戴蟠见萧业阻止谈既白发火,不禁得意大笑。
众人也在殿上起哄道:“谈大人勿恼,这是我越州的待客之道!哈哈哈!”
哄笑声中,那戴蟠突然疾步向前,长剑直奔萧业而来!
萧业黑眸一凛,侧身闪过,电光火石之间,一把擒住了戴蟠握剑的手腕!
那戴蟠想要回剑再刺,却竟然无法挣脱!冯岳见状,欲要帮忙。
萧业冷笑一声,不给两人反应时间,猛下狠手逆向一转戴蟠手腕,使其手臂被控被迫跪地。另一只手顺势夺剑,挡下冯岳迅疾而来的利剑!
那冯岳唯恐误伤戴蟠,不敢纠缠,扯着戴蟠后退。
萧业从食案后一跃而至殿上,手执利剑,寒眸睥睨二人和殿上震惊众人,薄唇轻启:“越州的待客之道是吗?本使来领教!”
冯岳和戴蟠互视一眼,两人看向主位上的梁王。
梁王手持玉箸夹起一块豚肉放入口中,细细的嚼着,犀利的眼眸瞅着二人,没有阻止之意。
中领军吴坦见了梁王神情,抽出腰间宝剑扔给戴蟠,“不许丢人!”
戴蟠一把接住了剑,与冯岳两人陡然狠厉喝道:“赐教!”
话音出口,两人便持剑朝萧业凌厉而来!
萧业闪身迎战,一龙斗二蛟,一剑动四方!招式迅猛,不留余地,势如雷霆震怒,疾若电光裂空,将二人连连逼退!
快!太快!萧业以一对二,不是没有破绽。但破绽刚刚显露出来,二人还未来得及钻空子,那破绽就一闪而过了!
殿上的鼓声不知何时也不敲了,大家都看得心惊肉跳,只见三人掠影纷纷,白光如雨似雾,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突然,二人嘶吼一声,奋起反攻,萧业侧身闪过,疾步后撤,二人见状,猛然前冲,但步调却差了半步!
就在此时,萧业龙旋凤回,纵横挥斥,一剑割断了冲在最前的戴蟠喉咙!
“啊!”
殿上众人大惊失色,全都毛骨悚然,骇然起身!连谈既白和谈家宅老也惊骇当场!
“戴蟠!”
冯岳奔到跟前,却震惊一僵,随后嘶吼一声,举剑朝着萧业劈头盖脸刺来!
萧业黑眸阴骘,杀气毕露,剑气纵横直冲斗牛!趁冯岳愤怒失智破绽显露之际,一剑流光刺入了他的胸膛!
死!
萧业黑眸微眯,在冯岳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薄唇轻启:“剑指天子使者,该死!这是我大周天子待狂臣之道!”
说罢,猛然拔剑,一道血柱从冯岳胸口迸射而出,些许鲜血溅到了萧业身上。
满殿之人,除了梁王,个个双眼圆睁,嘴巴张大,惊骇非常的看着殿上的两具尸体。这次,连一直沉稳的徐仲谟都匪夷所思的看着萧业。
在满殿静默中,一声怒喝传来,“大胆狂徒!安敢王座溅血,杀我王府二将!”
萧业寒光射去,冷哼一声,此人是王府中领军吴坦。
他置之不理,转身向梁王道:“王爷,此二人剑指天子使者,意欲挑拨王爷与陛下的手足之情,心怀不轨!下官杀此二人,便是为王爷除去一患!”
梁王下颌角一动,似乎是将口中的肉脯狠狠咽下,他睨了萧业一眼,幽幽道:“好!剑指使臣,的确该死!”
吴坦闻言愤而解下腰间剑鞘掷在地上,怒喝一声,“好!那我便以拳脚会会尊使!”
说罢,一跃而至殿上,铁拳虎虎生风直冲萧业面门而来!
其他王府武将见了,亦纷纷解下腰间刀剑,摔在地上,厉喝道:“好!我等也来讨教!”
话音落后,一群人一拥而上围住了萧业!
萧业丝毫不惧,弃剑用掌,在众人围攻之中,如黑龙破万山,飙闪腾挪,游刃有余!
徐仲谟视之,皱了皱眉头,凛然起身,解下佩剑,沉声喝道:“算我一个!”
说着,闪身加入了混战阵营,但招式并非朝着萧业而去,而是对上了王府的武将。
骁勇军副将等人见状,亦紧随其后。霎时,殿上混战四起,乱成了一锅粥!
萧业掌风呼啸,披荆斩棘,身形灵动。他见徐仲谟出手相助,心中会意,徐仲谟这个奉皇命来监护梁王的骁勇校尉,在明面上自然要和他这位天子使者同一立场。
一群人拳脚相向,意气相争,举手不留情,抬脚奔死穴!
很快就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砸了食案,踢了坐席,杯碟四飞,文官和乐师们四下躲避,有些躲避不及的,便被误伤在地!
主座上,梁王仍在悠悠进膳,梁王世子魏时慕目瞪口呆,他小小年纪从未见过如此场景!
梁王妃瞟了梁王一眼,一双冰冷美眸又盯上了那人头攒动中萧业矫健灵活的身影。
片刻后,梁王终于茶足饭饱,他拿起巾帕擦了擦沾了油腻的嘴角,随手将巾帕扔在了食案上。
抬眼扫了一圈贴身肉搏的众人,震慑有力的声音说道:“好了,给本王留些东西吧!再砸,我梁王府就被诸位砸空了!”
恢弘的声音在大殿上响彻,霎时,刚刚还恨不得你死我活的众人瞬时收势。
梁王府众武将不约而同瞪了对手一眼,来到殿上整齐跪下请罪,萧业、徐仲谟及骁勇军将领仍是立着。
梁王没有看他们,深沉的目光落在了萧业身上。
“萧大人预备在越州待几天啊?不知我越州这点儿文官武将够不够萧大人消磨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