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天公作美,晴空万里,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已时三刻,远处的官道上尘头扬起,吉果率领的仪仗护卫当先开道,步伐整齐,气势沉稳。
紧接着,林家的车队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十数辆马车缓缓前行,虽经过长途跋涉,却依旧井然有序。
苏康与婉晴、林锋站在凉棚前,神色满是期盼。他们身后就是二十名武陵护卫。
婉晴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满是即将见到家人的激动;林锋则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望着远方的车队,难掩心中的急切。
至于王刚、柳青、杨菲菲、阎兰兰和安娜等人,则守在林府前迎接他们的到来。
车队缓缓停下,最先从中间那辆宽大舒适的马车下来的,是二十开外的林杰。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一路的奔波并未让他显得疲惫,反而眼神明亮,眼尖的他一眼便望见了凉棚前的苏康等人,脸上立刻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挥手喊道:“大哥!姐姐!姐夫!”
紧接着,林振邦亲自搀扶着父亲林牧雄走下马车。
老太爷身着深褐色棉袍,须发皆白,但身板依旧挺直,目光清亮,下车后稳稳站定,没有丝毫的疲惫。
他先是抬眼望了望远处安南城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后才将目光转向迎候的众人。
婉晴一见祖父和父亲,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快步上前,哽咽着喊道:“祖父!父亲!”
苏康紧随其后,与林锋一同走到老太爷和岳父面前,恭敬地躬身行礼:“孙婿(孩儿)恭迎祖父、岳父(父亲),一路劳顿,您二老受苦了。”
林牧雄看着苏康,又看看他身侧身姿挺拔的林锋,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声音洪亮:“致远,锋儿,都好,都长大了,有出息了。”
他伸手虚扶苏康,又对凑到身边的婉晴笑道:“晴丫头,来,让祖父看看,在南边过得好不好?”
他仔细端详着孙女的面色,见她气色红润、眼神明亮,满意地点点头,“嗯,气色不错,看来南边的水土,确实养人。”
这时,老夫人曾氏也被李氏和柳氏搀扶着下车。
婉晴急忙又转身去扶祖母,紧紧握住祖母的手,又看向李氏和柳氏,声音哽咽:“祖母,娘,姨母,你们辛苦了。”
老夫人拉着婉晴的手,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苏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温声道:“丫头,致远,这地方,瞧着挺好,干净整洁,也热闹。”
“祖母喜欢就好。”
苏康微笑着应道,态度亲昵自然,没有丝毫的拘谨。
李氏则急忙拉住林婉晴的手,上下打量着,发现女儿的气色不错,不胜唏嘘。
柳氏扶着老夫人站在一旁,满脸带笑,终于安全抵达了安南城,她悬着的一颗心也彻底落了地。
就在这时,后面马车上的宋氏牵着儿子虎头走了下来。
虎头穿着一身小小的棉袍,粉雕玉琢,看到林锋,眼睛一亮,挣脱宋氏的手,脆生生地喊道:“爹爹!”
便一路小跑着扑了过来。
林锋欣喜地弯下腰,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紧紧搂在怀里,又看向妻子宋氏,夫妻二人目光交汇,满是久别重逢的温情与喜悦。
林振邦这才有空与苏康说话,他走上前,拍了拍苏康的肩,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和赞许:“致远,这半年多,辛苦你了,把安南治理得这么好,也让我们一家人有了安身之所。”
“岳父言重了,都是小婿该做的。”
苏康侧身,目光看向李氏和柳氏,“祖父,祖母,岳父,岳母,柳姨娘,府里都已经备好热水、热饭和干净的被褥,咱们先回家安顿,一路辛苦大家了。”
一家人团聚的场面,温馨而热闹,过往的疲惫与路途的艰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苏康引着众人上了马车后,便与林牧雄和林振邦同坐一辆马车,便于随时照应他们。
一路上,他不时向二老介绍着安南的风土人情,语气恭敬而有耐心。
马车行驶在平整的水泥官道上,平稳而顺畅,没有丝毫的颠簸。
林牧雄掀开车帘,低头看了看路面,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好奇地问道:“康儿,这路……似乎与寻常的夯土路、石板路都不同,平整光滑,走起来也安稳,是什么材质做的?”
“祖父好眼力。”
苏康笑着解释道,“这是用新法烧制的水泥所筑,坚固平整,不怕雨水冲刷,也不易损坏,行走起来十分安稳。如今安南正在大力修造此种道路,连通各个城镇,方便百姓出行和货物运输。”
林牧雄点点头,不再多问,但目光却沿途打量着,将路边整齐的沟渠、田间忙碌的农人、远处工坊的烟囱都一一看在眼里,眼中的赞许之色越来越浓。
柳姨娘跟在女眷的队伍中,也在暗自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这平整的道路让她有些惊讶,车轮轧过几乎没有什么颠簸,比京城的石板路还要安稳。
路旁的田地规整有序,沟渠纵横,虽农人的打扮与京畿一带略有不同,但个个精神饱满、神情踏实,透着一股安居乐业的气息。
她心里那份离乡背井的怅惘,不知不觉被一种新的期待所取代。
很快,车队便进入了安南城。
城内街市井然,房屋整齐,百姓往来穿梭,神色从容,见到苏康一行,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问好,态度恭敬而自然,没有丝毫的畏惧。
林牧雄和林振邦一左一右掀着车帘,分别看着城内的景象,都捻须不语,眼中却流露出深深的赞许——苏康能将安南治理得这般好,确实有大本事。
回到林府大门前,众人热情相迎,又是一番温馨热闹的景象,让林振邦一行人都有种宾至如归的归属感。
进入林府,院落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林牧雄和老夫人住最宽敞安静的东厢主院,林振邦夫妇住隔壁的院落,柳姨娘得了一个独立清幽的小院,果然与林杰的住处相邻,十分方便。
其他人也都各有安排,热水、热饭、干净的被褥一应俱全,仆役们伺候得周到细致,让一路奔波的林家众人,瞬间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远离京城风暴旋涡的武侯府,终于在安南扎下了根,誓与苏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